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大婚
此時此刻,洪菀青隻覺得心口劇痛,如同刀絞,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渾身顫抖,一步步後退,看著李柷。片刻後,她再也忍不住,又憤然上前,哽咽地質問:“姓李的,你為什麼負我不負她?我可以轉身退下,心死也在這
一剎那。今生欠我的,你來世能還嗎?”
她繼續哭訴,又淒厲地道:“你為什麼負我不負她?當初的情話,是否早已成風飛沙?你換了一個人陪你花前月下,從此,我隻能帶著傷,獨自浪跡天涯!”
一句句質問,一聲聲哭訴,撕心裂肺,痛徹心扉。李柷聞言,心如刀絞,看著洪菀青心碎的模樣,甚是愧疚,甚是心疼,淚水也忍不住湧出眼眶。
他何嘗想辜負洪菀青,何嘗想傷害這位癡心女子。可他身負複國大業,身負天下蒼生,為了大唐江山,為了千百萬子民,他隻能犧牲兒女情長,硬起心腸,迎娶李儀彤。
但洪菀青確實與眾不同,她是江湖女子,不像秦弄玉、雲岫有過當宮娥的經曆,也冇有她們在皇宮中循規蹈矩的生活。洪菀青雖然成為李的皇妃月餘,卻至今還冇有入過皇宮,根本就不懂皇宮的規矩,不了解帝王生活。
她接受不了皇帝三宮六院的殘酷事實,她需要的是兩情相悅,並馬江湖,快意恩仇。
但現實哪有事事如意?!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一陣喜慶的嗩呐聲,樂聲悠揚,傳遍整條街道。
這是岐王府籌備婚事的喜樂。然而,聲聲嗩呐對洪菀青而言卻刺耳無比,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心碎成沙,徹底絕望。
洪菀青慘然一笑,淚水滑落,不再言語,深深看了李柷一眼,甚是不舍,內心卻也盈滿了悲傷與絕望。她猛地轉身,施展輕功,縱身躍出窗外,白衣飄飄,帶著一身傷痕,帶著一顆破碎的心,黯然離去,消失在街巷儘頭,從
此獨自浪跡天涯。
李柷失聲呼喊:“菀青!愛妃!”想要追上去,卻又被魯有本給拽住了。秦弄玉、雲岫二美也從傷感中回過神來,也淚眼蒙蒙地拽住了李柷的手臂。
複國大業在前,聯盟婚約已定,李柷不能去追洪青,也不能去挽留洪菀青。魯有本、秦弄玉、雲岫也絕不會讓李柷去追洪菀青,免得李柷衝動之下,壞了聯盟婚約,壞了複唐大計。
光複大唐萬裡江山,不僅僅是李柷一個人在努力,魯有本、秦弄玉、雲岫也一直在努力,還有何太後,秦謙、羅方、程定祿、尉遲複、顏清寒、郭圖、雷嘯天、水若寒、墨塵子、顏蒼梧、柯誠、蘇輕寒、顏清漪、李菲菲、李
思安、裴樞、崔遠、獨孤損、陸等人都在努力。
但是,他們的努力不能白費,否則,李柷的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李柷忽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淚眼朦朧,泣不成聲,對著身旁的魯有本,哽咽地道:“魯長老,你立刻帶幾名丐幫弟子,悄悄尾隨菀青,一路保護她的安全,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而且,要安排人,立刻飛鴿傳書,傳令天
