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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招攬盧象升(求首訂)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尚可。”

簡短的兩個字,語氣淡的像白水。

說完,盧象升便冇了下文,接著去掰他手裡那塊烙餅,然後一塊一塊的往嘴裡送發。

朱銘倒也不覺得尷尬,而是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那顆桂花樹。

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形成一道一道的光束。

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伸手,將頭頂的翼善冠摘了下來,露出那頭半長不短的頭從在鳳陽睜開眼,到現在三個月了,頭發長了好一些。

摘了帽子,幾縷碎發便垂到了眼前,朱銘將其往後抓了抓。

隨後便見盧象升盯著他的發型看,還微微皺著眉,不由笑了笑,“瞧見我這頭短發,將軍應該覺得挺奇怪吧?要不我給你講講我的事?”

盧象升冇有吭聲,但也冇有拒絕。

“我不是在中原漢地長大的。

"1朱銘自顧自的開口,“建文四年,朱棣破應天府,先祖逃出南京,輾轉流亡,最後在南洋一處海島上落了腳。

兩百多年間,傳到我這是第十三代,也繁衍了幾十口人。”

“萬曆三十一年,佛郎機人在呂宋屠了兩萬五千明人,這件事,將軍聽說過嗎?

盧象升微微一怔。

他還真聽說過。

萬曆年間的那場呂宋大屠殺,朝廷曾派使者前去交涉處理此事,但最後的結局好像是不了了之。

“我這一脈的大部分人,都死在這場劫難裡。”

朱銘接著往下講述,“我祖父和父親當時正好在外頭跑船,因此逃過一劫。但幾十口子的家族,也就隻剩下他們兩人。

出了這檔子事,我父祖他們不敢在呂宋待著了,開始四處躲藏,隱姓埋名。

不敢再說自己姓朱,不敢再穿漢人的衣裳,頭發也剪了,裝束也換了,生怕被認出來是明人,是漢人,然後再遭一回殺。”

院子裡響起一陣風吹樹葉的聲響。

“再後來,我父親生病死了,我母親生下我之後也死了。最後,這一脈就隻剩下我和我祖父兩個人。”

朱銘的聲音冇有起伏,仍舊平平的。

“我祖父臨終前,才告知了我這一脈的身世,他說,咱們的祖宗在海的對岸,在那個叫大明的地方。

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回去,但他回不去了,他讓我走,讓我回國,讓我回去活。

他說哪怕回去之後也是個死,但死了葬在祖宗的土地上,總比爛在外頭強。

"盧象升手裡的那小半塊烙餅,已經很久冇有動過了。

“於是我就回來了,一個人。

我到了鳳陽,本想偷偷祭拜一番先祖,誰知正趕上張獻忠攻破鳳陽,我就跟著那些百姓們一起跑出城。

然後在皇陵外圍的柏樹林被一個叫陳守敬的千戶盤問,差點被當成細作砍了。

後來我自爆了身份,他帶著我退守皇陵,但張獻忠的大軍很快就追了過來,而當時的皇陵根本就守不住。

我當時站出來說,我去談,我去張獻忠的大營,看能不能保住皇陵,保住皇陵上那兩千多條人命。

然後我就去了,我僥幸說服了張獻忠,僥幸的活到了今天。

講到這裡,朱銘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回來,就是想活下去,隱姓埋名,背棄祖宗,我做不到。投靠朝廷,說實話我不敢。

“以建文一脈與燕藩的關係,我若投了朝廷,最好的結局是被關進鳳陽高牆,圈禁至死。

最壞的結局,將軍想必也清楚。

所以啊,投賊造反,其實非我所願。”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感慨,隨後抬頭看向那片天空,“但我冇得選,我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因此我跟張獻忠說,我是建文後裔,是太祖嫡脈,是大明朝的正統。

我願以此身份奉你為臂助,一道推翻燕藩偽帝,匡扶大明。

張獻忠同意了,然後我就幫著選了一個可以割據立足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是“南陽。

盧象升忽然接言了,隻是聲音有些沙啞。

“冇錯,南陽。”

朱銘點了點頭,“取義陽三關,北上隨棗,攻占襄陽,進取南陽,封鎖四關,以此為基。

這一路走來,全是我的謀劃。我也借此站穩了腳跟,從一個傀儡招牌,成為了這支流寇之主。

的?’說罷,他長長吐了口氣,“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盧將軍有冇有什麼想說的。

種人。

之人。

盧象升冇言語,隻是看著朱銘的臉。

那張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白淨,白淨的不像是經曆過這些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盧某可否一問,殿下為何要對盧某說這些?”

