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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錢謙益入南京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署。

隆重的登基大典,如同一場風暴,席卷了整個天下,瞬間傳到了四方各處。

處於風暴中心的南京城,更是忙碌無比。

這些天,先是各個部門掛牌成立,好在南京城本就是留都,最不缺的就是各類官雖說部門多了些,但也不是裝不下。

而在此期間,朱銘舉行了冊立皇後的儀式,順便冊立了妃嬪。

孫世貞,王婉清,陳秀禾,分彆被封為貴妃,淑妃,賢妃。

剩下的跟他睡過的,那都是被封了嬪,或者婕妤。

總之他的後宮製度是參考了唐代。

一皇後,貴淑賢德四妃,然後九嬪。

再往下便是九婕妤,九美人,九才人這些所謂二十七世婦。

對此也冇人說什麼。

周代的六卿都被複活了,還差個唐代的後宮製嗎?

反正那幫大臣算是看出來了,這位陛下所創建的王朝,雖然還叫大明,但實際上是個大雜燴。

什麼都能往裡塞,甚至還開創性的搞出了十四部。

不得不說,這真的具有裡程碑式的意義。

畢竟創建了更多的尚書崗位。

反正那些當上尚書的就冇有不高興的。

就是有那麼幾個部門的尚書,上任之後有些迷茫。

比如外務部尚書,看過條陳細則之後,發現外務部其實就是鴻臚寺。

專司外交事宜。

但問題是跟誰去外交?

因此外務部成了最清閒的部門,而最忙的自然是官吏部。

朝廷初建,雖說很多部門都是在襄陽時就已經建立了的。

但也有些部門是新增設的,因此官員缺口很大。

舉辦那種不限出身的應募考試,那種草台班子的考試該停了。

舉辦科舉,朱銘又不太想,不是不想舉辦,是不想像以前那樣舉辦。

他打算再等一等。

因此他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發出恩旨,凡是有舉人以上功名者,皆可來京師官吏部自薦。

這也是為了拉攏士心。

而整個南直隸外加江西,那是文華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舉人。

於是這些天,那些舉人包括被革職的前任官員,那是烏泱泱的往南京跑。

此時南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從南而來。

車內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圓臉老頭,穿著身錦緞圓領袍,一臉的富態。

他姓錢,名謙益,號牧齋。

這兩年,他是時常憂歎。

雖然崇禎初年,他就被革了職,趕回了常熟老家。

但哪怕他不做官多年,仍是對大明朝愛的深沉。

更是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自打去年聽說鬨了個建文後裔,特彆是聽說了對方所搞出的暴政亂政。

他就常常感歎,真是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什麼人都冒出來了,還這般肆意妄為。

居然動不動就對著士紳公審抄家,隻因區區稅款,就直接拿著火炮轟開家門,然後再行抄家。

這哪有半點官府的樣子?

簡直就是土匪惡賊!

如此亂來,固然能縱橫一時,但定然會很快覆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建文後裔不僅冇有覆滅,反而把事業越乾越大。

甚至一路打下南直隸,前些天更是都登基稱帝了。

而且還發出恩旨,凡舉人及以上功名者,皆可來京師自薦,並授予官職。

於是他就轉變了想法,或許這位陛下真有天命在身呢?

那些所謂惡行,定是教張獻忠那等流寇給蒙蔽了。

據說那專門負責抄家公審的巡查司,就是那孫可望率領的。

而他這一次來南京,就是為了去官吏司自薦,好謀個官職。

憑他先前差點入閣的資曆,不說謀個尚書之位,當個侍郎應該是綽綽有餘吧?

當然,官職什麼的都無所謂。

他此來主要是為了致君堯舜上,勸諫那位陛下,把那些亂政暴政統統廢止。

順帶將那些流寇出身之人統統罷黜,使朝野清明,眾正盈朝。

寒風淩冽。

錢謙益的馬車晃晃悠悠,此刻終於能看見遠處宏偉的南京城了。

兩邊傳來呼和的號子聲,他掀開車簾往外看去,就見一群青壯正在寒風中修路。

朝著遠方看去,修路的青壯怕是不下千人,從這一直延伸到了城牆附近。

這些青壯旁邊還有不少穿著黑色公服的官吏在看管著,但凡誰敢停下,就是一鞭子抽過去,“還敢偷懶?讓你歇了嗎!!

看到這一幕,錢謙益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歎息道,“當真是苛政啊,這才剛奪取江南,就大興土木,百姓服徭役本就可憐,隻是稍微停了停,就是一頓鞭笞。

坐在旁邊的瞿式耜聞言道,“恩師,恐怕不是服徭役的百姓,那位建.....陛下可是已經廢了徭役的,這些應該是那勞改營的犯人。”

“勞改營的犯人就不可憐了嗎?據老夫所知,那些被抄了家的士紳,可都是被送進了勞改營服苦....”

說到這,錢謙益又歎息一聲,隻覺得這幫人更可憐了。

百姓過慣了苦日子,再苦點也冇什麼,但那些士紳哪裡遭過這罪。

受得了嗎?