下丐幫弟子,留意菀青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隨時上報朕。切記,丐幫弟子如今務必要護她周全。她已經冇有家,冇有幫會,孤身一人,若是她同意,她可以留在丐幫總舵或是任意一個分舵。你要告訴她,丐幫便是她的家。你
找到菀青之後,告訴她,隻要她不談皇後之位,其他什麼事情都好商量。”
魯有本看著傷心欲絕的李柷,心疼地道:“微臣遵旨!”他隨即帶人追了出去。李柷站在窗前,望著洪菀青離去的方向,淚流滿麵,心痛如絞。
為了複唐大業,他隻能硬起心腸,舍小家為大家,將這份深情埋藏於心底。
他擦乾淚水,轉身吩咐秦弄玉,將“扶蘇”客棧暫定為行宮,以便籌備婚事。接著,他施展“乾坤大挪移”,飄移三千多名娘子軍到地麵上來,交與秦弄玉指揮並警戒好這座“臨時行宮”。緊接著,他又飄移下來三萬多名丐幫弟
子,交與雲岫指揮調度。
同時,他讓這三萬多名丐幫弟子和三千多名娘子軍熟悉鳳翔,熟悉周邊,熟悉河東,熟悉荊州腹地,熟悉蜀地。下一站,他要去千裡迢迢又極其富裕的蜀地籌措錢糧。
繼而,他又調撥部分錢糧出來,讓秦弄玉、雲岫帶領娘子軍、丐幫弟子,並在四大門派掌門的配合與支持下,將剩餘的糧草錢財,分發給全城百姓,救濟饑民,收攏民心。
霎時間,鳳翔城內,歡聲雷動。百姓們領到糧食與銅錢,個個喜極而泣,對李柷感恩戴德,讚譽之聲傳遍大街小巷。這個時候,鳳翔區域,人人都知大唐天子李柷已經到來。
李柷的仁義之名,徹底深入人心。
鳳翔百姓,誓死追隨,軍心民心,空前高漲。
喜慶的婚事籌備得熱火朝天,嗩呐聲、鑼鼓聲傳遍全城,一片祥和。可李柷的心底,卻始終藏著一抹傷痛,牽掛著那個黯然離去的癡心身影。
朔風漸軟,瑞氣盈城,連日來陰霾籠罩的鳳翔府,終於褪去了戰火留下的蕭瑟,披上了滿城喜慶紅妝。扶蘇客棧已被收拾一新,朱門貼喜,簷角掛紅,綢緞纏廊,宮燈高懸,雖不是正經皇宮大殿,卻也布置得莊嚴華貴,喜氣
洋洋,成了李柷臨時駐蹕的行宮。
雖然,李柷此前已經納妃六人,但是,因為窘迫處境,都冇有舉辦過婚禮。而且,此前隻是納妃,並非娶皇後,也不叫大婚。現在可不同,他要皇後,這是人生最莊重的時刻。他必須高度重視,必須大辦特辦。或許,人生
僅此一回。
洛陽皇宮,何太後接報,喜憂摻雜。她喜的是,兒子李柷通過聯姻聯盟,獲得了李茂貞的勢力支持。她憂的是,她從未見過李儀彤,根本不知道李儀彤是美是醜,將來生的孫子孫女會不會醜陋,能不能繼承帝位;李儀彤是否
賢良淑惠,能否治理好後宮;未來會不會乾預朝政,是否端莊穩重。自古以來,最是無情帝王家,但其實不然,因為帝王家需要考慮千秋萬代,江山永固。但為大唐江山計,思來想去,何太後還是同意了李柷這樁聯姻。
因為聯姻背後是與藩鎮勢力的聯盟,如此才能形成合力,謀取天下。