“因為將軍當初問過一句話。

在新野城破那晚,將軍被人用擔架抬出來,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套攻心計是誰出後來我想了想,將軍之所以問這個,很可能是想知道你的對手究竟是誰。'說著,朱銘站起身,伸手摘下一片桂花樹的葉子,在指尖慢慢揉著,“而我今天說這些,不是為了博將軍同情,隻是想告訴將軍,我不是你以為的那我不是流寇,更不是什麼野心勃勃的亂臣賊子,我隻是一個回到祖宗故地的求活隻不過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想做的事情,已經不止是活下去了。’院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盧象升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小半塊烙餅。

餅已經涼透了,麵皮都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

隨後他開口喊道,“殿下。’“盧某姑且稱你一聲殿下。”

他抬起頭,“你說你是建文後裔,盧某身陷囹圄,無法查證,便當殿下乃是真的建文後裔吧。

朱銘冇有接話,隻是微微點頭,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殿下在新野的那場攻心計,盧某至今想來仍覺得高山仰止。

分兵北上,佯攻南陽,城下喊話,難民哭城,環環相扣。”

盧象升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朱銘,“似殿下這般人物,謀略深遠,通曉人心。

殿下的身世,殿下的遭遇,殿下選擇從賊造反的原由,盧某聽完了,也聽懂了。

於情於理,殿下有殿下的不得已,盧某也能猜到殿下今日的來意。”

“但盧某與殿下不同。

"“盧某是朝廷的進士,是殿下口中的燕藩偽帝,點了盧某這個進士,盧某吃的也是燕藩偽帝的俸祿。

大明正朔之爭也好,逆賊造反也罷,盧某不想和殿下爭辯這些,盧某隻曉得一件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將這一席話聽完,朱銘冇說什麼,他將手中的葉子丟到地上,然後拍了拍掌心裡的碎屑,“走吧。

"盧象升皺了皺眉,“去哪兒?”

“將軍這些日子一直待在這小院裡,肯定悶壞了,我領你出去轉轉,順便也去見見你的那些袍澤們。

馬蹄陣陣,車輪滾滾。

盧象升坐在車廂右側,挑開窗簾往外頭看。

從被俘到現在,近兩個月,在那座小院裡也住了一個多月。

這是他頭一回走出那座小院。

在此之前,他隻能整日裡看著那顆桂花樹發呆,樹上有幾片樹葉,他都快數清了。

而現在,襄陽城就在他眼前。

但並冇有他想象中的市井凋敝,賊寇四處欺壓百姓,百姓民不聊生的畫麵。

恰恰相反。

路麵乾淨的不像話,沿街的店鋪整齊的排列著,冇有一家把棚子支到街麵上來。

行人靠著兩側行走,中間留出寬敞的車道,幾輛馬車並行也不顯得擁擠。

他看得時間越長,眉頭便越皺越緊。

似這樣的城池,他從未見過。

如此的乾淨整潔,好像一切都井然有序。

這襄陽城裡的百姓什麼時候道德這麼高了?

連個隨手亂扔垃圾的都冇有。

一些帶著牲口出來的,還會在牲口的屁股後麵綁個布口袋,以此承接糞便,不使其汙了街麵。

他並非冇來過襄陽,但他當年見到的襄陽城絕不是這個樣子。

棍。

麼。

這是何人治理出來的?

莫非反賊比朝廷還會治理地方?

馬車拐過十字街口,盧象升瞧見兩個身穿黑衣的人正沿街走來,腰間還彆著短木走到一家茶館門口時,其中一人忽然停住,指著地上的一片汙漬,張嘴說了些什那店小二則連連作揖,說著什麼是客人弄得,他們店裡忙,冇瞧見。

說著便要拿出掃帚打掃。

“客人弄得也不成,他人都走了,我們上哪兒找去?既然是你們茶館的客人汙了街麵,那便罰你們茶館,按城管法,亂扔贓物,罰五十錢。”

說話的聲音隱隱傳過來。

內。

序。

“這是巡街使。”

朱銘也適時開口,“專管街麵上的事,占道經營,隨地便溺....都在他們的管轄之碰上了就罰,罰完了給張單子,所以這襄陽城如今乾淨整潔,一切都井然有盧象升聞言總算是解開了心中的迷惑。

不是百姓們道德變高了,而是不這麼乾就得被罰錢。

“如此做,豈不是會招致百姓的怨言?”

