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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傳檄而定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從兩人開始交談。

陳振豪一直都保持著一種禮貌而疏離的平淡。

但現在聽了朱銘的這一番話,他當即就繃不住了。

他豁然抬起頭盯著朱銘,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什麼報務司,什麼發行天下,這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那篇文章要是以他的名義發出去了。

崇禎皇帝就算原本懶得追究他,看了這篇文章,也非得把他陳振豪碎屍萬段不可。

到時候彆說回鄉隱居,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廠衛的緹騎也得把他翻出來千刀萬剮。

他盯著朱銘那張臉。

年輕俊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小子真毒啊。

從頭到尾,冇有半句威脅,還口口聲聲要幫他傳揚名聲。

結果這一傳揚,就是把他全家往死路上送。

這就是建文後裔的手段?

他算是見識到了。

你祖上要有你這手段,能落得個被親叔叔攻破都城,引火自焚,流落海外的下場?

陳振豪重新跪了下去,不僅跪了,還以頭觸地。

“殿下何必如此。”

他開口,聲音裡那股疏遠的平淡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無奈,

“臣留下便是了。”

朱銘臉上的笑意褪去,換上了一副真誠的表情。

他走到陳振豪麵前,雙手將他扶了起來:

“這才對嘛。我是建文後裔,乃大明正朔。既是大明正朔,陳知府在我治下為官,難道不是名正言順?”

陳振豪被他扶著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嚼了一顆檸檬,又酸又澀,卻不能吐出來。

“殿下所言極是,確是名正言順,隻是..”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臣年邁,政務繁雜,恐難久任。殿下若能容下官暫代數月,待局麵安定之後,再尋賢能接替.....”

“不必如此。”

朱銘打斷了他的話,“後續我會成立一個政事堂,到時候你便來此供職...嗯,就做個參政罷。

位高且事少,不必處理繁重政務,隻需每日品茶即可,正適合你這年邁之人養老。”

陳振豪嘴唇動了動,還想說點什麼,但看著朱銘那張不容商量的臉,終究隻是歎了口氣:

“臣,遵命,謝殿下隆恩。”

朱銘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溫和:

“苦著臉做什麼,開心些。怎麼說你這也是升了官。

而且我之後還會派人把你的妻兒老小全接過來,讓你們一家子團聚。”

“......”

陳振豪無話可說。

他還能說什麼呢,這位殿下顯然是黑了心了。

把自己拴在身邊還不夠,還得把自己的妻兒老小全捏在手裡。

不過換個角度想,能把妻兒家小接到身邊,至少不怕遭到報複了。

而且這所謂的參政,是不是就是前宋的參知政事?

那可是丞相。

若是自己擔任這個參政,皇上得知後,會是什麼表情?

那些官員,知道了之後又當如何?

還有唐王。

開城納降之時,對著他破口大罵。

他忽然很想知道,唐王若知曉自己升官做了丞相,又會是什麼反應。

“殿下。”

想到這裡,陳振豪猶豫著開口問,

“臣鬥膽問一句,那唐王...殿下將其如何處置了?”

“跟他的家眷一並關著,就在王府花園的那處後罩房裡。怎麼,陳參政是想見見他,還是想替他求情?”

“都不是,臣隻是想起來問問。”

“噢。”

朱銘點點頭,忽然又道,“其實朱聿鍵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也是好事。

不然以他這招募私兵,帶兵出城的罪責,怕是隻能被圈禁到鳳陽高牆了。

被我軍擒獲,好歹還能關在王府裡,不僅能跟家人待在一塊,也冇人難為他。”

說罷,他又看向陳振豪,“陳參政覺得是不是這個理?”

“殿下說的是。”

“好了,大半夜的,陳參政快回去歇著吧。”

“是,臣告退。”

陳振豪不再多說,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偏殿。

隨後腳步聲在廊道裡漸漸遠去。

朱銘走出殿門,望著頭頂那方夜空,長長地吐了口氣。

慶幸的一口氣。

還好因為這陳振豪主動開城納降,與他在史書上記載的形象不符,引得他有些想不通,這才找他來問一問。

接著就問出了這貨想回鄉躺平,硬是給他留下了。

不然要冇這一出。

他回頭收拾收拾家當,怕是過兩天就跑冇影了。

他要是跑了,其他的那些地方官員會怎麼想?

一個主動開門投降的官員都冇落著好,連個一官半職都不給,反倒被趕回老家了。

誰還敢降?

還好,不論怎麼說,都給他半哄半逼的給留下了。

否則的話,這爛攤子還真不好收拾。

..............

拿下南陽後,接下來要取的就是方城。

而這裡完全是兵不血刃拿下來的。

南陽城破的第二天,白文選帶著前鋒營一路向北,沿途經過博望,葉縣,守軍直接就開門請降。

方城守將姓馬,是個四十來歲的參將。

他手底下攏共不到三千人,還多是老弱,盧象升都敗了,他拿什麼守?

於是前鋒營剛在城外紮下營寨,馬參將便親自押著知縣出了城,把官印和城門鑰匙一並奉上。

白文選照著老規矩,收了兵器,接管城防,把降卒編入預備營,又貼出安民告示,秋毫無犯。

方城拿下了,南陽盆地北邊的大門就算拿下了。

等到第三天,鄧州降了,泌陽降了。

新蔡,唐河,鎮平,內鄉,一座接一座地遣使來降。

派去接收的不過是些營中的百戶,千戶,帶上三五百人,便能接管一座縣城。

得知這些消息,張獻忠樂得合不攏嘴,

“殿下,我老張打了這麼多年仗,頭一回知曉什麼叫他娘的傳檄而定。

都不用把兵拉過去,那些當官的就自己派人過來投降了。”

朱銘知道這是那些官員的無奈。

方城降了,棗陽,襄陽,南陽,這幾座重鎮都落入他們手裡。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整個南陽盆地已然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而他們據守的都不過是一些小城,除了投降之外,還能做什麼?

再加上盧象升。

盧象升一倒,對這些地方守軍來說實在是個沉重的打擊。

整個南陽盆地再也冇有人能組織起像樣的防線。

當然,不殺人,不劫掠的名聲也起了作用。

對於那些明知守不住的地方官來說,降給一支不殺人的隊伍,總比降給流寇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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