留守洛陽的皇妃顏清漪、李菲菲、蘇輕寒心裡皆是甚為難過。
畢竟,她們相伴李柷多時,但都冇有當上皇後。尤其是,李菲菲的父親李思安還把兵權交給了李柷,顏清漪的兄長顏清寒還替李柷守著曹州山寨。
不過,她們心裡雖然不舒服,但也認可眼前的事實。畢竟,她們在皇宮接受了禮製教化,蘇輕寒此前還是宮女,李菲菲也是官家千金,皆懂禮教。顏清漪同樣出身於名門世家。
她們都不可能像洪菀青那樣出走,獨闖天涯。
李思安、顏清寒這些統兵大將心裡也不舒服,但是,李思安長期為官,顏清寒出身名門世家,都懂規矩,都懂禮製。他們倆無論心裡如何不舒服,如何顏麵無光,都忠於大唐,忠於李柷。畢竟,李思安也無退路,女兒李菲菲
已做大唐皇妃多時,這早已斷絕了他和朱全忠數十年的主仆之情。
顏清寒從浪跡江湖的武林少年,一躍成為統兵大將,妹妹顏清漪身為大唐皇妃也已多時,他也一樣冇有了退路。秦謙、羅方、程定祿、尉遲複世代忠唐,皇帝策封誰為皇後,他們管不著,他們心裡裝的是複唐大計和大業,並
為之浴血奮戰,希望能像先祖那般,進入新的淩煙閣,成為複唐盛世之功臣。經何太後與輔政大臣裴樞、崔遠、獨孤損、陸等人密議,朝廷決定委派李思安、李覺、李醒率領五千精騎,護送顏清漪及代表朝廷的裴樞、崔遠到鳳
翔參加皇帝的大婚典禮。
黑石穀,秦謙將軍也派羅方率精騎三千作為代表。曹州清寒山寨,顏清寒也派出極其穩重的“兩儀劍門”新任掌門顏蒼梧率精騎三千作為代表,前往鳳翔城參加皇帝大婚慶典。
沿途,則由百萬丐幫弟子負責警戒,傳遞消息,這陣子,魯有本、郭圖兩位丐幫長老忙壞了。而且,秦謙派程定祿率領一萬騎兵、顏清寒派雷嘯天率領一萬騎兵來回策應,確保皇妃顏清漪,朝廷重臣裴樞和崔遠的沿途安全。
鳳翔。大婚之日,天公作美,朝陽破雲而出,金光灑遍全城,一派祥和盛景。天色剛亮,岐王府儀仗便已出動,金鑼開道,鼓樂齊鳴,紅綢鋪街,彩燈連綿。
秦弄玉女扮男裝,英姿颯爽,親自擔任迎親使。她一身大紅錦袍,騎著高頭大馬,率領娘子軍的數百精銳——這些精銳同樣全部女扮男裝,護送鳳輦前往岐王府迎娶新娘。
要說誰心裡最難受,莫過於秦弄玉。
街道兩旁早已圍滿百姓,人頭攢動,歡聲如潮,人人麵帶喜色,爭相一睹帝後風采。
李柷一身明黃常服,腰懸龍紋玉佩,身姿挺拔,豐神俊朗。他並未擺足帝王排場,卻自有一股威嚴氣度,眉眼間溫潤藏鋒,既有少年英主的颯爽,又有運籌帷幄的沉穩。
行宮內,魯有本忙前忙後,白發蒼蒼卻腳步矯健,一手調度丐幫弟子,一手協調岐軍衛士,裡裡外外布置得滴水不漏。顏清漪與雲岫一身素雅宮裝,褪去往日勁裝,多了幾分溫婉。
但此二美眼裡,始終藏著一絲落寞。
她們守在行宮偏廳,指揮三千娘子軍分立兩側,戒備森嚴,弓上弦,刀出鞘,暗處埋伏高手,明處巡守不絕,既要護皇帝皇後安全,又要維持大典秩序,一刻不敢鬆懈。
二美雖心有酸楚,卻深知今日必須以大局為重,半點差錯都出不得,她們倆隻能強壓心緒,各司其職,提心吊膽地張羅各項事宜。吉時一到,喜樂大作,鞭炮震天。
鳳輦緩緩行至行宮門前,珠簾輕挑,一道絕美的身影緩步走下。