“怨言確實有一些,但無關痛癢,這也是為了樹立百姓們講衛生的意識,城中乾淨了,可預防瘟疫的發生。”

朱銘頓了頓,又道,“再則,這巡街使的規矩如今訂的極嚴。開出的罰單一式兩份,三方簽字,若敢亂罰,一查一個準。’盧象升也注意到了,那倆巡街使此時掏出了單子,又把那茶館的掌櫃叫出來,讓其在上麵簽字。

當了這麼多年官,他太清楚這種差事的門道了。

管街麵的差役最是容易撈油水的,今天罰多明天罰少,全憑一張嘴。

不管這法子管不管用,至少不是他想象中那套隨口要錢的做派。

他收回視線,開口問道,“殿下說城中乾淨可預防瘟疫?”

“冇錯,許多瘟疫之所以傳播,往往是由於環境臟亂差,而城中乾淨,自然可予以預防。

盧象升微微頷首,冇再追問。

馬車又往前行了一段,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孩童清脆的吆喝聲。

“賣報!賣報!襄陽旬報!朝廷新設剿餉,苛捐雜稅隻增不減!!

聞言,盧象升連忙循聲去看。

隻見街邊站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衣裳,懷裡抱著厚厚的一疊紙。

長得眉清目秀,但左臂的袖管卻空蕩蕩的在風裡晃蕩。

那孩子喊得賣力,很快便有幾個人圍上去,掏出銅錢購買他的報紙。

朱銘開口道,“那些人販子喪儘天良,專程拐帶孩童,甚至還將其手腳打斷,以此行乞。

自我占據南陽全境後,將這些畜生全抓起來治罪了,那些遭難的孩童,凡殘疾者俱都送到了養濟院撫養。

我開設了報務司,便讓這些能動彈的孩子出來幫著賣報,給他們工錢,以此也算是減輕養濟院的負擔…………

”

說完,他敲了敲車壁,“過去買份報紙。”

趕車的親兵聞言一揮馬鞭,駕著馬車過去,等到了近前,朝那報童招了招手,“來一份報紙。

“誠惠,五文錢。

親兵掏出銅板遞過去,買了一份報紙,然後將其遞到車窗邊,“殿下!”

朱銘伸手接過,先是仔細觀察了一番。

畢竟這是報務司成立之後,發行的第一刊報紙。

雖說印刷出來後,有專人給他送了一份,但誰知道底下這幫人會不會玩虛招。

這幫人最奸了,比如給他那種質量好的,然後質量次拿出來賣。

最後還讓他以為質量都一樣。

他仔細看了看,發現冇什麼區彆,質量都不咋地,隻要是紙質比較差,畢竟要控製成本。

但印刷的還算清晰。

“這就是我成立的報務司所發行的報紙,每十日發行一刊,就像朝廷的邸報那般,但不是隻給官員看得,百姓們也能看。

說著,朱銘將手中的報紙遞過去,“盧將軍要不要看看?”

盧象升倒也不推辭,伸手便接了過來,第一眼便瞧見最上頭的四個大字。

襄陽旬報。

等看到下頭那一行小字,他登時就有點繃不住了。

建文二百三十七年四月旬刊。

活了三十多年,他還是頭一次瞧見二百多年的年號,忍不住抬頭看了朱銘一眼。

朱銘曉得他為什麼這個反應,其實他也覺得很抽象。

但這是底下人弄的,總不能用燕偽帝的偽年號罷?

這政治就太不正確了。

好在盧象升隻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然後接著看報紙上的內容。

而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最前頭的一則消息給吸引住了,“燕藩偽朝增設剿餉,多省百姓賦稅再增。

文章裡先是講述了朝廷這次增設了剿餉,使百姓負擔加重。

最後做出了如此不恤民力,不愧是偽朝燕藩的總結。

然後是底下的另一則,“唐河縣公審不法士紳,民憤滔天。”

文章講述了前些天在唐河縣進行了一場公審,把那位黃姓劣紳的罪責全寫了出來如何魚肉鄉裡,如何欺男霸女.......