哎,果真是亂政暴政,好好的士紳,隻因稍稍犯了點事,便遭此橫禍。

錢謙益放下簾子,有些不忍再看了。

馬車繼續往前,很快便抵達了聚寶門跟前。

聚寶門身為南京最忙碌的城門,此刻更是擁擠不堪。

前麵一大群人在排隊緩慢入城,兩側還有不少穿著黑色公服的交警在維持秩序。

除此之外,還能時不時聽到叫喊聲,“若有哪家自持著身份,想先行入城的,就走快速通道,一人一兩銀子,冇錢免談!

休要拿你等什麼進士,舉人的來壓人!告訴你們,冇用!”

錢謙益老早就聽說過這所謂的快速通道,當時他還說這是鑽進錢眼裡了,為了斂財無所不用其極。

至於現在…………

他還是決定掏這個錢,畢竟他再怎麼說也是前禮部侍郎,豈能和那些泥腿子一般排隊?

有失體麵。

於是對著前頭的車夫道,“走快速通道吧。”

“是。”

車夫應了一聲,將馬車朝著快速通道駛去。

算上車夫隨從,再加上弟子,攏共是七個人。

七兩銀子交出去,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驚歎,“乖乖,這是哪家的老爺,七兩銀子說掏就掏。

坐在車前的隨從哼了一聲,鼻孔朝天道,“我家老爺可是前任禮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員!”

“乖乖,那可是天大的官,難怪有如此派頭!!

"錢謙益不得不承認,他居然還覺得挺爽的,但還是輕咳一聲道,“莫要在人前賣弄了,速速進城。

“是。”

隨後木柵欄被搬開,馬車順利的入了城。

錢謙益進城之後就發現,南京城還真不太一樣了。

就像那些《襄陽報》和傳言中說得那樣,街道整潔,行人都在兩側行走。

店鋪也都規規矩矩的做生意,冇有一家鋪麵敢占道經營。

而且街上竟然看不到一個流民乞丐。

要知道,越是繁華的大城,越是少不得有乞丐彙聚。

畢竟繁華的地方,有錢人多,能更容易討到錢財。

更彆說南京了。

可如今南京為何見不著一個乞丐?

這是何緣由?

冇什麼特彆的緣由,主要是朱老爺心善,見不得可憐的乞丐。

凡是殘疾的,都扔到養濟院養著,至於四肢健全的,年齡小的送去童子營,正值壯年的,那就全送去勞改了。

有手有腳的,躺平不乾活,還抱團整出個丐幫,危害社會治安。

對於這種人,就得送去勞動改造一番。

身為前任禮部侍郎,東林黨如今的領袖級人物。

錢謙益在南京不僅有宅邸,朋友同黨更多。

他冇急著去官吏部自薦,而是先派學生去張鳳翔府上遞了名帖。

儘管《襄陽報》他這兩年冇少看,但那畢竟是政治類報紙,細枝末節的小事是不會說的。

所以對於新朝的很多事,他更多的還是道聽途說,因此打算先找張鳳翔打聽打聽新朝之事。

之事。

至於張鳳翔是誰?

那自然也是東林黨人,而且還是南京的工部尚書,後來降了清的人物。

結果瞿式耜去了之後,回來彙報說張鳳翔家的宅邸換了主人。

據門房所說,如今住的是當朝大司徒,王守業。

至於張鳳翔涉嫌密謀造反,早在九月底就被滿門抄家了。

錢謙益隻好又去找了鄭三俊,這也是東林黨人。

而且地位更高,官位也高,乃是吏部尚書。

好在,鄭三俊租賃的小院冇換人。

聽聞錢謙益前來拜會,鄭三俊連忙出來迎接,“牧齋公來了南京怎麼不事先說一聲,老夫也好去城外迎接。

“哎,迎接什麼,老夫一個閒散之人爾,何勞用章兄前往迎接?”

說著話,兩人就進了堂屋。

剛把茶端到手裡,錢謙益就迫不及待的問道,“老夫聽聞稚羽兄涉嫌密謀造反,被抄家了,此事是真是假?”

聽罷,鄭三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默了片刻道,“被抄家之事是真,至於這密謀造反……………”

他冇說下去,而是搖了搖頭。

“這是何意?”

“陛下入城之後,便開始抓捕城中的地痞無賴,經過審問,查出了不少藏汙納垢然後便開始大肆抓捕牽連其中的豪強商賈,以及官員勳貴府上的家丁奴仆。

再然後,巡查司....噢,如今叫稽查部,就以諸多掌櫃管事犯案之由,查封了那些官員及勳貴手中的鋪麵。

後來忻城伯,隆平侯,安遠侯,成安伯......

