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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收個好奴才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一個年輕人被押進了帳中,十六七歲的年紀,身材瘦瘦小小的。

瞧見他身上的甲胄,帳中所有人都不禁起了疑。

這甲冑樣式看著可不像是什麼將領,倒像是最尋常的旗丁。

這能是什麼奴兒哈隻的兒子?

朱銘也在皺著眉觀瞧,甲衣確實是尋常的旗丁樣式,這可不像是.....

正疑惑間,那進了帳中的年輕人直接跪倒,然後對著主位重重磕了個頭,操著有些生硬的漢話道,“奴才叩見主子!”

"? "帳中的將領們瞬間全愣住了。

朱銘也是一愣,“你叫誰主子?”

“回主子話,奴才在叫您主子………………

“我什麼時候成你主子了?”

那人抬起頭,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我們大清....不,我們建奴有個規矩,所有的俘虜都是財貨。

主子率大軍俘虜了奴才,自然就是奴才的主子。

說罷,他又低下頭去,額頭貼著地麵,心裡忐忑的等待著。

他很擔心這位殿下不收他。

在大清,能在主子麵前自稱奴才的,那可都是關係親密的。

若能找個好主子,那簡直是畢生的榮耀。

可惜,冇有好主子願意收他。

帳中又靜了片刻,有人小聲道,“這就是奴兒哈隻的兒子?怎麼跟個狗似的?”

旁邊的人接話,“肯定是假冒的。”

"朱銘心中也起了疑,他看著對方跪在地上的姿勢。

弓著背,額頭貼在地上,屁股撅著,像一隻匍匐在主人麵前的狗。

一看就是經常跪慣了的。

尤其是剛剛那諂媚的笑,冇個十年八年,絕對練不出來。

這能是奴兒哈隻的兒子?

就這?

“你叫什麼名字?”

“回主子話,奴才的賤名叫費揚果。”

27字。

聽到這個名字,朱銘眉頭擰了一下,心中的疑惑也消了大半。

因為費揚果這個人,絕對是奴兒哈隻眾多兒子裡混的最慘的那個。

不,應該說他是不是奴兒哈隻兒子都兩說。

而如果他確實不是,那麼這上來就獻媚認主的舉動就說得通了。

若是的話,那就很可能是演戲了。

想到這裡,他忽然問了一句很突兀的話,“你娘是誰?”

費揚果的表情不由一滯,想都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才低聲道,“回主子話,奴才的娘是個女奴,冇有名“噢,我還以為是阿巴亥呢。

"聽到這話,費揚果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識抬起頭看向朱銘,對上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一時間又驚又怕。

道,接著他便是一通磕頭,聲音裡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奴才該死!奴才蒙蔽了主子!奴才的娘是阿巴亥,是阿巴亥!”

見他這麼大的反應,曹變蛟不由往旁邊挪了挪,用手戳了戳曹文詔,壓低聲音問“叔父,阿巴亥是誰?”

曹文詔看了他一眼,小聲回道,“奴兒哈隻的大福晉,就是正妻。

曹變蛟不由一怔,“那他豈不是嫡子?為什麼說自己的娘是女奴?”

“...不曉得,曹文詔搖了搖頭。

他雖然在遼東當了許多年兵,但哪裡清楚韃子的這些爛賬。

不過………………

他看向主位上的朱銘,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殿下好像對韃子這些事清楚的很。

朱銘倒也不能說全都清楚,主要是費揚果這個人實在是過於特殊,他剛好了解一些。

1620年,阿巴亥被揭發與代善私通,奴兒哈隻將阿巴亥休棄,但時隔近一年又重新給她立為了大福晉。

費揚果恰好出生在這一年。

他的身世在後世一直是個謎,他二十歲時被黃台吉賜死更是一個謎。

於是便有傳言說他很可能是阿巴亥的兒子。

由於代善和阿巴亥私通,偏巧他又出生在這個時間點,說不清到底是誰的種。

牽扯到這等家族醜聞,黃台吉才一直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後來索性安了個罪名,賜死了賬。

順便將他開除宗籍,後代也廢為庶人。

“你起來吧,不用給我當什麼奴才,我也冇有收奴才的興趣。

費揚果冇起來,反而跪的更謙卑了,幾乎是匍匐在地上,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求求殿下收了奴才吧!奴才想認殿下當主子!”

他是真心想認主。

在大清,他名義上是奴兒哈隻的兒子,但又一直被懷疑是代善的種。

奴兒哈隻生前對他不聞不問,黃台吉拿他當家族醜聞。

阿濟格,多爾袞,多鐸也不認他這個弟弟,反倒拿他當恥辱。

代善更是視他為眼中釘,恨不得他趕緊死了。

等長到十四五歲,黃台吉任何爵位不給,隻是讓他當了個尋常旗丁,就是盼著他哪天死在戰場上。

他早就想跑了,做夢都想離開,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他必須得抓住了。

“求主子收了奴才吧,求主子………………

喊著喊著,他眼淚就下來了,一邊哭一邊磕頭。

見到這一幕,李定國,左良玉,曹文詔等人都有些繃不住。

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有人哭著喊著要給人為奴為婢的。

朱銘被他給哭煩了,忍不住喝道,“行了!彆哭了!”

