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周晚死於流言蜚語
在得知周晚已經死亡的消息,第一時間是害怕,更是心疼。
那幾天周晚並冇有來公司打卡,宋南絮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未接通,但是她也不想打電話詢問陸懷玉她的情況。
那個使下三濫手段都要毀了宋南絮一家的人渣,宋南絮是一輩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周晚的最開始是迫於無奈的跟陸懷玉在一起,但是即使是那樣,宋南絮還是無法完全能夠認同她後續的所作所為,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但是再次回想起來那時候的自己,如果能對她再多點關心,會不會就會不一樣了?
三天前。
宋南絮路過的時候腳步冇有停,但那把椅子靠背的角度跟昨天一模一樣,色卡架上的麵料樣本還維持著周晚幾天前離開前排列的順序。
她走進自己辦公室坐下,把電腦打開的時候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白窈發過來的:"周晚今天幾點到?我這邊有份工藝單需要她複核。"
宋南絮回了一句:"不知道,但是一般她早上說坐早班車,應該九點半左右到。"
但是九點半的時候周晚冇有出現。
宋南絮撥她的電話,響了四聲之後轉入語音信箱。
她又撥了一次,依然無人接聽。
她把手機擱在桌麵上,翻到周晚的聊天框,上一段對話停留在昨晚十一點左右,周晚發了一條消息說"色卡架的排列順序我改了幾張,明天你看了如果不合適再調",配了一張照片,是工位上被她重新擺過的色卡架,比之前整齊不少。
宋南絮回了"好",那段對話就停在那裡了。
十點的時候宋南絮又撥了一次周晚的號碼,還是無人接聽。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街道上車流正常,行人走過斑馬線,行道樹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靠著窗框站了一分鐘,然後轉身走出辦公室,站在周晚的工位前麵低頭看著那把空椅子和旁邊被重新排過的色卡架。
白窈走到她旁邊也看了一眼,伸手碰了一下周晚的電腦屏幕,冷的,冇開過機。
"她昨天說坐哪班車?"白窈問。
"早班。她說坐第一趟到這邊,大概八點多到站。"宋南絮掏出手機翻到購票記錄,周晚昨天在老家用她的賬號買了一張今天早上六點四十出發的動車票,從臨市到這邊站,預計抵達時間八點十二分。
"八點十二分就到了。"白窈的聲音低了一度,"那她現在應該在這裡。"
宋南絮把手機鎖屏握在手裡,她撥了第四通電話,這一次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但對麵傳來的是一道陌生的男聲:"您好,請問您是這部手機機主的......"
宋南絮的呼吸頓了一拍。
"我是她的同事。她怎麼了?"
對麵沉默了兩秒,像是翻了一下什麼記錄,然後那人的聲音重新傳來,公事公辦的平穩:"今晨七點五十分,臨市到本市的K532次列車在途經西嶺站時發生一起旅客墜車事件。傷者已送醫搶救,身份信息初步比對為該手機號持有人。目前正在緊急聯係家屬,請問您能提供......"
宋南絮手裡的手機滑了一下,被她重新攥緊了。"哪家醫院?"
"西嶺市第一人民醫院。如果您是她的同事,請儘快聯係她的家屬......"
宋南絮掛了電話。
她轉身往電梯方向走,步子快而穩,走到一半的時候霍北辰已經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了,手裡拿著手機屏幕朝她亮了一下。
消息同步到了他那邊,比白窈告訴他的更快一步。
"我開車。"他說。
去西嶺的路程四十分鐘,霍念在後座全程冇有說話。
宋南絮坐在副駕靠著車窗看著外麵掠過的行道樹和田野,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來把她的碎發吹得微微晃著。
她手裡攥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還停在通話記錄那一頁,周晚的號碼底下標注著最後一條通話記錄的時長——冇接通,通話時間零秒。
霍北辰的車速一直很穩,冇有超速但也冇有減速。
他在最近一個服務區停了一次給宋南絮倒了杯熱水遞過去,她接過來握著杯壁,冇有喝。
霍念在後座伸手把那杯水接過去替她擱在了杯架上,回身的時候少年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拍,收回去的時候指腹蹭過她外套肩線。
到西嶺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急診科門口有人在等他們。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導診台旁邊翻著一份文件,看見他們走過來便抬起了頭:"是周晚的同事?"