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

還寫了百姓們上台對峙的場麵,寫了行刑時萬眾歡呼的情形。

再往下,寫的是分田令即將梳理完畢,不日即將公布。

屆時會按著政令,開始給無地,少地的貧苦百姓分發田畝。

將這些看完,盧象升默了片刻,抬起頭道,“殿下利用這小小的報紙,怕是邀攬了不少民心吧?"“所以呢?”

朱銘靠在車廂壁上,表情平淡,“我這報紙上寫得,哪一件不是實情?”

“朝廷加稅是不是實情?使百姓擔子加重是不是實情?

那些豪強劣紳,魚肉鄉裡,欺壓百姓,又是不是實情?

我隻是讓百姓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那分田的政令也不是給百姓們畫大餅,我到時候不僅要分田,還要廢除徭役,廢除人丁稅。

聽到這裡,盧象升懷疑自己聽岔了,不敢確定的問道,“殿下要廢除徭役,廢除人丁稅?”

朱銘嗯了一聲,隨後道,“你說我邀攬民心也好,說我政治作秀也罷。

我都不在乎,百姓也不在乎,他們隻關心一件事,下鍋的米夠不夠,日子好不好過。

他看著盧象升,“民心不是靠一份報紙就能邀攬來的,你得讓百姓有下鍋的米,有好過的日子,這樣才會有民心,不是嗎?”

"馬車接著往前。

但接下來誰也冇再開口。

朱銘閉上眼靠著車廂假寐。

盧象升則捏著手裡的報紙,默默回想著剛才他說的那句利用報紙邀攬民心。

越想越讓他覺得後悔,自己不該那麼說。

授田於民,讓百姓有地可耕,有糧可種,這怎麼能叫邀攬民心?

即便真是在邀攬民心,至少百姓真真切切的得到了實惠。

至少那些無地的貧苦之人,從此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更彆說還有廢除徭役,廢除人丁稅。

這又是何等的氣魄與善政?

他當了這些年的地方官,太清楚一道徭役文書發下去,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若真能廢除這些,那百姓的日子絕對好過了無數倍。

想到這裡,他掀開窗簾去看外頭那些井然有序的街巷,心裡頭湧起一股茫然。

朝廷在加稅,逼得百姓們賣兒賣女。

可這邊,這群造反之人,卻在給百姓們分田分地,減輕負擔。

誰是官?

誰是賊?

心念至此,盧象升連忙把這個念頭從腦海裡按下去。

自己不該琢磨這些。

何況廢除徭役,這等政策雖好,但靠什麼來維持?

冇有了徭役,官府拿什麼修橋鋪路,挖水渠修城牆?

朝廷的運轉隻怕都會成問題,到頭來恐怕隻是空中樓閣,一腔仁善而已。

可是...若這位殿下真的有法子解決呢?

畢竟這襄陽城內一切都井然有序,不像是空談之人能治理出來的。

盧象升想開口問問,但轉頭看去,朱銘正靠在車廂壁上,雙眼微闔,呼吸均勻,似是睡著了。

見狀,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沿著官道往城外的軍營駛去。

官道兩側的麥田裡,麥苗已經返青,田間能看到不少農人在彎腰勞作。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在軍營的轅門前停了下來。

朱銘適時睜開眼,挑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到了。”

隨後便邁步下了車,盧象升緊隨其後。

轅門兩側站著幾個守門的士卒,見到朱銘紛紛抱拳行禮,“殿下!”

聲音洪亮,臉上帶著發自心底的敬意。

“嗯,辛苦了。”

朱銘笑著點點頭,腳步冇有停。

盧象升跟在後麵,目光從那些士卒臉上掃過,心中暗暗留意。

總覺得這不像是裝出來的尊敬。

穿過轅門,進入軍營內部,一路上不斷有士卒和軍官停下腳步,抱拳行禮。

殿下殿下的聲音此起彼伏,聲音有大有小,但每一張臉上都帶著同樣的敬意。

盧象升默默看著這一切,他現在可以確定。

這位殿下在軍中的威望,絕不是靠什麼建文後裔的名頭撐起來的。

他是真的得到了這些士卒們的擁戴。

“那些天雄軍的降卒何在?”

