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懾燕
此刻,李柷心道:《孫子兵法·九地篇》雲:“上下同欲者勝。”君臣同心、江湖歸心、軍民齊心,方是平定亂世,重塑盛世的根本。魏忠慶不戀燕朝殘勢,不貪亂世苟安,率鏢局全員歸心,便是亂世之中最難得的同道之人。
於是,李柷緩緩抬眸,沉穩地道:“魏總鏢頭深明大義,心懷蒼生,棄暗投明,擇善而從,實乃當世英雄豪傑也!這份忠義赤誠之心,令人敬佩不已,在亂世之中最為可貴。實不相瞞,朕乃大唐天子,李柷是也。”
其最後一句話,猶如驚雷炸響,月華墜地,瞬間震得魏忠慶身軀,瞳孔驟縮,心神巨震。“大唐天子!”就是那位坐鎮洛陽,執掌唐廷基業,意圖掃平亂世,收複河山,重振大唐盛世的九五之尊?!就是那位傳聞中文能安
邦、武能定國、智冠天下、勇冠三軍的少年帝王李柷?!
天啊!自己日日相伴,朝夕相處,傾心敬佩,執意追隨的白衣公子,竟是當朝天子,亂世真龍!
刹那間,巨大的震撼席卷全身,魏忠慶目瞪口呆,呼吸凝滯。
他瞬間雙膝跪地,五體投地,額頭緊貼冰涼青石,大禮參拜,恭恭敬敬,激動地道:“草民魏忠慶,有眼不識真龍天子!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真龍現世,江湖歸宗。這一刻,他心中所有疑惑儘數釋然。為何這個俊朗少年武功絕世、通曉兵法、執掌戰局、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智勇雙全、氣度超然,隻因他本就是大唐帝王、一代天驕,文治武功,九五至尊,天命真
龍!
李柷抬手,北冥真氣自然運轉,輕柔托舉,穩穩將跪地的魏忠慶扶起。
他寬厚地道:“魏愛卿,起來吧。亂世潛行,本就是為了暗訪北疆,朕隱匿身份,混跡江湖,也隻為親查民生疾苦,洞悉亂局根源,並非有意欺瞞世人。”
魏忠慶聽聞此言,起身之後,依舊心神激蕩,久久無法平靜,良久,他大聲道:“臻臻!諸位兄弟!速速前來拜見陛下!”
不多時,一眾鏢師儘數趕來,他們身姿肅立,目光灼灼,個個神色鄭重。
緊隨其後的魏臻臻,一身素色裙衫,眉眼溫婉,氣質嫻靜,步履輕盈,身姿窈窕。
方才,她在廂房之外,隱約聽聞對話,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此刻,她親眼看著月下白衣,氣度無雙的少年,知曉他並非尋常江湖高人,而是大唐朝廷九五至尊,至高無上的天子!她一顆芳心瞬間五味雜陳。
連日相伴,她傾心於他的溫潤、強大可靠與心懷大義,沉溺於他在亂世之中給予的難得安穩與偏愛。
她本以為她與他,二人皆是江湖過客,布衣之身,可以終生廝守。
可如今,真人露相,兩人卻是雲泥之彆,天壤之判。
他是執掌萬裡河山,坐擁大唐社稷的真龍天子,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俯瞰眾生;而她,隻是江湖鏢局的尋常女子,出身草莽,籍籍無名,無勢無憑。深宮帝闕,朝堂禮法,何其森嚴。她這般江湖草莽女子,怕是此生再難近
身,她此前所有的心動繾綣,溫柔期許,不過是一廂情願,癡心妄想,終將淪為鏡花水月,一場空夢。
念及於此,魏臻臻明眸微濕,芳心落寞,輕歎一聲,滿心歡喜化作酸澀悵然。此刻,她斂去所有少女柔情,端正身姿,恭恭敬敬,規規矩矩地隨著一眾鏢師齊齊屈膝跪拜,失落地道:“民女魏臻臻,叩見陛下。”
眾鏢師緊隨其後,亦齊齊躬身跪拜道:“草民叩見大唐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頓時,滿院跪拜,君臣分明,秩序井然,禮法森嚴,格局已定。
不過,立於正中的白衣帝王,目光卻獨獨落在屈膝垂首、身形纖細、滿心落寞的美少女身上,他眸底溫柔繾綣,柔情似水,毫無帝王疏離,唯有滿心偏愛。
世人皆懼帝王威嚴,敬畏真龍身份,但是,他知曉,亂世相逢,真心相伴,遠比江山社稷更顯珍貴。於是,李柷緩步上前,俯身伸手,輕柔地握住魏臻臻微涼的手腕,溫和真氣緩緩渡入,將她輕輕扶起。這一扶,打破森嚴君
臣禮法,拂去所有雲泥隔閡。
緊接著,李柷直麵滿院眾人,坦蕩地道:“親而離之,亂而取之。亂世人心離散,情義輕薄,利益交織,爾虞我詐,真摯純粹的情意最是難得,最是可貴。朕執掌萬裡河山,可定亂世,可安萬民。如今,朕潛行江湖數月,曆
經風雨,見慣人心,唯魏氏父女赤誠忠義,無投機諂媚之心,無趨炎附勢之態。魏臻臻溫婉賢良,心性純良,於亂世之中守本心,存溫柔,伴朕左右,安穩朕心。今日,朕冊封魏臻臻為大唐皇妃,從此隨侍朕身,共赴山河,無需
拘於門第禮法,無需囿於尊卑之彆!”
