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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大破胡虜,進抵山東

2026-04-24 作者: 驚鴻弄玉

且說王子騰既斬了山西來使,宣府、大同兩鎮邊軍齊齊拔營;但見旌旗蔽日,數萬九邊精騎皆著白袍掛孝,卷起漫天黃沙,浩浩蕩蕩往天津衛奔赴而來。

而另一邊,林寅正在天津衛大營之中。

原來,自從豎起“奉詔勤王”大旗之後,更兼諸子監幾位大德四處奔走,

前朝許多儒林之中的忠臣,以及敗逃的錦衣軍、禦林軍、京營軍、神武軍舊部,也紛紛來投;

李老丹更是將京中的工匠、織工等悉數帶來;孔循仁也搶運走了京中的典籍文脈;

一時間,前朝的精華,儘在於此。

這一日,孫武正在點將台前組織軍中大比武;

演武場上擂鼓震天,數十個沙場百戰的老卒悍將,光著膀子在擂台上捉對廝殺;拳拳到肉,摔打之聲不絕於耳。

另一側擂台,有的使起風大刀,刀光霍霍;有的使出長槍大戟,寒星點點。

林寅在台上見將士們這般剽悍雄壯、鬥誌昂揚,一時也激起胸中豪氣,熱血澎湃,他一個邁步,跳到擂台之上,喝道:

“取我長槍來!”

左右兩個力士會意,當即吭哧吭哧抬上一杆長約一丈五尺的精鋼六合大槍。

林寅單手接過,那幾十斤的大槍,在他手裡猶如木棍一般;

隻見他雙手一搦,腰馬合一,抖出一個鬥大的槍花,

一招“中平槍”直刺,帶起風聲呼嘯,遂即槍身一抖,化作“夜叉探海”,槍尖如雨點般紛紛襲來;

更兼這青玉源源不斷提供著氣力,林寅隻覺渾身使不完的勁兒,

這八極六合大槍,如今更是如臂使指,心之所及,無不豁然貫通,行雲流水,全無半點阻滯。

“好!”

“好!!!”

“都督好功夫!!"

引得台下喝彩連連,將士們都覺這大都督文武兼備,又幾次大敗胡虜,身先士卒,賞罰分明,在同仇敵愾之下,無不願死力。

那孫武和孔循仁也是麵麵相覷,驚歎道:

“仁守這功夫好生了得!”

“這才半年不見,竟有這般進展,難道他真有大造化不成?”

眾人驚疑間,隻見林寅長嘯一聲,槍杆猛地往地下一頓,“砰”的一聲悶響,青磚碎裂,擺了個“鐵牛耕地”的收勢。

再看他麵不紅,氣不喘,神色自若,更是惹得台下將士們連連驚呼:

“都督真乃天人也!!”

林寅將大槍隨手寫給近衛,走到台前,朗聲笑道:

“非是本都督自誇,諸位弟兄,你們覺著本都督這身功夫,比之關外那起子胡虜如何?”

將士們聞言,高聲呐喊附和:“大都督天神下凡!武曲星轉世!便是那胡虜的巴圖魯來了,也敵不過都督一槍!”

林寅哈哈大笑,聲震全場,厲聲道:

“好!由本都督親自帶頭,往後戰陣之上,我必身先士卒!帶著弟兄們殺胡狗,複我漢家衣冠!叫他們知道,咱們華夏不可辱!”

“殺!殺!殺!”三萬將士齊刷刷舉起兵刃,呼聲如雷,直衝雲霄。

林寅壓了壓手,道:“好,那你們接著操練,莫要鬆懈。”

演武已畢,林寅這才從擂台上退下,與兵家幾位大德進了大帳,一同做著軍事前沿部署,在楊村、三岔河口、大沽口、塘沽一帶,深溝高壘,廣布拒馬鐵蒺藜。

又將所有兵力收縮,把成千上萬的火器密集部署於天津衛一地,專等胡虜來攻。

三日後,東房重整兵馬後,深知這天津衛就像釘在華北平原上的一個釘子,看似並不要緊,卻是全局的棋眼,若不能拔去這眼中釘,肉中刺,便不能入主中原。

因此,便由多爾袞親自掛帥、命多鐸、阿濟格為左右翼,更兼鼇拜、遏必隆等固山額真為先鋒。

大軍從關外寧錦、山海關一線傾巢而出,數萬八旗鐵騎鋪天蓋地,朝天津衛掩殺過來。

待至楊村前哨,魏秉繚所率三千精銳,依托戰壕、拒馬和三段擊火槍陣,

前排蹲射,後排填裝,連環輪轉如飛,但見硝煙似乎地生雲,響聲連綿不絕,打得陣前血霧漫天,倒斃的人馬層層疊疊作一處,硬是死死頂住了東虜的正麵衝擊;

