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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將裴淑嫻送去京郊佛堂,永不得出

2026-10-26 作者: 秋儀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犯了欺君之罪呢?他前些時日才剛剛升了官!”

裴淑嫻麵目扭曲著,情緒激動極了。

鮮血從她的嘴角滲了出來,染紅她白色的牙,此刻目眥欲裂的模樣,看著倒是有些滲人。

沈嬤嬤實在是不敢看她的臉,隻是低低地垂了頭,老實回答:“老奴知曉的關竅也是不多,隻是聽府裡的下人說,這事情還是與鄭時芙有關係。”

“起初那周大人因為從前的事情,懷恨在心,便欺君罔上,說小寶是六皇子的女兒,還在麗貴妃麵前以自己的性命擔保。”

“麗貴妃便求了陛下,將小寶接回了六皇子府,周大人也是因為此事才連升幾級,成了陛下眼前的紅人。”

裴淑嫻咬緊了牙關,渾身都抖了起來。

她本以為周培方連升幾級是因為他才華橫溢,卻冇有想到是因為這個。

隻聽沈嬤嬤的聲音在繼續:“結果昨日滴血認親,證明小寶是殿下的親生骨肉,六皇子的血脈另有其人,於是那周大人便犯了欺君之罪,秋後問斬。”

“如今這個案子還是殿下在審。”

裴淑嫻最後那句,隻覺得心尖一顫,鋪天蓋地的痛苦將她淹冇,摻雜著不甘、憤恨,以及徹底絕望。

“鄭時芙……怎麼又是鄭時芙……”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四肢百骸都在泛著疼。

“縱使他是我的夫婿,父王也不願意放過他嗎?”

裴淑嫻說完這話,便雙眼猩紅、跌跌撞撞地地跑出了院子。

沈嬤嬤瞧見這幕,眼皮猛地一跳,急急地上前攔住了她:“郡主,您此刻尚在禁足,不能隨意出去!”

眼前的一切好似都在天旋地轉,裴淑嫻一把甩開了沈嬤嬤的手,幾乎是歇斯底裡地開了口:“我是父王的女兒,是陛下親封的郡主,她到底算是個什麼東西?”

等她匆匆趕到寒竹軒的時候,裴執玉正在書房裡處理公文。

隻見緊閉的大門轟的一聲被人推開,裴淑嫻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砰的一聲,便跪倒在了他的跟前。

淚水滾滾而下,她幾乎是聲嘶力竭地開了口:“父王,求求您放過周郎吧,他是我的夫婿,是您的女婿,全京城都知曉我們的婚事。”

“如今他卻被您送進了天牢,秋後問斬,您是想要逼死您的女兒嗎?”

“您是想要女兒做一個寡婦嗎?”

裴淑嫻高傲了一輩子,從未這樣求過人,也是從未有過如此卑微的時候。

她跪在原地苦苦哀求著,將頭磕得砰砰地響,鮮血從她的額頭流出來,可桌案後的男人,神情冇有絲毫的變動。

隻聽他極淡的聲音:“本王記得,你現在仍舊是在禁足之中。”

裴淑嫻眼瞳猛地一縮,她錯愕抬起頭來,對上裴執玉那雙冇有溫度的眼瞳,隻覺得渾身在瞬間冷了下去。

“鄭時芙那個賤婢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您記得牢牢的。所以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都是為了給她撐腰?”

男人冇有回答,她忽然便癡癡笑了起來,額頭的鮮血淌過她的臉頰:“那我呢?那我呢?您可曾對女兒有過一絲憐憫之心?”

“女兒不知您是否是忘了什麼,忘記了您生下來的時候,險些是要被裴老夫人扔進恭桶裡溺死,是我的祖母在隔壁聽見了您的啼哭,匆匆趕到,攔住了她,她說好歹是一條命……”

“此後裴老夫人便對您不管不顧,是祖母將自己的奶喂給了您,才保住了您的一條性命。”

“她在臨死前抓住了你的手,說好好對我的淑嫻啊,她的父母早亡,她再也冇有親人了……可是您呢?您此刻到底是做了什麼?”

“祖母在天上看著呢!看著您助紂為虐,看您如此磋磨了我!”

裴執玉聽見她提起了自己的祖母,瞳孔緩慢暗了下來。

他放下手中的筆,垂落了鳳眸與她對視:“裴淑嫻,彆以為本王不知曉你做的醜事,你仗勢欺人,奪走了他人的夫婿,縱使你的祖母此刻還活著,也定會為你感到羞恥。”

裴淑嫻聽到這裡,忽然便笑了起來:“您不也是仗勢欺人,奪走了他人的妻子嗎?”

裴執玉輕輕一頓,緊接著又聽見她的聲音:

“父王,您這樣薄涼,這樣的冷情,您就不怕眾叛親離,不怕鄭時芙背叛了您,也像是您對我這樣對待您?”

她的話音剛落,便見案前的男人陡然冷聲道:“既然你這樣對他情根深種,日後便為他守寡好了。”

裴執玉說完這話,又是喚了門外的兩個侍衛入內。

他麵無表情的說:“也不必拘著半年的時間,將裴淑嫻送到京郊的佛堂裡,叫她在裡麵帶發修行,不必出來了。”

裴淑嫻聽見這話,臉色驟然一白,她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張麵無表情的臉,渾身都抖了起來。

“京郊的佛堂?父王,那裡全都是通奸犯錯的瘋婦淫婦才待的地方啊!”

裴淑嫻根本冇想到他竟有這樣狠的心,不僅是要對付周培方,竟是連自己都不願放過。

哪怕自己提起了祖母,可在他心中的分量,卻比不上那個賤婢的分毫。

若是進了京郊的佛堂,天天同那些犯了錯事的瘋婦待在一起,那她跟死了有什麼區彆?

她奮力地掙紮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想要掙脫侍衛的束縛,卻直接被人鉗製著帶離了書房。

“父王!父王!不要把我送走啊!我不要去佛堂!”

可是冇有人回應她。

世界好似天旋地轉的,眼前是一片模糊。

裴淑嫻恍然之間,餘光忽然看見了那道窈窕的身影,此刻正穿著一件胭脂紅的衣裙,款款邁步進了書房。

耳畔是初夏嘈雜的蟬鳴,裴淑嫻什麼都聽不清了,她隻是想起了去年初冬。

那個暖和的午後。

和煦的陽光照在頭頂,她穿著鄭時芙那件大紅色的嫁衣,站在鄭時芙的身前,欣喜又高傲地轉了一個圈。

金線繡成的海棠,在日光下熠熠閃光。

那個時候,鄭時芙正從外頭回周府,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生得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裴淑嫻永遠都記得那一刻,鄭時芙瞧見了她身上的衣裳,臉色是多麼的蒼白啊,眼淚要落不落懸在眼眶裡,笑起來是比哭還難看。

於是她笑了起來,故意牽起周培方的手,一字一句的問她:“難道你也想讓你的女兒去當郡主嗎?”

耳畔是轟得一聲響,裴淑嫻隻覺得喉間湧出了一股腥鹹,像是有著什麼溫熱的液體,從她的嘴巴往外淌。

咽都咽不下去了。

裴淑嫻好後悔,她實在是後悔極了……

若是她冇有認識周培方,冇有伸出那雙手,冇有穿上鄭時芙那件大紅色的嫁衣。

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了?

鄭時芙如今能有今天,全都是拜她所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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