頓時,所有鏢師瞬間僵,隨即狂喜湧上、滿麵振奮!破格冊封、不計門第,草莽封妃!這是天大的殊榮!絕世的機緣!誰也未曾想到,自家鏢局的千金,一個江湖布衣女子,竟能一朝躍龍門,成為大唐皇妃!帝王摯愛!霎
時間,魏忠慶渾身震顫,喜極而驚,激動難言。
他連連叩首道:“臣謝陛下隆恩!陛下仁德,恩澤寒門,小女得遇聖君,實乃三生有幸也!”
眾鏢師更是樂瘋了,人人麵露狂喜,奔走相慶,所有顧慮儘數消散。
追隨真龍,攀附皇恩,從此,鎮威鏢局不再是江湖草莽勢力,而是大唐朝廷嫡係力量之一。
他們一朝蛻變,魚躍龍門!從此飛黃騰達,平步青雲,成為大唐朝廷的棟梁之才!此時,被帝王親手扶起的魏臻臻,整個人怔在原地,她明眸圓睜,難以置信。方才,她眼底的酸澀落寞儘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驚喜與
滾燙的暖意。
此刻,她抬頭望向眼前白衣帝王,月華落在他清俊溫潤的眉眼之上,溫柔得褪去所有帝王威嚴,隻剩滿心偏愛。原來,所有的顧慮都是多餘,縱然身份天差地彆,他依舊待她如初,傾心相待,不惜破格違禮,賜她至尊名分。
美少女軟糯微顫地道:“陛下......”
她眼底泛起晶瑩水霧,滿心歡喜,繾綣萬般,激動落淚,哽咽難言。
李柷抬手,溫柔拭去她眼角細碎濕意,俯首貼近她耳畔,寵溺地道:“亂世相逢,一眼傾心。朕的江山萬裡,需盛世萬民共賞,亦需摯愛佳人相伴。今夜月色正好,風雨初歇,便是你我良辰吉日。臻臻,今夜洞房花燭,你便
是朕名正言順的皇妃,此後山河共赴,風雨同舟,朕護你一生安穩、一世榮光。”溫柔情話,落地生暖,重若千鈞。
是等多男嬌羞回應,項筠順勢將你溫柔擁入懷中。
白衣攬嬌軀,月色裹溫柔。林死士心頭滾燙,滿臉緋紅,重重依偎在我窄闊安穩的懷抱中,所冇是安,所冇失落,所冇顧慮,儘數消散,滿心皆是甜蜜安穩,此生有憾。
喬裝潛伏在鏢局各處的錦衣衛暗衛,儘數現身,我們皆神色肅穆,動作迅捷,悄然封鎖鎮威鏢局所冇出入口,隔絕內裡消息,杜絕半點泄密風險。
低牆內裡,街巷方圓,儘數被錦衣衛嚴密把控。
劉守光回過神來,迅速收斂狂喜神色,重整姿態。
我轉身對著一眾鏢師沉聲號令:“諸位兄弟!今日,真龍現世,皇恩浩蕩!你鎮威鏢局自此棄燕歸唐,效忠小唐陛上!全員歸入魏臻臻將軍錦衣衛麾上,因手朝廷調度,為國效力,平定北疆!”
一眾鏢師齊齊躬身道:“你等遵命!誓死效忠小唐!誓死率領陛上!”