多爾袞這才發現這支軍隊竟這般棘手,其火器密度,遠遠超乎鎮守寧錦一線的神武軍,一時間傷亡慘重。

多爾袞眼見強衝不下,馬鞭一揮,當即變陣,命鼇拜、遏必隆各率五千精騎,避開正麵防線,由兩側平原迂回包抄,往大沽口合圍,試圖三麵夾擊,一舉衝散林寅的陣腳。

鼇拜與遏必隆領命,率騎兵繞道狂奔。

卻冇曾想,這看似未曾設防的平原曠野,實則是退海的鹽堿灘塗;近日又逢大潮倒灌,海風一吹,表麵看似於土,踩下去卻遍地爛泥。

那八旗重甲騎兵一踏進去,馬蹄頓進海泥窪裡,越是掙紮陷得越深,連拔腿都艱難,莫說是急速衝鋒,便是走兩步都費勁。

戰馬嘶鳴,那引以為傲的鐵騎衝勢,竟陷在這片泥濘灘塗中,任由兩側火槍齊齊燧發,被殺得丟盔棄甲。

僅剩些敢死先鋒,衝至防線前沿,兩側方向的孫效武和吳孟起,也已備下拒馬、火槍、佛郎機炮,一時間槍炮齊發,炸得在泥灘中舉步維艱的胡虜人仰馬翻,血肉飛濺,慘叫聲響徹原野。

但身經百戰的鼇拜和遏必隆都意識到,這兩側的防線,顯然是做了分兵,其火器烈度,比正麵防線要低上許多,便要求多爾袞增兵求援,以圖力破防線;

多爾袞從其意,便又向兩側增派兩萬輕騎,以助軍威。

鼇拜先前在京城大敗而歸,此刻為洗刷恥辱,雙眼血紅,赤膊上陣,揮舞著狼牙棒狂吼道:

“大金的勇士們!隨我退南朝蠻子!”

數萬八旗兵冒著彈雨,硬生生趟出一條血路,直撲到拒馬陣前。

眼看便要衝破防線,一發實心鐵彈自側翼飛來,正中鼇拜胸膛;這鼇拜頓時倒下,當場斃命。

胡虜鐵騎早已身經百戰,這才能統一女真諸部,其意誌頑強,悍不畏死;

此刻見自家固山額真戰死,不僅不退,反而激起了骨子裡的獸性;一個個雙眼赤紅,如野豬般嚎叫著,發了狂似的頂著槍林彈雨繼續猛衝。

正當這膠著之際,隻聽得海河江麵上號角聲響起;

孔循仁與韓澄非所率的江南水師已借著漲潮,一字排開,橫亙於大沽口外。

“放!”

隨著令旗揮下,數十艘戰艦上的紅夷大炮同時怒吼,

一時間,江麵上火光衝天,濃煙滾滾,震耳欲聾的炮聲,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廝殺。

炮彈如流星火雨般劃破長空,狠狠砸落在那片泥濘的平原上。

實心彈落地翻滾,犁出一條條血溝,所過之處,人馬皆碎,炮火如暴雨傾盆,淩空炸裂,聲威大震!

水師一路沿海鋪開,從天津衛到山海關一線,皆是堅船利炮,火力強盛,亙古未有。

胡虜以為寧錦防線已是極限,根本不曾想這火器在戰船之上,不僅省去了城牆炮台的死角,更可隨船隻移動,進退自如,指哪打哪。

胡虜人馬被炸得血肉橫飛,眼看著身邊將士的屍體碎肉和鮮血,被炮彈炸飛到自己臉上和嘴裡,混著血液和硝石的味道;

胡虜兵士頓時軍心大潰,四散而逃,又不敢走山海關的傍海道,隻得舍近求遠,往北燕山東段的盧龍道,逃竄而去。

敗軍逃散之中,正遇上拔營而來的王子騰所率邊軍精銳;

這九邊精銳常年在塞外與蒙古周旋,最是精通這平原圍獵的破敵之法。

王子騰一見亂軍,大刀一揮:“弟兄們,殺狗吃肉的時候到了!給我衝!”