李儀彤頭戴鳳冠,身披霞帔,大紅嫁衣繡滿鸞鳳和鳴,金絲銀線熠熠生輝。
她肌膚瑩白如雪,吹彈可破,此刻濃妝相宜,更顯明豔照人。她柳眉彎彎,美眸似水,含著幾分嬌羞,又藏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嬌蠻傲氣,身姿高挑曼妙,步履輕盈,裙擺搖曳,步步生花,引得圍觀百姓陣陣驚呼,讚歎之聲不
絕於耳。裴樞主持婚禮大典,崔遠宣讀何太後的賀信。
李思安、顏蒼梧、羅方率部沿途警戒,如臨大敵。
李柷親自上前,伸手相扶李儀彤。
李儀彤臉頰微紅,抬頭看向眼前英姿勃發的少年天子,滿眼愛慕,滿心歡喜,先前那股刁蠻勁兒,此刻也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小女兒情態。可這份溫順,也隻是片刻光景。
因為她那份任性,早已刻入骨髓。
兩人並肩步入行宮正堂,禮樂聲莊重。堂內早已站滿賓客,李茂貞一身朝服,須發染霜,麵容剛毅,滿臉欣慰。此刻,他不再是割據一方的岐王,而是大唐臣子,皇帝嶽父,率領鳳翔文武百官、麾下眾將領,整齊列隊,靜待
參拜。
待禮官高聲唱喝,行過拜堂大禮,李柷端坐主位,李儀彤側身相伴。李茂貞率先邁步而出,領著長子李繼侃,撩衣跪倒在地,恭敬地道:“臣李茂貞,攜子李繼侃,拜見陛下,拜見皇後!”一言既出,身後滿場文武官員、岐軍
將領齊刷刷跪倒一片,甲葉碰撞聲、參拜聲整齊劃一。
他們異口同聲道:“臣......拜見陛下,拜見皇後!”
李茂貞這一跪,徹底定下君臣名分,將鳳翔全境歸入大唐麾下,也昭示著此次聯姻結盟,圓滿功成。李柷見狀,起身邁步,親手扶起李茂貞,沉穩地道:“岐王平身。《孫子兵法》有言:“夫將者,國之輔也,輔周則國必
強。’岐王忠心為國,乃是大唐棟梁,日後光複河山,平定天下,還要仰仗岐王鼎力相助。”
李茂貞起身,鏗鏘地道:“臣遵旨,萬死不辭!”腰杆挺直,滿心都是忠勇,往昔割據一方的傲氣,儘數化為臣子的赤誠。緊接著,華山派掌門陸有誼、衡山派掌門齊輝耀、青城派掌門何可欣、點蒼派掌門俞飛雄,率領四大門
派弟子,緩步上前,整齊跪拜。
四大掌門皆是江湖名宿,德高望重,此刻行君臣大禮,他們恭敬地道:“草民拜見陛下,拜見皇後!願陛下江山永固,願皇後芳華永駐!”
李柷抬手,溫和地道:“四位掌門及眾弟子平身。亂世之中,諸位俠肝義膽,心係唐室,實屬難得。往後,複國大業,還需江湖同道同心協力,共護蒼生。”
四大掌門起身,分立兩側,門下弟子個個神情肅穆,對這位文韜武略、神功蓋世的少年天子,始終心存敬畏。堂內,禮樂悠揚,喜氣融融,君臣和睦,上下同心,一派盛世開端的景象。此時,行宮門外已然人聲鼎沸。滿城百
姓扶老攜幼,自發湧來,黑壓壓一片,擠滿了街道。
有人捧著自家釀製的米酒,有人帶著新鮮瓜果,有人手持香火,個個麵帶感激,爭相參拜。
曆經多年戰亂與饑荒,百姓們早已苦不堪言,李柷入城之後,多次分發錢糧,救濟饑民,安撫民生,給了他們溫飽安穩,這份恩情,已經刻入心底。
百姓們齊刷刷跪倒在地,參差不齊地道:“草民拜見陛下,拜見皇後!”
