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顧清淺到底要乾什麼?
昨天晚上那場猝不及防的偶遇,像一根細密的刺,悄無聲息紮進了蘇晚意的心底,拔不掉,也消不了癢,隻剩密密麻麻的不安,整夜盤踞在她的思緒裡。
夜裡她睡得極淺……所有塵封的痛苦,全都隨著顧清淺的驟然出現,洶湧翻湧而出。
天剛蒙蒙亮,蘇晚意就徹底醒了。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渾身疲憊無力,哪怕躺了一整晚,也比徹夜未眠還要煎熬。
她洗漱完後驅車去往公司,可整個人的魂魄像是飄在半空,始終落不到實處。辦公桌上的文件堆疊整齊,往日裡她總能高效條理地處理完所有工作,今天卻視線渙散,盯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半晌都看不進去一個字。
腦海裡反反複複回放著昨天的畫麵——路燈的光芒下顧清淺清淡溫柔的眉眼、坦然溫和的語氣、擺在路邊乾淨精致的手工小攤。
時隔五年,這個親手毀掉她人生、葬送她婚姻、讓她受儘半生苦楚的女人,居然回來了。
而且最讓她心驚的是,顧清淺偏偏出現在溫家彆墅附近,日日徘徊在她和曉鏡、溫崢宇頻繁出入的街道。
天下從來冇有這麼巧合的事。
上午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午休時分。
辦公室裡安安靜靜,同事們要麼外出吃飯,要麼在工位小憩,隻剩中央空調低低的送風聲響。蘇晚意起身想去茶水間衝杯咖啡,試圖用熱意驅散心底的寒涼和混沌。
她抬手拿起咖啡機旁的玻璃杯,指尖虛虛搭在杯壁,眼神卻依舊放空,思緒早已飄到了顧清淺身上。
她太清楚顧清淺的性子了。
這個女人最擅長偽裝溫柔、隱忍蟄伏,從前就是靠著一副無害柔弱的模樣,騙了所有人,背地裡卻布下天羅地網,將她狠狠推入深淵,萬劫不複。
當年事發之後,顧清淺銷聲匿跡,所有人都以為她遠走他鄉,再也不會踏入這座城市。蘇晚意也早已將這個人深埋在過往的廢墟裡,不願再觸碰半分。可如今她突然低調現身,不鬨不搶,不吵不鬨,隻是安靜地在溫家附近擺攤,看似落魄平和,可這份過於安穩的姿態,反而透著極致的詭異。
她到底想做什麼?
是回來贖罪,還是回來報複?
無數個疑問纏繞著蘇晚意的神經,讓她心神不寧,指尖微微發顫。
滾燙的咖啡液順著出水口湧出,灼熱的溫度透過玻璃杯傳來,蘇晚意恍然回神時已經晚了。滾燙的咖啡濺出幾滴,直直落在她的虎口處,尖銳的灼痛感瞬間炸開,疼得她猛地縮回手,手中的杯子也晃了晃,險些摔落在地。
“蘇總!您冇事吧?”
緊隨而來的是助理緊張的聲音。
助理剛拿著文件過來報備工作,恰好撞見這一幕,連忙快步上前,抽了桌上的紙巾遞過去,滿臉擔憂,“是不是燙到了?我去給您拿燙傷藥!您今天一上午狀態都不對,一直心不在焉的,到底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遇到什麼事了?”
蘇晚意按住發燙泛紅的虎口,輕輕搖了搖頭,指尖的灼痛遠不及心底的惶恐,她緩了好幾秒,才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疲憊。
“我冇事,一點小燙傷而已。”
她擦掉手上的咖啡漬,將杯子放在台麵上,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濃重的陰影,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心忡忡。
頓了許久,她終究是壓不住心底的顧慮,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警惕,“我昨天碰到了一個人,是個舊識,也是……我的仇人。”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端正了態度。跟著蘇晚意工作許久,她從未見過自家老板這般心緒不寧、滿心戒備的模樣。
“仇人?”
“嗯。”蘇晚意輕輕頷首,聲音低沉沙啞,字字帶著防備,“她叫顧清淺,一年前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以為她離開了海城,再也不會回來。但我昨天傍晚,在溫崢宇彆墅附近的街上碰到她了,她在路邊擺攤賣手工飾品。”
助理瞬間皺緊了眉頭,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五年消失無蹤,偏偏現在回來,還守在溫先生彆墅附近?這也太巧了,絕對不對勁!”
“我也是這麼想的。”蘇晚意抬眼,眼底滿是深深的憂慮,“我不怕她針對我,也不怕她去找溫崢宇。我和溫崢宇的過往早已千瘡百孔,我本人也早已百毒不侵,冇什麼可被她摧毀的。”
她經曆過牢獄之災,熬過眾叛親離的絕境,世間最苦最難的日子都撐過來了,早已不畏懼任何針對自己的算計和報複。
可她唯一的軟肋,是鄭曉鏡。
是她年僅五歲、心思單純、善良柔軟的兒子。
“但曉鏡不行。”蘇晚意的聲音微微發顫,藏不住的恐慌,“曉鏡年紀太小,心思單純,不懂人心險惡。這些天他天天往溫崢宇的彆墅跑,那條路是必經之路。顧清淺突然出現在那裡,居心叵測,我根本猜不到她想做什麼。我怕她是衝著孩子來的。”
這是她最大的軟肋,也是她最深的恐懼。
任何人、任何事,但凡有可能傷害到鄭曉鏡,都能輕易擊潰她所有的堅強和冷靜。
助理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鄭重點頭,“蘇總您放心,我現在馬上安排人手,徹查顧清淺這幾年的行蹤、近況,還有她最近在海城的所有動向,一絲一毫都不會漏掉!我很快就把詳細信息整理出來給您!”
“辛苦你了。”蘇晚意輕輕吐出一口氣,心底的不安卻絲毫冇有減輕,反而愈發濃重。
她太了解顧清淺的城府了。
隱忍、偏執、擅長蟄伏、最會偽裝,最擅長在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時候,給出最致命的一擊。
接下來的大半天,蘇晚意徹底冇法安心工作。
腦子裡反複推演著無數種可能,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害怕。她不敢賭,也賭不起。哪怕隻有萬分之一傷害孩子的可能,她都要徹底杜絕。
所以下班之後,蘇晚意做了一個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