數萬邊軍依著陣法,先以輕騎兵兩翼包抄射亂敵陣,再以重騎兵如尖刀般直播敵軍中路,步兵長槍陣隨後跟進掩殺。

本就成了驚弓之鳥的東虜敗軍,哪裡還經得起這等野戰收割?頓時被殺得七零八落,伏屍數十裡。

而林寅所率八百錦衣軍鐵騎直追而來,而三千銳健營步卒亦是長途奔襲,大軍喊殺聲震天,

兩軍合圍,鉗住這隻敗軍,殺得他們丟盔棄甲;

那固山額真遏必隆,以及一千牛錄額真、甲喇真等中下層將領,皆被生擒活捉。

林寅一個馬鞭抽到遏必隆臉上,問道:“爾等賊主何在?”

遏必隆梗著脖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怒目而視道:“我呸!要殺便殺!”

在旁的李百戶當即一刀砍下他的狗頭,便道:“估計是逃了,兄弟們都冇有瞧見。”

林寅馬鞭直指遠處深山,朗聲道:

“聽我號令,錦衣軍、銳健營,原地解散,進入盧龍道山中,活捉多爾袞,賞千金,封萬戶侯!”

“是!!!”

錦衣軍和銳健營聽了,雙眼放光,嘩啦啦四散開來,一頭紮進茫茫山林之中。

那王子騰提著帶血的大刀,縱馬趕了上來,舉著大拇指便奉承道:“寅哥兒了不得!”

“原還想幫上一把,冇曾想來遲了,隻殺了些殘兵敗將,不夠痛快!不夠痛快!”

林寅拱手笑道:“舅舅客氣了,不是來得遲,是來得巧,若非舅舅的邊軍圍追堵截,我們也冇法做到這般大勝。'

王子騰見林寅見這些錦衣軍和銳健營,能聚能散,驍勇善戰,真個虎狼之師,料定此行果然不虛;

天子何能為?兵強馬壯者為之!

王子騰收刀入鞘,誇道:“寅哥兒帳下,何其雄壯!”

林寅哈哈大笑道:“舅舅且隨我而歸,好戲還在後頭!”

王子騰也大笑道:“好,好,好,讓我看看寅哥兒乾的好大事!”

兩人各自騎馬朝天津衛而返,但見一路炮坑遍地,硝煙未散,泥濘之中,胡虜碎屍,堆積如山;

王子騰不由得觸目驚心,他雖世代將門,卻何時見過此等火力?

待進了防線,見林寅這三萬大軍,皆是錦袍戰襖,軍容嚴整,皆配置了火槍火炮,

再往海上一望,舳艫千裡,戰艦密布,上麵數十門紅衣大炮,不曾想江南軍力,以至於此;

王子騰這地方軍閥,被徹底震撼了。

林寅隨後又命人在中軍大帳設下酒宴,讓王子騰與王熙鳳叔侄相見。

三人一陣敘,見王熙鳳也過得風風光光,知道自己將來好歹還有一份外戚的尊榮,

王子騰把酒碗一端,當即表態,願為大都督牽馬墜蹬,衝鋒陷陣,肝腦塗地;林寅也以裂土分疆相許,

兩人各懷心思,卻又各取所需,自是相見甚歡,觥籌交錯,直至夜深。

錦衣軍和銳健營這才各自趕回,將多鐸、阿濟格紛紛擒拿,押至帳外。

李百戶滿身泥汙,單膝跪地,抱拳道:

“小爵爺,我們漫山遍野的找,愣是冇有找到多爾袞;想是這老狐狸早有布置,換了小兵的衣甲,趁亂溜出山去了。”

趙百戶也跟在後頭進來,從懷裡掏出一物,雙手捧上,道:

“小爵爺,多爾袞雖冇拿著,我們倒是在亂軍之中尋著這麼一塊玉,瞧著眼熟,與小爵爺身上佩的那塊極像,特拿來請小爵爺過目。”

林寅接過一看,竟是通靈寶玉,想來賈寶玉死後,這玉便流落胡虜之中,不料今日卻又重新被他所獲,便道:

“好!兄弟們辛苦了,傳我將令,凡進山搜捕的將士,每人賞銀三十兩;拿住敵酋的,按例連升兩級。”

“來人,給兄弟們安排上等酒肉,接風洗塵,把酒慶功!”

“謝小爵爺!”

王子騰見他們那一身飛魚服、繡春刀,對林寅這般忠誠耿耿,更是大驚道:

“寅哥兒,你竟連錦衣軍都招至麾下了?”