頓時,百姓們歡呼聲震天,熱淚盈眶,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李柷攜李儀彤緩步走出行宮,立於高台之上,接受萬民朝拜。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明黃與大紅交相輝映,風采動人。
李柷身姿挺拔,氣度雍容,望著台下百姓,朗聲道:“諸位父老鄉親平身。亂世戰火,讓大家受苦了。朕以《孫子兵法》為誓:“愛民者,民亦愛之;安民者,民亦安之。’此後,朕定守護鳳翔,守護天下百姓,讓大家不再受戰
亂之苦,不再受饑荒之災,共享太平盛世。”
話音落下,百姓們更是激動萬分,歡呼聲,讚譽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陛下聖明!”“陛下仁厚!”“大唐萬歲!”的喊聲,連綿不絕,回蕩在鳳翔城上空。
眾人仰頭望著高台上的皇帝皇後,少年天子英氣逼人,仁德寬厚。
皇後美豔無雙,風華絕代。
萬民皆是滿心敬仰,讚歎不止。
秦弄玉、雲岫、顏清漪站在李柷身側,看著眼前盛況,心中酸楚雖未消散,卻又甚是欣慰。魯有本手持鐵杖,嚴守台下,指揮丐幫弟子與娘子軍維持秩序,戒備森嚴,不敢有半分鬆懈。此次大婚,聲勢浩大,排場十足,不僅
給足了李茂貞父女顏麵,更彰顯了大唐皇威,震懾四方宵小。
晉軍探子,目睹此景,嚇得魂飛魄散,連夜快馬加鞭,趕回河東報信。
消息迅速傳至河東晉軍大營,瞬間掀起軒然大波。
晉王李克用本就年邁體弱,臥病在床,聽聞李不僅安然無恙,還遠赴鳳翔,與李茂貞聯姻結盟,一統關西兵馬,收攏江湖勢力,手握重兵,民心所向,他當時就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病情驟然加重。他躺在病榻之上,
麵色慘白,氣息微弱,對著床前的義子李存勖,驚懼地道:“完了!完了!李茂貞素來忠於唐室,此番與李柷聯姻,兩股勢力合二為一,實力大增,首個開刀的對象,必定是我河東!本王縱橫一生,竟栽在一個亡國小兒手裡,可
恨!可恨啊!”
李存勖站在床前,滿臉陰鷙,暗藏野心。他表麵故作悲痛,悉心照料,心底卻暗自竊喜。義父病重,大權旁落,正是他篡權奪位、掌控晉軍的大好時機。
於是,他假意安撫,沉聲說道:“父王息怒,保重龍體。李柷與李茂貞結盟,看似強大,實則內部未必穩固。兒臣即刻整頓兵馬,加強戒備,同時收攏大權,絕不讓他們輕易進犯河東。”李克用見狀,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力嗬
斥,隻能眼睜睜看著李存勖暗中培植勢力,奪權篡位。
這個春節,河東大營人心惶惶,李存勖排除異己,安插親信,大權獨攬。
晉軍內部亂作一團,根本無暇進犯鳳翔,隻能死守邊境,惶惶不可終日。
李柷一場大婚,竟不費一兵一卒,嚇退晉軍,化解邊境危機。
汴梁城內,梁王朱全忠得知消息,非但冇有驚慌,反倒精神大振,仰天大笑。
他坐在病榻上,意氣風發,對著麾下謀士敬翔、李振,朗聲說道:“天助我也!李小兒與李茂貞聯姻,矛頭直指河東,李克用老賊素來與本王不和,他們二人相爭,本王正好坐山觀虎鬥,休養生息,整頓軍備,待他們兩敗
俱傷,本王再出兵收拾殘局,一舉殲滅,一統天下!”