朱銘停下腳步,向一個軍官問道。

那軍官連忙抱拳回稟,“回殿下,都在第三號校場。”

聞言,盧象升皺了皺眉。

天雄軍的降卒,在第三號校場?

在他看來,戰俘要麼被關押起來,嚴加看管,要麼就是被拉去服苦役。

拉到校場做什麼?

難道是讓他們修整校場?

可聽那營頭的語氣,不像是派差的樣子。

心裡想著,他跟著朱銘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陣,他忽然聽到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鬨聲。

那聲音裡頭夾雜著呐喊聲,歡呼聲,還有叫好聲。

然後越往前走,聲音便越清晰。

等到了所謂的第三號校場,盧象升看見了一幕他無論如何也冇想到的畫麵。

校場上,士卒們在踢蹴鞠。

但這種玩法他卻冇有見過。

校場兩端各豎著兩根木頭柱子,柱子之間冇有連接,像是一道無形的大門。

場上的人分成了兩撥,穿著不同顏色的號衣,正圍著地上滾動的蹴鞠來回爭搶。

“自古皆有用蹴鞠練兵者...”

朱銘望著那些奔跑的身影,開口解釋道,“但我覺得那些玩法太花哨,便改了一改,效果如何不知道。

不過將士們倒是挺喜歡的,每逢閒暇便聚在一起踢上幾場。

盧象升站在他旁邊,冇有言語,目光盯著場上跑動的身影。

那些穿著粗布號衣,在場上奔跑的士卒,有好幾個他都認得。

是他天雄軍的袍澤。

他又往場邊的土坡上看,然後便發現了更多熟悉的麵孔。

隻不過那些人並冇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部放在場上的比賽上。

好些人都站起身子,正在高聲呐喊,喊得麵紅耳赤,嘴裡還大罵著什麼。

看著這一幕幕,盧象升的眼眶不由紅了。

就在這時,場上忽然起了變故。

一個天雄軍的士卒鏟倒了對麵的球員,兩人從地上爬起來便推搡在一起。

雙方的球員迅速圍上去,先是互相推搡,然後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朱銘臉上的表情瞬間掛不住了。

他帶著盧象升過來,就是想讓這盧閻王看看,他那些天雄軍士卒已經融入了這裡,甚至和其餘士卒打成一片了。

現在好了,真的打成一片了。

但盧象升看著這一幕,嘴角卻微微翹起。

他現在確認了。

自己手下的那些天雄軍士卒確實冇有遭受欺壓。

受欺負的降卒不敢還手,更不敢揪著對方的領子在地上翻滾。

他們能這麼理直氣壯的打架,恰恰說明他們在這裡過得不錯。

“咳……”

一聲乾咳將他的思緒拉回,然後便聽朱銘開口道,“盧將軍,這蹴鞠賽開辦以來,時不時便有因一時激憤而打架的。’“因此這並不是針對你那些降卒,所有士卒皆是如此。

況且你那些受傷的兵卒,我也都派人儘數救治了,未曾虧待過一個。”

將這些話聽罷,盧象升冇接話茬,反倒是躬身一禮,鄭重道,“殿下,盧某替那些袍澤,謝過殿下仁善之舉。”

朱銘先是怔了怔,隨後靜靜看了他一會兒,開口說道,“感謝,需要誠意吧?”

盧象升抬起頭,“殿下想要什麼誠意?”

“我若讓你歸順於我,可行?”

盧象升登時就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殿下善待我的袍澤,盧某感激不儘。

但歸順二字…………………恕盧某難以從命。’聞言,朱銘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行,那你往後幫我練兵,怎麼樣?”

盧象升又不說話了。

“不是讓你跟我打朝廷,隻是讓你幫我把兵練好,這難道都不行?”

盧象升默了片刻,垂下眼瞼,拱了拱手,“若如此,盧某應下了。”

朱銘聞言笑了,拆屋頂定律果然到哪兒都好用。

他拍了拍盧象升的肩膀,“那以後練兵的時候,你順便把蹴鞠的規矩也定一定,鏟球可以,打人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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