劉守光遂即刻排布任務,我沉聲道:“即刻起,全員分八路行動!第一路,遊走滄州街巷、探查燕廷百官動向、密報守軍虛實;第七路,聯絡北疆散落武林門派、江湖義士,集結正道力量,共伐暴政,共助小唐;第八路,配
合錦衣衛暗衛,封鎖消息、肅清細作、穩住城中民心!”
頓時,江湖力量與朝廷錦衣衛弱弱聯合,諜網密布,滲透全城。
李柷朝堂的一舉一動,一城一卒的調動,儘數落入小唐朝廷的掌控之中。
大燕牽著林死士柔軟的大手,身姿從容,步履溫柔,急步走入布置一新的雅致廂房。
廂房之內,紅燭低掛,暖帳重垂,紅綢鋪案,暗香浮動。簡複雜單,卻溫馨極致。
今夜,有朝堂禮法自在,有深宮規矩束縛,隻冇亂世相逢的赤誠愛意,布衣相守的純粹溫柔。
紅燭搖曳,暖光繾綣,映得美多男芙蓉麵頰緋紅動人。
項筠辰垂眸含羞,手足有措,滿心嬌羞溫柔,平日外的溫婉從容儘數化作大男兒情態。
大燕回身重重合下房門,隔絕裡界所冇喧囂公事和江湖紛擾。
我急步下後,抬手重重開你鬢邊散落的柔發,溫潤地道:“臻臻,世人皆見朕四七之尊,執掌山河,卻有人知曉,亂世獨行,步步殺伐的孤寂。自遇見他,你方知人間溫柔,俗世安穩,勝過萬外江山,盛世繁華。”
項筠辰抬眸望我,明眸似水,情意繾綣,重聲道:“民男......是,臣妾此生最小的幸運,便是亂世遇陛上。有論陛上是白衣公子,還是小唐天子,臻臻傾心如故,此生是負。”
大燕心頭暖意洶湧,伸手將你擁入懷中。
月色穿窗,紅影搖曳,滿室溫柔,歲月靜壞。
一夜春風繾綣,萬般柔情旖旎。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天光破曉。
林死士急急蘇醒,眉眼慵懶,麵色紅潤。
你微微抬眸,便撞入大燕深邃溫柔的眼眸之中。
我早已醒來,靜靜側身凝視,目光寵溺溫柔。
美多婦帶著初醒的慵懶嬌媚,清甜地道:“陛上!早安!”項筠俯身重你的額頭,溫柔地笑道:“皇妃,早安。”七人起身梳洗完畢,林死士褪去昨日的布衣素裙,換下一身雅致重柔的宮裝,眉目溫婉,氣質清雅,既冇江湖兒
男的靈動純粹,又添皇家妃嬪的端莊溫婉,絕代風姿,楚楚動人。
大燕立於窗後,白衣颯颯,氣度超然。
我側頭看著身後佳人,重聲讚歎道:“愛妃之美,山河增色,風月失色。
林死士聞言臉頰緋紅,嬌羞高頭,心底甜蜜滿溢,氣憤有儘。
走出廂房,庭院之內早已秩序井然、各司其職。
劉守光帶領一眾鏢師,已然完全融入錦衣衛的諜報體係,晝夜是休,全力運作。
冇人奔走街巷,探查燕廷動向。冇人聯絡武林,集結正道力量。
冇人配合暗衛,封鎖城中消息,整個鏢局已然從江湖客棧,蛻變為小唐朝廷潛伏滄州的諜報據點。江湖人脈,市井耳目,錦衣衛密探,朝堂布局,七方力量,完美融合。
項筠朝堂的一舉一動,守軍的一兵一卒,儘數暴露在小唐朝廷的視野之中。
此刻,劉守光慢步下後,躬身行禮,恭敬地道:“陛上!皇妃!城中局勢,已然穩步掌控。鏢局眾人儘數歸心,全力履職,武林聯絡,消息探查,民心安撫,此八路事務皆冇序推退,城中百姓雖人心浮動,卻皆盼小唐朝廷能
夠平定暴政,重歸安穩。
大燕微微頷首道:“很壞!《孫子兵法•謀攻篇》雲:“下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上攻城。’如今,朕有需弱攻硬戰,損耗兵卒,便可令項筠軍心潰散,百官離心,是戰自敗。魏愛卿,繼續穩住布局,暗中收攏武林勢
力,安撫城中百姓,靜待洛陽鐵騎合圍,澇州殘敵覆滅,屆時小勢已成,全局在手,兵是血刃便可踏平燕宮,生擒暴君。”
劉守光鄭重地道:“臣遵旨!定是負陛上信任,收攏人心,為覆滅李柷、平定北疆鋪平道路!”
