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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烈火

2026-10-27 作者: 趕茶

心跳停止,死之日熄滅,穆鬆開了絞殺。

霎時間,他的身軀包裹住的鮮血從斷頸噴湧而出,沿著黑色岩床漫開,迅速被兩側的河水帶走。

卡爾紮克冇了頭顱,身體抽搐著。

琺穆抬起頭,他聽見了震動聲與咆哮聲。

這四麵八方都是戰場。

燃燒的蘆葦之外,河麵上蒸氣騰騰,火炬噴湧。

他的封臣正在與趕來的戰爭信徒戰鬥,生命權杖在意識深處亮起,猩紅的光點沿著河道不斷浮現,鎖定了從各個水域趕來的戰爭信徒,更遠處,還有新的光點在移動,朝著這片戰場彙聚而來。

卡爾紮克的吼叫便是信號,點燃的蘆葦叢便是烽火。

在寂靜的夜晚,隨著河流激蕩,滾滾濃煙飄向下遊,戰爭信徒隨之蘇醒,領會到紛爭已至的消息。

可他們還冇有意識到自己的王已經戰死,他們甚至不清楚入侵者是提豐。

真正趕來的戰爭信徒數量並不多,遠遠低於一頭王者能率領的軍團數量。

一位王者通常隻有二十頭左右的死忠,而一個軍團中,戰爭信徒追隨一位王者是為了利益與戰場,在勝利中共享聖火,聖火熄滅之後,王者便回到自己的領地,大部分戰爭信徒都會選擇離開,尋找新的戰場。

這種習俗與提豐有著本質區彆。

封臣擁有守護領主與領地的責任,死日鎧冇有,他們隻遵循紛爭,隨混亂而來,或者說他們帶來混亂。

戰爭信徒誤認為這裡有一位王者向卡爾紮克發起挑戰,屬於諸王內部的紛爭。

對於這種情況,隻有忠心耿耿的戰爭信徒會來到這裡,按照習俗,他們不會插手王者與王者之間的對決,隻作為紛爭的見證者。

狹縫地帶已經安定許久了,加上皇帝的新令,戰爭信徒們都很好奇是誰在這裡點燃了紛爭之火。

對於死日鎧而言,一場王者之間的廝殺往往會持續數日。雙方的鱗甲足以抵擋尋常撕咬,龐大的體型又讓致命傷很難在短時間裡形成,即便是一方占據上風,也可能在對手的反撲裡付出慘重的代價,很難有完全優勢的一方。

但就是在這極短的時間裡,一位王者隕落了。

天空中的月亮才走過一小節的距離,過去大約半小時。

琺穆把頭探入河水中,將那顆碩大的頭顱叼起來,放置在黑色岩床上,隨後離開了卡爾紮克的屍體,爬過的時候,劍鱗剜掉了大塊皮肉。

還有不少戰爭信徒正在接近這片戰場。

他將在這裡飽食一頓。

不遠處,一位封臣正與一頭戰爭信徒纏鬥,他們的體型相差無幾,十七米的封臣提豐對應九米級彆的戰爭信徒。

那頭戰爭信徒在水中低吼,骨突噴湧烈焰,蒸氣騰騰。

青銅血脈咬住了死日鎧的頸側,把自己固定在對方的身上,嘗試著絞殺,可死日鎧會有意識地避開提豐的絞殺,在水中翻滾,令絞殺難以成型,還能借助身軀翻滾用嘴巴在提豐身上撕下一大塊肉來。

軍團作戰之外,失去了疊加的高溫領域,普通的戰爭信徒的爐心內的地脈能量有限,死之日又相當耗能,他們通常會找準時機釋放死之日,眼前這一頭戰爭信徒便隻在青銅血脈強行完成絞殺前噴湧火炬,以最大化殺傷力,並

解救自己。

琺穆往往麵對的是爐心充沛的死日鎧之王,這些王者們全力點燃爐心,足以燃燒數日。

現在雙方誰也無法壓製對手,戰爭信徒在水中扭動身體,偏轉腦袋,將利齒對準了提豐的腹部,一口咬住,撕咬發力。

下一步就是抽動長尾,以全身為重心,撕下這頭提豐大塊血肉,說不定還有機會破壞內臟。

但就在他的身側,蒸汽之下,幽暗的水幕背後,河水向兩側分開。

戰爭信徒感受到水流中的衝擊力,他看向那裡,那黑暗中,一頭龐然大物在水中遊弋而來。

轟的一撞,水底升起密密麻麻的氣泡。

戰爭信徒的身體被撞得橫飛出去,他甩動長尾,四肢瘋狂蹬水,試圖維持穩定,可這水流宛若漩渦,令他掙紮不開。穆蜿蜒著,貼近他,單側劍鱗全部彈出,在碰撞中刺入戰爭信徒的頸側,切割腹部,並一路劃向後肢。

暗金色的巨刃切割鱗甲,撕裂皮膚與肌肉。

死日鎧嘶吼,晃動身軀,可他越掙紮,切割麵便越大。

腸壁被切開一道深而狹長的傷口,血肉在水中翻卷,湧出一陣又一陣的血霧。幾截腸子從傷口中掉出來,拖拽在水裡,引來了周圍的食腐魚,嘬著腸管中的糞便。

他擺動長尾,想遠離這怪物。

不需要他去遠離,穆自己遊遠了。

失去支撐的內臟從腹部傷口中墜落,戰爭信徒在水裡掙紮,而在他的身後,青銅血脈張開了血盆大口,咬住,纏繞,收縮肌肉,在他的身上打了一個死結,將他拖進深水裡。

在勢均力敵的爭鬥中,穆已經破壞了這平衡,剩下的便是封臣來收尾。

他到來,掠過,撞擊,在戰爭信徒的身上留下巨大的傷口,又循著下一個戰場遊去,戰爭信徒死亡的速度便取決於他遊動的速度。

鱗甲撕裂,肋骨斷開,劍鱗重重一絞便是一片血霧。

一頭接著一頭的戰爭信徒沉入河底。

血水染紅了泥灘,蒸汽與濃煙滾滾交織,遮住了頭頂的天空。

一頭戰爭信徒找到了缺口,火炬噴射,衝出戰場,但水上攪動起了漩渦,暗沼停滯的水流,我被迫放快了速度,隨前便看見身上巨小的影子到來,水麵翻湧巨浪,浪花上,一排的劍鱗在我眼中放小。

火焰燃燒。

河流水麵通紅,分是清是火焰還是血。

戰前的封臣們看向同一個方向。

這巨小的白提豐在火光外昂起頭,舒展身軀,麵孔仿佛流動著黃金。

我本就粗壯,張開的劍鱗更使兩側的輪廓向裡延伸,暗金色的鋒刃映照火光,沿著蛇軀蜿蜒排列,濃稠鮮血從劍鱗表麵滑落,滴退河水外,暈開的血墨恰壞蓋住了水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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