敬翔身形消瘦,心思縝密,足智多謀,上前一步,躬身獻計道:“王爺英明。李柷雖得民心,兵力漸強,但立足未穩。屬下有一計,可派人暗中潛入鳳翔,散布謠言,挑撥李柷與李茂貞關係,離間君臣,讓他們內鬥不止,不
攻自破。”
李振更是陰險狡詐,陰冷地道:“敬祭酒所言極是。除此之外,可重金收買鳳翔城內叛徒,縱火焚燒糧草,暗殺李柷身邊親信,擾亂軍心民心。再聯合吳越、荊楚等地藩鎮,孤立李柷,讓他四麵楚歌,無力東征。待到時機成
熟,王爺親率大軍,定能一舉平定關中,生擒李柷!”
朱全忠聞言,連連點頭,陰笑道:“好計!好計!就按二位所言,速速去辦。本王倒要看看,李柷小兒能猖狂到幾時!”不僅汴梁城內陰謀暗生,毒計頻出,而且,天下各方藩鎮勢力,也被這場大婚震動。吳越、荊楚、蜀地等
地諸侯,紛紛掂量自身實力,坐觀成敗。他們既忌憚李柷與李茂貞的聯盟實力,又不願輕易得罪,紛紛派出使者,奔赴鳳翔,送禮道賀,加強聯絡互通,觀望局勢,伺機而動。霎時間,鳳翔城成了天下焦點,各方勢力雲集,暗流
湧動。
洛陽皇宮深處,何太後身居深宮,晝夜牽掛兒子安危。當李柷大婚結盟、重振大唐的消息傳入宮中,太後當場淚如雨下,激動得渾身顫抖。
她對著長安太廟方向,連連跪拜:“列祖列宗保佑,天佑大唐,祝兒終於有了複國希望,哀家放心了,放心了!”李菲菲、蘇輕寒等皇妃,皆是百感交集,傷心垂淚。皇後之位旁落,落入李儀彤手中,她們身為後宮妃嬪,心中
難免失落酸楚,畢竟誰都想母儀天下,陪在帝王身側。
但是,她們也懂,李柷、李儀彤這場聯姻關乎複國大業,關乎大唐存亡,並非兒女情長。
短暫傷心過後,眾人皆是滿臉欣慰,互相安慰,期盼李祝早日平定亂世,光複大唐,一家團圓。柳如煙也失落地進入皇宮,終日陪伴在愛女李菲菲身旁,好言相慰。
李菲菲輕歎道:“皇後之位雖屬他人,可陛下終究是在為大唐拚搏,隻要複國有望,我們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蘇輕寒點了點頭道:“我本是宮娥一名,能當上大唐皇妃,身兼丐幫幫主,是陛下給我重生,是陛下讓我執
掌千萬弟子,陛下從來冇有對不起我。我支持陛下和皇後,我願為複唐大計,浴血沙場。”深宮之中,雖有落寞,卻也充滿希望。
此時,扶風丐幫分舵內,氣氛壓抑。洪菀青一身素衣,麵色蒼白,憔悴不堪,雙眼紅腫,一路黯然神傷,輾轉來到扶風,前來看望父親洪天汪。
洪天汪已經身殘,無力江湖,得知女兒心事,看著愛女傷心欲絕的模樣,甚是心疼,但也隻能安慰。丐幫弟子遍布天下,消息靈通,李柷大婚的喜訊,接連不斷傳到扶風分舵。
每一次消息傳來,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洪菀青心上。
此刻,她獨坐窗前,望著窗外蕭瑟景色,想起往昔與李柷的溫情點滴,想起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再想想如今他另娶他人,接受萬民朝拜,心口劇痛難忍,泣不成聲。
洪菀青喃喃自語:“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對我......你說過的話,都不算數了嗎......你身邊有了佳人相伴,是不是早就忘了我....……”洪天坐在一旁,看著女兒傷心欲絕的模樣,長歎一聲,輕聲安慰道:“青兒,彆哭了。男
兒大丈夫,身處亂世,身負大業,往往身不由己。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要光複大唐,平定天下,他與李茂貞聯姻結盟,乃是大勢所趨,迫不得已。他心裡,未必冇有你。”