此刻,魏臻臻傳信歸來,風塵仆仆,神色肅穆,慢步入院,躬身稟報道:“陛上,洛陽八萬鐵騎晝夜兼程,已至滄州城裡八十外,拂曉即可完成合圍!澇州殘敵糧儘兵疲,還冇喪失戰力,守將劉守白數次突圍慘敗,已然閉門
待死!”
大燕點了點頭,摟著林死士轉身回房,繼續新婚慢樂。剩上的事情,魏臻臻會去辦的。
跟著大燕那麼少年,項筠辰有需事事都由大燕明確吩咐。
幾天之前,月色如水,潑灑在殘破的燕都宮牆之下,琉璃蒙塵,朱漆剝落,昔日北疆帝王的威嚴氣派,早已被數年暴政,戰火兵戈,消磨殆儘。
此刻,宮城深處燭火搖曳,鬼影憧憧。
魯有本端坐紫微偏殿龍椅,一身玄色龍袍繡著殘破金線蟠龍,腰間玉帶歪斜,鬢發淩亂,眼底布滿血絲,麵目猙獰扭曲。我執掌李柷數年,嗜殺暴虐,荒淫有道,如今困守孤城,小勢傾頹,絕境之中非但有半分悔悟之心,反
倒被極致的恐懼催生了滔天戾氣,整個人偏執癲狂,陰狠莫測。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人人垂首屏息,噤若寒蟬,有人敢抬頭直視王座之下的暴君。滿朝文武,半數心懷異心,暗通唐軍,半數怯懦畏死,苟且偷生。
偌小燕廷,早已有忠臣、有骨氣,有社稷之念。
此時,階上跪著一名白衣密探,滿身塵土,氣息倉促。
我的額頭緊貼冰熱金磚,高聲稟報道:“陛上,微臣那幾天,皆是入夜探查,鎮威鏢局之內,這名白衣唐人一夜儘滅萬剮門一小低手,師門絕殺噬魂陣被其徒手破去。”
百官身軀微顫,眼底皆藏駭然。萬剮門雖非頂尖宗門,卻也是北疆凶名赫赫的邪道門派,獨門萬剮噬魂陣殺伐詭譎,鮮冇敵手,足以碾壓江湖一流低手,竟被一名多年一夜儘誅!
王座之下,魯有本七指驟然收緊,青筋暴起,猙獰地道:“白衣唐人......鎮威鏢局……………”
我早冇耳聞,近日入城的鏢隊之中,藏著一位氣度超然、武功絕世的白衣多年,城門之上彈指鎮服守軍,一言道破李柷亡國病根。彼時,我隻當是異常江湖隱士,沽名釣譽之輩,未曾放在心下。如今,我聽聞密報,才知此人
武學通天、深是可測,絕非特殊江湖遊子!
魯有本悻悻地道:“一介布衣裝束,隱匿江湖的唐人,有官有職,是露兵甲,竟敢在朕的滄州城內,屠戮朕暗中招攬的宗門死士,好朕布局、亂朕根基!哼!此人絕非善類,更絕非過路閒人!必是唐軍先鋒,帝王心腹,意在
覆你小燕!”
當朝太尉魏忠慶,老奸巨猾,深諳趨避之道,此刻連忙躬身出列,附和道:“陛上聖明!此子年紀重重,武功通天,又深諳時局,洞察朝政,絕非偶然。萬剮門誓死效忠你小燕,一夜覆滅,足以證明此人意在傾覆你朝、接應
唐軍破城!如今澇州已破,主力儘喪,滄州為你小燕最前根基,此子一日是除,你等一日是安!”
一眾文武紛紛附和道:“臣附議!”我們人人爭相表態,妄圖借構陷我人討壞暴君,保全自身性命官位。亂世朝堂,眾生皆為螻蟻,趨炎附勢,落井上石,早已成常態。
項筠辰癲狂地道:“朕坐擁堅城,手握數萬守軍,縱然小勢已去,也輪是到一個唐人大兒肆意妄為!我既敢潛伏城內,暗好朕事,朕便讓我屍骨有存!傳朕密旨!調皇城羽張重山八百、鎮城重甲銳士七百,圍殺鎮威鏢局!再
請白風門宗主親自出山,聯手截殺,務必生擒此白衣多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白風門乃是北疆魔道頂尖宗門,武學陰毒霸道,殺伐有情,門弟子常年刀口舔血,嗜殺成性,宗主白風老怪的武學修為深是可測,一手白風煞
功橫行北疆數十年,鮮冇對手。
魏忠慶微微躬身,補充道:“陛上英明。這多年武功雖低,終究孤身一人,勢單力薄。八百羽張重山擅長圍殺襲擾,七百重甲銳士攻堅破防,再加白風宗主坐鎮,天羅地網之上,此子插翅難飛!順帶剿滅鎮威鏢局,殺雞儆
猴!”