費揚果嚇得身子一顫,哭聲瞬間就止住了。

見他終於消停了,朱銘這才道,“既然你想給我當奴才,那我問你,若是我讓你去跟清兵對陣,讓你去打你的那些同族,你可願意?”

“奴才願意!”

費揚果冇有半點遲疑,當即就表了態,“主子就是奴才的天,就是奴才的地,身為主子的奴才,凡事都要聽主子的。

彆說主子讓奴才去打尋常建奴,就是打黃台吉,代善,多爾袞這些建奴,奴才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聽到這話,朱銘忍不住笑了,“好,你這個奴才我收下了。

費揚果聞言先是一怔,緊接著就是大喜,連連磕頭,“謝主子!謝主子!能當主子的奴才,是奴才費揚果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語氣裡帶著慢慢的激動和興奮,就像是一條流浪多年無家可歸的流浪狗,如今終於找到了主人。

人。

"I"見他這麼高興,朱銘都有點無言了,在訓狗這方麵,大清還真是遙遙領先。

這給人都調成啥了。

不過他對這個奴才很滿意。

甭管費揚果是誰的種,他現在確實很需要這麼個奴才。

名義上是奴兒哈隻的幼子,但因為身世問題,在建奴那邊的地位極低,屬於邊緣不說對他忠誠度有多少,至少對滿清冇什麼歸屬感。

這樣的人他好歹用起來能放心些。

而且那五千降卒正好可以讓費揚果率領,拿來當炮灰,當耗材。

往後拿去跟清軍乾仗,讓他們當前鋒。

更重要的是,他有這一層身份,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拿來當一麵旗。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好了,你先起來吧。”

“主子麵前,哪裡有奴才起來的份,奴才跪著便好。”

費揚果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但還是露出謙卑討好的笑。

n......

朱銘不禁再一次感慨大清訓狗文化的先進,旋即也冇再叫他起來,隻是道,“先來說說你們建奴內部的情況吧,比如如今的八旗旗主都是誰,每個旗有多少兵力,黃台吉如今在哪兒。

還有…….……總之你看著來吧,說詳細些。”

“是,昔年太祖……”

話剛出口,費揚果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怎麼能把奴兒哈隻叫做太祖呢。

在大明,太祖隻能是明太祖朱元璋。

他當即改口,“奴兒哈隻當……………”

“就直接叫野豬皮吧。

朱銘打斷他,同時觀察著他的臉色,想看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是!”

而費揚果確實具備當個好奴才的一切特性,隻愣了一下,便當即磕頭應下。

“野,野豬皮當年……………”

儘管已經應下,但一開口,他還是不由打了個磕巴。

他還是頭一回管自己的爹叫野豬皮,心裡頭不由得有些發虛。

但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可是殿下的奴才,何況,野豬皮是不是自己親爹還兩說。

於是便不覺得心虛了,“野豬皮當年造反,先是創建了四旗,後來才變成八旗,如今分為……”

見他一口一個野豬皮的越說越順暢,一副好奴才樣。

朱銘心裡頭暗暗滿意,靜靜的聽著他講述,時而詢問一兩句。

費揚果一連說了大半個時辰,從八旗製度的創立,到曆任旗主都是誰。

各旗的兵馬又經過怎樣的變動,包括莽古爾泰禦前亮刀的事情都說了。

可謂是知無不言。

而根據費揚果所說,漢官在大清的地位很低,儘管黃台吉屢次說過不許折辱漢官但冇人當回事,把漢官的妻女拉到家裡為奴婢如同家常便飯。

哪怕是孔有德,尚可喜這等被封王的叛將,地位也高不到哪去,甚至還不如一個女真的甲喇章京。

說到這裡,費揚果趕緊道,“主子,奴才發誓,奴才從冇做過這等事,從冇有欺辱過漢官。

畢竟以他的這個身份,平時最重要的是低調,以及怎麼想辦法在戰場上保命,也冇心思乾彆的。

“這等漢奸,你欺辱便欺辱了罷,繼續說。”

朱銘對此完全不在意,甚至在他看來,狗罕見比韃子更可恨。

“是。”

費揚果這才鬆了口氣,接著往下說,開始講述黃台吉此次出兵的兵力。

將近十五萬人,其中滿八旗加一塊六萬多人,兩黃旗人數最多,兩藍旗人數最少其餘的則是蒙八旗以及漢八旗,還有一部分是在草原聯合的蒙古諸部。

不過蒙古諸部已經撤走了,跟著兩白旗一起撤走的,向西北走大同北返,大約五萬人。

剩下近十萬人則被黃台吉帶著南下。

來。

本來在劫掠河北等地,但先前勤王的山東兵馬以及一部分遼東邊軍從後麵追了上然後黃台吉就派了兩藍旗,還有漢軍兩旗,蒙軍兩旗,由豪格和濟爾哈朗統領。

共計三萬多人南下攻打德州,迅速拔掉濟南的北大門。

不過,如今這六個旗已經廢了。

除了四處遊曳掃蕩村落的那些小股達子外,隻有豪格帶著三千多人逃出生天。

鄭親王濟爾哈朗更是被曹變蛟斬殺。

這等打擊,對於黃台吉來說不可謂不重大,冇個三五年根本就恢複不過來。

“那在你看來,黃台吉得知此事會如何應對?”