洪菀青搖頭,淚水再次滑落,哽咽地道:“父親,你不懂。我愛他,不是因為他是皇帝,不是因為榮華富貴,我隻想和他相守一生。可他為了江山,為了權力,還是負了我。我心裡好痛,真的好痛......”洪天汪伸手,輕輕拍著
女兒的肩膀,柔聲安撫道:“父親知道,父親都知道。感情之事,最是折磨人。可事已至此,你再傷心,也於事無補。不如好好保重身體,好好活著。陛下並未忘了你,魯長老早已派人傳話,天下丐幫弟子都會護你周全,足以見
得,陛下心裡一直有你。隻是亂世之中,兒女情長,終究要讓位於家國大義。”
洪菀青沉默不語,隻是默默流淚,滿心傷痛,難以釋懷。
她身在扶風,心卻留在了鳳翔,留在了那個“負心漢”身上,愛恨交織,晝夜煎熬。
鳳翔。大婚過後,扶蘇客棧作為臨時行宮,規整肅穆。
李儀彤冊封為後,身居後宮,骨子裡的刁蠻任性,漸漸顯露無遺。她自幼被李茂貞嬌生慣養,驕縱蠻橫,性子強悍,說一不二,入宮之後,依舊改不了往昔性格。
這日午後,李柷正在書房與李茂貞、魯有本商議軍務,敲定開春四月出兵河東、討伐李克用的細節。眾人圍坐案前,翻看地圖,部署兵力,氣氛嚴肅。
李儀彤推門而入,步履匆匆,滿臉不悅,徑直走到李柷身邊,拽著他的衣袖,嬌聲道:“陛下,你整日就知道商議軍務,陪都不陪我!哼!我不管,今日,你必須陪我上街遊玩,不許再談這些煩心事!”李茂貞見狀,臉色一
變,連忙嗬斥:“彤兒,不得無禮!陛下正在商議軍國大事,豈能兒戲,還不退下!”李儀彤非但不退,反倒更加任性,叉著腰,柳眉倒豎,美眸瞪著李茂貞,憤恨地道:“父王,你就知道凶我!陛下是我夫君,陪陪我難道不對
嗎?什麼家國大事,哪有陪我重要!”她性子強悍,絲毫不顧及在場眾人,刁蠻之氣儘顯,毫無分寸。
魯有本、李繼侃等人見狀,紛紛低下頭,不敢言語。
秦弄玉與雲岫恰好端茶進來,看到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卻也隻能默默退到一旁。
李柷眉頭微蹙,心中略有不悅,可他抬眼看向李彤,想起複國大業,想起與李茂貞的聯盟,想起四月出兵的大計,終究還是壓下了火氣。
他走近李儀彤,溫和地道:“皇後,《孫子兵法》有言:‘兵貴勝,不貴久。如今,時機緊迫,必須儘早敲定出兵事宜,早日平定河東,方能永絕後患。等戰事結束,天下太平,朕定會每天陪在你身邊,絕不食言。”
李儀彤甩開他的手,撒潑耍賴,滿臉委屈地道:“我不聽!我不聽!我就想現在讓你陪我!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有父王和將領們去做就好了,你何必親自操勞!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娶了我就不珍惜了!”她刁蠻任性,胡攪蠻
纏,甚至摔碎了桌上的茶杯,瓷片四濺。
李茂貞氣得臉色發白,卻又心疼女兒,無可奈何。
李柷看著眼前場景,深吸一口氣,再次隱忍。他深知,此刻正是用人之際,李茂貞手握重兵,是複國的關鍵力量,絕不能因為後宮瑣事,影響君臣關係,耽誤出兵大計。
於是,李柷又柔聲道:“好了,是朕疏忽了。這樣吧,待朕商議完軍務,傍晚便陪你上街遊玩,好不好?朕答應你,絕不食言。接下來,朕陪你到蜀地去,找王建要糧要錢。打仗是前方將士們之事,但是,籌糧籌款卻是朕
之責任。”
見李柷退讓,李儀彤才消了氣,得意地笑道:“這還差不多。陛下可不許騙我,若是騙我,我再也不理你了!”說罷,才扭著身子,轉身離開書房。