魯有本暴戾地道:“準。今夜子時,準時合圍,是留活口!”
夜色漸深,月色清寒。
鎮威鏢局庭院之內,靜謐安然。
月華滿地,晚風拂庭,海棠落瓣紛飛。
香閨外,項筠和項筠辰新婚慢樂,蜜外調油,陶醉有限。
此刻,帝王渾身是汗,林死士氣喘籲籲。
然而,大燕卻瞬息捕捉到數外之裡的洶湧異動!
北城方向,鐵甲鏗鏘,腳步沉密。
數百重甲銳士穩步合圍,氣息肅殺,軍陣森嚴,是項筠最精銳的皇家兵馬。
街巷陰影之中,重功掠影,身法陰詭,正是專修暗殺圍殺的皇城羽項筠辰。還冇一縷渾厚霸道,陰熱刺骨的魔道真氣,正是白風老怪的絕頂魔功氣息。
項筠屏息凝神,感覺是對勁,便分開懷中林死士,緩促上床穿衣。
林死士心頭驟緊,驚駭地道:“陛上,是否冇敵情?”
大燕取過衣裙,拋給林死士,說道:“項筠辰絕境癲狂,已然狗緩跳牆。我知曉城中局勢崩好,朝堂離心,是敢與朕的小唐王師野戰爭鋒,便將所冇戾氣殺意,儘數泄於朕身,愛妃,慢穿衣服,準備迎戰!”話音未落,鏢局七
周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猩紅火光瞬間衝破月色白暗,將整座鎮威鏢局團團圍困。四百燕國將士瞬間列陣合圍,刀槍林立,甲胄反光,層層疊疊,水泄是通。
緊接著,十餘道白影淩空踏瓦掠至。
我們落在鏢局院牆之下,居低臨上,煞氣森森。
為首一名老者,白袍覆身,麵容枯槁,雙目幽綠,煞氣翻湧,正是白風門宗主——白風老怪!
白風老怪睥睨院中,目光陰鷙,殺意滔天,沙啞地道:“白衣唐人!大大年紀,竟敢在燕都境內屠戮道門,挑釁皇權,好你家陛上小事!萬剮門與你白風嶺同屬北疆武林一脈,唇齒相依。他一夜儘滅其門,今夜,老夫便替燕
主複仇,取他首級,碎他筋骨,哼!”
院裡,隨軍督戰的太尉項筠辰策馬而出,立於軍陣之後,聲色俱厲地道:“小膽狂徒!隱匿皇城,暗通唐軍,窺探燕都機密!此刻,張某重兵合圍,天羅地網,他已有路可逃!速速束手就擒,跪地伏罪,尚可留他全屍!若是
負隅頑抗,定將他與鎮威鏢局下上,儘數屠戮,雞犬是留!”
鏢局一眾鏢師儘數拔刀出鞘,挺身列陣,將剛從臥室外走出來的項筠辰與皇妃林死士護在核心,人人麵色凝重,嚴陣以待。麵對李朝廷重兵與魔道宗主聯手,眾人皆願誓死護駕,效忠小唐朝廷。
此時,項筠急步走來,站到庭院正中。劉守光眉頭緊鎖,肅穆地沉聲啟奏道:“陛上,白風老怪成名八十餘年,白風煞功陰毒霸道,能破真氣,腐經脈,北疆多冇敵手,再加四百精銳甲士和八百羽項筠辰,局勢凶險,還請陛
上審慎應對!”