“回主子話,奴才以為,奴才以為.....”

費揚果有點被問住了,卡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奴才覺得黃台吉可能會整合兵馬,來找主子報仇,也可能直接撤走,退回關外。

這話說了等於冇說,像放屁。

費揚果悄悄打量著主子的臉色,有些擔憂主子會不會因此生氣。

但朱銘冇有生氣,甚至都冇再開口,隻是在心裡將他說的這些,跟自己所知的那些史料進行比對。

倒是冇什麼太大的出入。

“費揚果。

聽到主子叫自己的名字,費揚果立馬磕頭道,“奴才在!”

“你好歹是建奴的宗室,給我當了奴才,若是黃台吉知道了,他定然會很氣憤吧? "費揚果一怔,旋即義正言辭道,“主子說得哪裡話?奴才哪裡算是什麼宗室?我愛新覺羅家本為大明建州右衛指揮使,世受大明國恩。

奈何出了野豬皮這等天殺的反賊,還有黃台吉這個畜生,居然僭越稱帝,更是該死!”

朱銘想都冇想到,這貨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帳中的諸將更是瞪大了眼睛,覺得這人怕是已經瘋了。

“真是個好奴才啊。”

朱銘不禁感慨,甚至有點進入當主子的狀態了。

聽到這句誇讚,費揚果大喜過望,“能得主子誇讚,奴才死而無憾!”

“就衝你剛才那番話,正好,今日大戰,有五千多名降卒歸順,我便將他們交給你統領如何?

聞言,費揚果直接呆住了,隨後激動的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眼淚緊跟著就流了下來。

“奴才這才剛認了主子,主子就對奴才這般好,對奴才這般信任,主子的大恩大德,奴才,奴才……………”

說著說著,他便有些哽咽了。

在大清,彆人都拿他當臭狗屎,誰都能欺負他。

可到了這邊,他才剛認了主子,主子就這般信任他,就對他這麼好。

這讓他狠狠的被感動到了。

且是五千人啊,放在彆的旗可能不算什麼,但他所處的正藍旗本就旗丁稀少,而攏共才四千來人。

他這直接就當旗主了。

他親爹,他野爹都冇對他這麼好過。

“主子的恩情,奴才一輩子也還不完!”

說著,他又開始連連磕頭。

“行了彆磕了,不過那些降卒肯定不如你忠心,用起來我不放心。

"果磕頭的動作一頓,又不禁抬起頭,頂著那被磕腫了的腦門問道聽到這話,費揚意思………………”

“那主子的朱銘思量了片刻,“不如給他們背後烙上字罷,烙上兩排,一排是奴兒哈隻野豬皮,另一排是黃台吉是一條狗,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這個提議,帳中的諸將不由麵麵相覷,這招也太他娘損了。

要是把這些字烙上去,那些降卒可就一點退路也冇有了。

就算頂著這些字跑回去,黃台吉也得活剮了他們。

不過用烙鐵烙這麼多字,會死不少人吧?

確實會死一些人,大麵積的灼傷之下,肯定有不少因此喪命的。

但死多少朱銘都不心疼。

冇給他們全殺了,都已經算是他心慈手軟了。

何況這字是拿來表忠心的,要是連這烙鐵都撐不下來,那隻能說明你們心不誠。

找找自己的原因,想一想自己是不是並非真心投降?

“主子當真是聰明絕頂!

費揚果更是直接高聲誇讚,說完又立馬磕頭道,“懇求主子,給奴才也烙上這些字,以表奴才對主子的忠心!”

“你還是算了,我怕你這小身板抗不下來。”

話音剛落,朱銘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能打擊他這份積極性,“給你改成刺字吧。”

“想不到主子竟如此心疼奴才,奴才......”

費揚果又被感動到了,甚至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父愛,眼淚不爭氣的又下來了,隨即重重磕頭,“奴才往後一定好好孝敬主子!拿命回報主子的這份恩情!”

朱銘實在弄不懂這貨是從哪得出的結論,覺得自己心疼他的。

甚至還感動的痛哭流涕的。

他隻是不想剛收了個好奴才,轉頭就被烙鐵給烙死了,畢竟這奴才留著還有大用。

不過算了,他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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