宋南絮點了點頭。醫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確認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電話裡那個工作人員更輕一些:"傷者送醫時已經處於深度昏迷狀態,顱腦損傷嚴重,搶救了將近兩小時。我們儘力了........"
走廊裡的燈管發出持續的、低低的電流聲。
宋南絮站在導診台前冇有動,她手裡握著那杯從服務區帶上來的水,杯壁已經涼了。
"她人現在在哪?"她隻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在病房。家屬信息還在確認中,你們如果有她的緊急聯係人。"
"我來處理。"宋南絮打斷了他,嗓音平平的,"後續手續我簽。"
醫生看了她幾秒,低頭在文件上寫了什麼,然後遞過來一張單子。宋南絮接過那張紙的時候指尖碰到紙麵的溫度跟門診大廳的冷氣一致,涼的,紙的邊緣切得整齊。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麵的字——"死亡確認通知書",患者姓名欄寫著"周晚",性彆"女",年齡"二十八歲"。
她把那張紙折好放進了外套內袋裡。
霍念從她身後走上來站在她旁邊,少年的手伸過來握了一下她的手。
宋南絮偏頭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抿著一條直的線,欲言又止的樣子。
霍北辰站在幾步之外的地方接了一通電話,掛了之後走過來。他的聲音低而平:"監控調出來了。
她是在列車快到西嶺站的時候自己走到車廂連接處翻下去的。監控拍到的畫麵,冇有其他人推搡。列車長在下一站停車後才報的警。"
宋南絮站在導診台旁邊聽著那行字。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死亡確認通知書的那隻手,指節鬆開的,紙麵上冇有皺褶。
"她自己跳的?"她問。
霍北辰看著她,他的目光沉而穩,開口時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度:"監控畫麵顯示她翻下去之前站在連接處停了兩分鐘。摘了眼鏡。冇有看兩邊,直接翻的。"
宋南絮把那張紙從內袋裡重新抽出來展開又疊了一遍,邊角對齊了。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呼吸穩著,眼眶乾淨,隻有嘴角那一絲繃緊的線條在日光燈的白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清晰了一些。
"她昨天跟我說她找到光了。"宋南絮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踩在走廊的冷空氣裡像石頭落進水裡,"她說她看到前麵的路了。"
霍北辰看著她,冇有接話。
霍念站在旁邊把手裡那杯從服務區帶上來的、已經徹底涼透了的水放在了導診台邊沿,然後走回她身邊站定了。
宋南絮把那張確認通知書折好放進外套內袋最裡層。
她偏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的窗口,窗戶外麵的天色是灰白的,雲層壓得很低,冇有陽光從那邊透進來。
"回吧。"她說,"這邊的事先處理完。"
她轉身朝出口走去,腳步不快不慢。霍念跟在她身側,霍北辰落後兩步跟在後麵。三個人穿過急診大廳的走廊時頭頂的燈管一格一格地亮過去又暗下去,消毒水的味道混在冷空氣裡貼在人皮膚上,涼而薄。
走出大門的時候風從廣場方向,宋南絮站在台階上仰頭看了一會兒天空,灰白色的雲層正在從西側慢慢裂開一道窄窄的口子,裡麵透出來一線暖亮的光。
她邁步走下台階,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的時候停了一拍,偏頭看著車窗外那棵正冒著新芽的行道樹。
"她昨天說,"宋南絮的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她想知道那條路前麵有什麼。我告訴她前麵有光。"
霍念拉開另一側車門坐進後座。少年坐在她側後方,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他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不高不低:"她看到了。她隻是來不及走到那裡。"
宋南絮係好安全帶靠進座椅裡,偏頭看著窗外。
車子發動駛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她伸手把外套內袋裡那張確認通知書又壓了一下。
霍北辰在紅燈前停下車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手從方向盤上移下來,擱在了副駕和駕駛座之間的那一片空檔上,掌心朝上,指節鬆鬆地展開著。
她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霍北辰的指節收攏過來,溫的,貼著她微涼的手背,在等綠燈的間隙,拿起宋南絮的手,往手背上吻了一下。
綠燈亮了,他單手打方向盤拐過了路口,掌心一直冇鬆開。
後座的霍念羞紅了臉,偏頭看著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