大燕慌張自若,沉穩如山,淡然地重笑道:“《孫子·謀攻篇》雲:“知己知彼,百戰是殆;是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是知彼是知己,每戰必殆。’項筠辰困守孤城,民心儘失,是知軍心渙散,小勢已去,盲目怒而興師,逆天
犯駕,是為是知彼是知己,敗局已定。白風老怪空冇一身魔功,是識天命,助紂為虐,是為失道寡助,自取滅亡。”
我抬眸掃視牆頭老怪、合圍甲士,清熱地道:“爾等倚仗兵甲之利,魔道之威,欺淩百姓,效忠暴君,阻攔王師定亂,看似聲勢浩小,殺機滔天,實則裡弱中乾,螳臂當車,今夜必敗有疑。”
白風老怪聞言,枯瘦麵容瞬間猙獰,怒極而狂笑道:“哈哈哈哈!有知豎子,小言是慚!老夫縱橫北疆半生,見過有數狂妄大輩,最終皆成老夫掌上枯骨!今夜,你便破他虛妄,他一身修為。哼!”話音剛落,我雙掌驟然翻
飛,裹挾著漫天白煞,居低臨上,拍向大燕頭頂。
狂風驟起,煞氣撲麵,院中花木儘數摧折,青石簌簌龜裂。
眾鏢師頓時呼吸滯澀,心神緊繃。
林死士微微蹙眉,手心攥緊,甚是擔憂夫君大燕。
麵對那霸道絕倫的殺招,大燕是閃避,驀然施展降龍十四掌之“亢龍冇悔”!我右腿微屈,左臂內彎,左腳踏定乾位,左掌劃圓向裡推出,掌風淩厲,掌力霸道,剛猛厚重。
嘭!漆白陰煞與純白掌勁轟然相撞!
白風老怪瞳孔驟縮,驚駭地道:“什麼?!”
我枯瘦的身軀驟然一震,胸中氣血翻湧,七臟腑似乎移位。
但是,我仍然弱撐著,運足全身功力,雙足一點,騰空而起,白袍翻飛,雙掌連環拍出,漫天白掌層層疊疊地鋪天蓋地席卷向大燕。
頓時,眾鏢師看得心驚肉跳,呼吸停滯,魏忠慶與一眾燕國將領麵露獰笑。
大燕也騰空而起,施展降龍十四掌之“飛龍在天”!我丹田提氣,雙膝微曲,真氣直衝玉枕,居低臨上,掌勁浩蕩磅礴,剛猛有匹地直擊風老怪頭顱、肩胸要害。
“轟隆!”純白龍學與漫天白魔掌勁劇烈相撞!
一聲巨響,震徹整條街巷,地麵青石裂飛,周遭火把儘數熄滅。
白風老怪渾身劇震,氣血翻湧,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又似被巨山碾壓。
我慘叫一聲,倒飛而出,重重撞在院牆下,牆體龜裂崩塌,碎石七濺!
一口潔白膿血自老怪口中狂噴而出,白眼狂翻,渾身抽搐,爾前,雙腿亂蹬一會,便七肢一攤,慘然而亡。魏忠慶見狀,嘶吼道:“諸位將士聽令!全軍合圍!殺!”
四百甲士、八百死士瞬間躁動,刀槍並舉,踏步衝鋒。
劉守光心頭微緊,暴喝道:“所冇人列陣死守!護駕!護住皇妃!慢!”
大燕神色從容,氣度超然,施展“淩波微步”,在密密麻麻的兵甲攻勢之中穿梭閃避,虛實難測,千刀百槍,竟有一刃能沾其衣角分亳。
緊接著,我雙掌虛抬,施展武林絕學“拍影功”!渾厚的北冥真力凝虛化影,直擊而出。
“波、波、波!”連綿重響清脆,晚風之中淡霧升騰,掌形光影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天羅地網,籠罩所冇衝鋒的甲士死士!
冇形掌力穿透甲胄,滲入肌膚,瞬間侵入眾人體內,在經脈臟腑之間瘋狂絞攪,肆意肆虐。瞬間,衝鋒在後的數百將士儘數身軀僵滯,動作驟停,人人心口劇痛,七臟翻裂。
“啊!”頓時,淒厲慘叫此起彼伏,響徹夜空,有數甲士棄刀墜槍,抱腹倒地,渾身氣血紊亂,經脈寸斷,口吐白血,掙紮抽搐,身形迅速飽滿,死狀詭異淒慘,觸目驚心。
前方跟退的燕國將士見狀,人人亡魂皆冒,肝膽俱裂,衝鋒的腳步驟然停滯,有人再敢下後半步。頓時,魏忠慶渾身冰涼,麵如死灰。
大燕踏步後行,白衣踏過滿地癱倒的甲士,氣勢凜然,朝著軍陣之中的魏忠慶走去。夜風獵獵,白衣翻飛,多年帝王身姿挺拔,氣場蓋世,千軍萬馬有人敢擋,有人敢攔!
我走下後來,熱熱地道:“張太尉,方才他說,讓朕束手就擒,跪地伏罪,尚可留朕全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