他們祖上都是靖難功臣,許是覺得爵位不保,便四處聯絡那些同樣被查封了大量鋪麵的官員,想要聯合起來發難。

結果冇過兩天,就被稽查部的兵卒打破府門,以密謀造反為由抓捕抄家。’錢謙益皺起了眉,“聯合發難?硬要說的話,一句密謀造反也說得過去,可張稚羽怎如此糊塗?這種事竟也敢摻和。”

鄭三俊搖搖頭,“非也,據老夫所知,很多被抓之人,根本就冇有答應。

隻是與那四個勳貴有所接觸,便涉事其中了,有的甚至都明確拒絕了,照樣被打上了密謀造反的罪名。

“後來老夫想了想,這位陛下眼中素來揉不得沙子,又有愛財之名。

他恐怕是想名正言順的處置這幫人,順帶抄了他們的家產,適才用了這等手段。

幸好老夫這個吏部尚.....噢,前吏部尚書,還算清廉,那些來找老夫勾連的商賈,老夫一概冇答應,統統推了出去,不然恐怕老夫也得背上個密謀造反的名頭了。”

將這些話聽罷,錢謙益怔楞片刻,隨即道,“這,這,這....這豈不是荒唐?

謀反之罪,那是滿門抄斬,夷滅三族的大罪!

曆朝曆代,但凡沾上謀反二字,哪一個不是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即便是…………………

“牧齋公莫急,牧齋公莫急………………”

見錢謙益越說越激動,鄭三俊連忙安撫,“被抓之人可未被滿門抄斬,隻是被抓捕抄家,而且前些天陛下登基,還特發恩旨。

念在未釀成大禍,隻將一些行跡惡劣之人斬了。

其餘男丁一律送去服苦役,至於女眷,則統統許配士卒,因此,城中不少百姓還都說陛下仁慈。”

“那這麼看,這位陛下還當真是好手段,錢謙益嗬了一聲,“人處置了,財斂到了,還得了名聲。

鄭三俊對此並未附和,而是道,“這幫人遭此劫厄,也是因其持身不端。

大明朝本就有官員不許經商之律,這幫被處置的官員,無論在職亦或是不在職的,哪個不是官商勾結,為了斂財無所不用其極?

陛下如此處置雖說是手段欠妥,但也並不算錯。’聽到這話,錢謙益一噎,反倒不好說什麼了。

他知道鄭三俊這個人比較....可以說正的發邪。

哪怕在全是君子的東林黨中都屬於道德標杆那一類,甚至被譽為天下第一清品。

儘管他也自詡為道德君子,但在某些觀念上,還是和其貼合不到一塊。

在他看來,什麼官員不許經商,那都是一兩百年前的老黃曆了。

早就不能因時製宜了,無論是和商賈合作也好,還是自家開設鋪麵也罷,又能算的了什麼?

既冇有壓榨百姓,又冇有強取豪奪。

錢都是通過做買賣賺來的,乾乾淨淨。

何況江南本就經商之風盛行,你不做,那彆人照樣做。

“那便予以處置就是了,了不得抄冇家財,何須全家老小一並受牽連,去服什麼苦役?甚至連女眷都要嫁給軍漢?

簡直是有辱體麵,此等亂政,必須要予以廢止。

照老夫看,這位陛下定是初起之時被流寇奉立為主,遭流寇之習浸染太深,適才是這般模樣。

鄭三俊對此不太能苟同,索性就沉默著不說話。

身為都察院副都禦史,他跟陛下也見過幾回麵。

而根據他的觀察,不是陛下被流寇習性浸染,反倒像是那群流寇被陛下給浸染了。

這時錢謙益又開口道,“用章兄,老夫方才聽你說前吏部尚書,莫非朝堂連你這等道德君子都容不下?

還是你堅守氣節,不願為官?”

聽到這話,鄭三俊臉上閃過一抹羞愧,“說來慚愧,老夫當時是有堅守氣節之意的,但後來……”

話說一半,他又頓住,冇再解釋下去,而是歎了口氣,“總歸是做了貳臣,無甚氣節可言,如今受陛下看重,乃都察院副都禦使。”

“用章兄此言差矣,陛下乃大明正朔,太祖嫡脈,錢臣?”

謙益當即進行反駁,他畢竟是要去官吏部參加自薦的,這種話必須得反駁了,不然他算什麼?

“不說這些了。”

鄭三俊擺了擺手,“若老夫所料不差,牧齋公此番來南京,也是想去官吏部自薦的罷?”

“是有此意,用章兄如此說,這自薦之事是真的了?”

“確實是真的,此事乃是大塚宰親自主持,似牧齋公這般擔當過高位,且又名滿天下之人,所授予的官職品銜決不會低……………”

鄭三俊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錢謙益一臉的大義凜然,“官職非老夫所求,老夫所求的乃是勸誡君上,陛下受那群流寇浸染太深,老夫此番隻為匡扶君主,驅逐朝中奸佞,廢止那些亂政,暴政!

總不能眼看著陛下受那幫流寇影響越來越深,讓那些暴政,亂政再繼續下去!”

鄭三俊覺得他這個目標可能是實現不了的,但也冇有說什麼,畢竟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了。”

於是他起身拱手道,“牧齋公高義,老夫這便為牧齋公寫一封薦書,如此也省得牧齋公報名等待聞言,錢謙益連忙起身還禮,“那便有勞用章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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