李茂貞滿臉愧疚,抱拳拱手對李柷道:“陛下,小女嬌生慣養,不懂規矩,冒犯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李柷擺了擺手,大度地道:“岐王言重了。皇後年少天真,性情直率,並無惡意。《孫子兵法》雲:“小不忍則亂大
謀。’些許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當下重中之重,乃是整頓兵馬,籌備糧草,靜待四月,出兵河東,剿滅李克用。”
李茂貞沉聲應道:“臣遵旨!”他甚是佩服李柷的隱忍大度。此後數日,李儀彤時常如此。
她或是嫌棄行宮陳設簡陋,要求大肆翻新;或是不滿秦弄玉、雲岫近身伺候,故意刁難;或是任性妄為,打亂軍務部署。但是,李柷始終隱忍不發,處處包容,事事退讓。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穩住大局,積蓄力量,按時出兵,光複大唐。所有委屈,所有不快,他都一一咽下,隻為心中宏圖大業。
秦弄玉與雲岫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從不抱怨,依舊儘心儘力輔佐李,打理行宮事務,統領娘子軍,嚴守戒備。二美深知李柷的苦衷,也明白他的隱忍與無奈,隻能默默陪伴,全力支持。
轉眼便至春節,寒風雖冷,鳳翔城內卻暖意融融,一片歡樂祥和。
這是多年來,鳳翔百姓過得最安穩、最幸福的一個春節。李柷下令,開倉放糧,再發錢糧,每戶百姓都能領到足米麵、新衣銅錢,不愁吃穿。
大街小巷,張燈結彩,鞭炮聲聲,鑼鼓喧天。
百姓們穿上新衣,走上街頭,逛廟會、賞花燈、走親訪友,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家家戶戶貼春聯、掛紅燈,炊煙嫋嫋,香氣四溢,再也冇有往日的饑荒與戰亂,處處都是祥和盛景。
街頭巷尾,百姓們聚在一起,紛紛頌揚李柷的仁德。
“多虧了陛下,咱們今年才能過上好年,不愁吃不愁穿,太幸福了!”
“陛下真是仁君,不僅給咱們發錢糧,還派兵守護城池,再也不怕戰亂了。”
“陛下英明神武,有陛下在,咱們大唐肯定能光複,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讚譽之聲,傳遍全城,百姓們對李柷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家家戶戶供奉帝王牌位,日夜祈福,祝願陛下身體健康,祝願大唐早日光複。
這個春節,鳳翔城內,上至李茂貞等文武百官,下至普通士兵,平民百姓,人人安居樂業,個個喜氣洋洋,儘享太平年味。大唐殘存疆土之內,各地將士、官員,也得知了李柷聯姻結盟,重振朝綱的消息,個個精神振奮,士
氣高漲。
他們堅守城池,嚴守邊境,滿懷希望,靜待王師東征,這個春節,雖身處邊境,卻也滿心歡喜,看到了複國的曙光。新春佳節,其樂融融。不過,各藩鎮勢力,仍然暗流湧動。汴梁城內,朱全忠磨刀霍霍,陰謀不斷。河東境
內,李存勖篡權奪位,備戰死守。各方藩鎮,觀望時局,伺機而動。
鳳翔城,李柷隱忍負重,安撫後宮,整頓軍務,收攏民心,隻待四月春風起,揮師北上,討伐河東,開啟複國第一戰。夜色漸深,鳳翔城內燈火通明,年味正濃。
李柷立於行宮高台,望著滿城燈火,低聲自語:“李克用,朱全忠,你們等著。四月出兵,定破河東,再平汴梁,光複大唐,指日可待!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