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短短五個字，輕飄飄落在破敗狹小的出租屋裡，卻像一記冰冷的重錘，狠狠砸在小黃毛的心上。
小黃毛臉上諂媚油膩的笑容瞬間一僵，往前湊的腳步也猛地停住，臉上的狂喜和激動硬生生卡在原地，尷尬又僵硬。
他顯然冇料到，一向溫順聽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鄭榆，竟然會用這麼冷漠、這麼疏離的語氣對他說話。
以往的鄭榆，哪怕被他冷暴力、被他嘲諷數落，也隻會默默低頭忍著，最多就是紅著眼眶不說話，從來不會懟他、不會對他擺半點臉色，更不會用這種居高臨下、像看螻蟻一樣的眼神看他。
小黃毛心裡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絲慌亂，可轉念一想，鄭榆以前對他那麼好，那麼聽他的話……不可能突然就變了個人。
她現在多半就是鬨彆扭、耍小脾氣，故意裝高冷拿捏他。
想通這點，小黃毛心裡的忐忑瞬間消散，又立馬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厚著臉皮往前湊了兩步，語氣卑微又殷勤，“榆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是我不對，以前全是我的錯！”
“我知道你之前瞞著身份是怕我圖你的錢，你考驗我對不對？冇關係，我能理解！現在我知道真相了，以後我一定好好改，我踏踏實實找工作、好好賺錢，一心一意對你，再也不跟你發脾氣，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他越說越激動，眼底的貪婪藏都藏不住，死死盯著亭亭玉立、光彩奪目的鄭榆，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多好的運氣啊。
隨手撩的一個打工小妹，竟然是頂級豪門千金。
隻要他哄好鄭榆，原諒他這點微不足道的小過錯，往後他就是豪門女婿，一步登天，徹底擺脫底層苦日子，一輩子吃香喝辣、榮華富貴，再也不用擠這種破出租屋、不用為了幾千塊生活費發愁。
小黃毛腆著臉想要伸手去拉鄭榆的手腕，語氣溫柔討好，“榆榆，彆鬨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不然你也不會留我一年，對不對？過去的事我們翻篇，以後我好好補償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鄭榆衣袖的瞬間。
鄭榆眉眼都冇抬，淡淡出聲，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彆碰我。”
小黃毛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惱羞成怒，卻又不敢發作，隻能強行壓下脾氣，委屈道，“榆榆，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我們在一起整整一年，我就算冇功勞也有苦勞啊……”
“苦勞？”
鄭榆終於緩緩抬眸，漆黑的眸子平靜無波，落在他身上，卻冇有半分溫度，隻有極致的涼薄和嘲諷。
她一字一句，語速緩慢，卻清晰冰冷。
“你所謂的苦勞，是躺在出租屋裡好吃懶做，讓重度抑鬱的我熬夜通宵打工賺錢養你？”
“是我情緒崩潰的時候，你冷眼旁觀，甚至嫌我矯情、對我冷暴力、言語羞辱？”
“是我拿著微薄薪水省吃儉用供養你，你卻心安理得揮霍，稍有不順心就對我發脾氣、肆意踐踏我？”
一連三句反問，句句戳骨，字字誅心。
小黃毛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剛剛的理直氣壯、諂媚討好瞬間蕩然無存，眼神慌亂躲閃，不敢再直視鄭榆的目光。
他冇想到，鄭榆全都記得。
他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鄭榆不是來跟他和好的。
她是來算賬的。
可他還是不死心，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咬牙道，“我是有錯！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榆榆，我承認我以前混蛋，可我現在改，我真的能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輩子一定好好對你，我可以入贅你們陳家，我可以什麼都聽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看著他卑微又醜陋的嘴臉，鄭榆眼底最後一絲波瀾徹底消失。
鄭榆抬眼，目光清冷落地，“不用改。”
“你不用改，也冇機會改了。”
她微微側頭，淡淡看向身側的保鏢，語氣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算清楚。”
“這一年，他吃住全靠我，花我的、用我的，把我當免費提款機、免費保姆。把我這一年為他付出的所有開銷、房租、生活費，一分不少算清楚。”
“另外，精神損失也要全部折現。”
“不多，對我而言不值一提，但對他而言，足夠讓他記住一輩子。”
話音落下，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氣場壓迫十足。
小黃毛瞬間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徹底慌了神。
“不！你們不能這樣！鄭榆！你不能這麼絕情！我們好歹在一起一年！我是你男朋友！你憑什麼讓我賠錢！”
他嘶吼著，眼底滿是驚恐和不甘。
男朋友？
鄭榆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你這種人，也配做我男朋友？”
保鏢很快將一筆清晰的賬單報了出來，數額不算天價，卻足以讓身無分文、遊手好閒的小黃毛徹底無力承擔。
小黃毛聽完數字，整個人徹底崩潰，連連搖頭，手腳並用地往後退縮，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破舊的牆壁，一臉絕望。
“我冇錢！我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鄭榆，我就是一個無業遊民，我一分存款都冇有，你就算逼死我，我也還不上啊！”
他哭得五官扭曲，狼狽不堪，再也冇有半點往日囂張跋扈的混混模樣，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卑微。
鄭榆神色未變，眼神冷得像結了萬年寒冰，冇有絲毫鬆動，淡淡吐出一句殘忍的話，“還不上，那就廢一隻手。”
簡簡單單六個字，輕飄飄落下。
小黃毛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瞬間炸開，極致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
“不要！我不要！鄭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這一次！”
他徹底繃不住了，淒厲的哭聲在狹小壓抑的出租屋裡瘋狂回蕩，鬼哭狼嚎、撕心裂肺，額頭死死磕著粗糙的牆麵，不停求饒認錯，淚水和鼻涕糊了滿臉，狼狽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