林寅端起酒碗跟他碰了碰,歎道:“原來就是陛下所賜,助我平定江南,不料事業未半,而陛下中道崩殂。”

“王舅舅,你說這等國仇家恨,我們能不報麼?”

王子騰何等老辣,立時拍案而起,怒罵道:

“不能,操他娘的,不勞寅哥兒的大軍,舅舅我願為先鋒,定斬多爾袞狗頭,獻與帳下!”

林寅按了按手,微笑道:“不急不急,待會還有一場戰前軍議,舅舅也一起來罷。”

隨後兩人胡亂吃罷了酒肉,便召開了陣前軍議,

隻見兵部尚書朱元龍、戶部尚書錢厚言、禦林軍統領畢儘忠,錦衣軍指揮僉事陸榮鳴、禮部左侍郎顧繼儒、通政使孔仁、國子監祭酒李守中、諸子監法家祭酒韓澄非、諸子監兵家司業孫武等人,都位列帳下;

可謂是群賢畢至,將星雲集,大夏朝的忠誌之士,一時都已投奔了天津衛大營之中。

王子騰這才徹底打消了,以邊軍和長輩之名,逼迫林寅分權的計劃。

林寅起身,率先道:“蒙先帝在天之靈庇佑,諸位忠臣儘心,將士用命,你我得以大破胡虜,我軍已擒獲胡虜固山額真、牛錄章京多名,今夜便將他們狗頭祭旗,告慰先帝在天之靈!”

朱元龍歎服道:“大都督用兵如神,以火器、工事、戰船三路聯防,大破胡虜,實乃我平生未見之戰法!”

那指揮僉事陸榮鳴也道:“既如此,咱們不如趁勢追擊,徹底殲滅東虜,收複關外。”

林寅卻道:“言之有理,但林某以為不可,今日之議,便是為此。”

禦林軍右統領畢儘忠問道:“都督何出此言,我們如今不是大勝?如何反倒生了退卻之意?”

林寅這才徐徐道:“我軍雖勝,卻是借助地形、工事、火器、海防,是他們天時,不如我們地利;可若是我們要追,便要去到關外,那時我們便冇有了這些優勢,卻時刻麵臨胡虜鐵騎的包抄、切割、衝鋒。”

“若是一旦失敗,先前幾次大勝的大好局麵,便會就此葬送;諸位忘了,我們寧錦之敗的原因了麼?不就是出城決戰,被胡虜埋伏,從而主力大潰?”

“我們經不起這樣的失敗,也決不允許同樣的錯誤,再犯第二次。”

眾將點了點頭,顯然對林寅這番高論,表示讚同。

林接著道:“我們三破賊胡,已是威震海內,東房膽裂;足以讓我們凝聚天下人之心,叫那夷狄不敢小視我華夏!”

“如今王統製的邊軍從大同宣府撤軍,蒙古入關,便是不遠之事,我們不能在天津衛久駐,否則便會被蒙古和東房兩麵合圍。”

“我有意撤軍,將華北讓出來,如此胡虜、蒙古、偽朝、流民,乃至中原各路諸侯,都會想方設法奪回京師,以為天下之主,我們才能隔岸觀火,積蓄實力;河蚌相爭,便是漁翁得利。”

孫效武聽罷,讚歎道:“高見,高見!我以為可行。”

王子騰也大聲附和道:“大都督怎麼說,我們便怎麼做!你說打哪,我就打哪!”

那禦林軍左統領畢儘忠卻道:“可是陛下、太上皇、王爺的大仇,就不報了麼?”

林寅背著手,踱著步,沉聲道:“當然要報,而且一定要我們親自報仇!”

“但我們絕不能被仇恨衝昏理智,盲目葬送了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麵!”

“陛下駕崩,不僅是胡虜作害,更是因為有諸侯按兵不動,特彆是那山東總督,竟派幾千老弱婦孺以做敷衍,咱們既然報了胡虜的仇,接下來,便是要砍下那山東總督的狗頭,以告陛下在天之靈!”

“不錯!”

“說的好!”

“殺此奸佞,以儆效尤!”

“......”一眾大臣群情激奮,按劍呼應。

林寅見人心可用,這才道:

“我已讓揚州派一萬水師北上,我們三萬火器精銳,從天津衛拔營起寨,走水路南下。”

“王統製率邊軍陸路奔襲山東以西,我們三麵合圍,殺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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