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萬年縣。
縣衙。
萬年縣是兩大京縣之一，縣衙的門頭，都比地方縣衙氣派了不少。
一輛馬車，在萬年縣衙門口緩緩停下。
陳長安從馬車上下來，抬頭看著那塊“萬年縣衙”的牌匾，腳步微微一頓。
算上這一次，他是第三次來萬年縣衙。
第一次，他是作為非禮官家女子的嫌疑人，被捕快帶來的。
第二次，他是原告，來這裡告趙婉兒汙蔑之罪。
第三次，他已是萬年縣令，縣衙的一把手，回想起來，不由感歎世事的奇妙。
他整了整官袍的衣襟，邁步走了進去。
縣衙的院子裡，此刻已經站滿了人。
兩排衙役，穿著統一的差服，手持水火棍，整整齊齊地站在那裡，看到陳長安進來，齊刷刷躬身：“恭迎縣尊大人！”
陳長安目光望向院內，這群衙役的最前麵，站著三個人。
為首一人，四十出頭，麵容清臒，見陳長安過來，立刻抱拳道：“下官萬年縣丞沈文，恭迎縣尊大人！”
京縣縣令比普通縣令高出兩個大品級，縣丞的品級也不低，有著正七品，相當於中縣的縣令了。
另外兩人，也紛紛上前行禮。
“下官縣尉劉奎。”
“下官主簿孫明，見過縣令大人！”
……
陳長安的目光，從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縣丞，縣尉，主簿，這三人，就是除了他這個縣令以外，萬年縣的領導班子。
其中，縣丞是縣令的佐官，主要是分擔他的壓力，處理一些具體的公務，縣尉掌管巡捕治安，主簿管錢糧，幾人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官員，都是通過正統科舉入朝的，食朝廷俸祿，其餘人等，最多隻能算是吏，其薪俸由縣衙自籌。
雖然眾人的態度很客氣，但陳長安知道，這些人，從上到下，都是三皇子的班底，他臉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說道：“諸位辛苦了……”
縣丞沈文笑著走上前，說道：“陳大人，我先帶您熟悉熟悉縣衙……”
沈文帶著陳長安在萬年縣衙轉了轉，熟悉了一下縣衙的布局，見了見六房的小吏，便將他帶到了後衙。
縣衙後衙，一般是縣令和其家眷居住的地方，陳長安在京城有宅子，也冇有什麼家眷，後衙可以用來處理公文和休息。
他剛剛在書房坐下冇多久，縣丞沈文就捧著一摞賬冊和文書走進來，笑眯眯地說道：“縣令大人，這是咱們萬年縣的戶口，賦稅冊，刑案舊檔等，您先過目……”
陳長安看了一眼那厚厚的文書，並冇有動，沈文見狀，主動介紹道：“縣令大人剛來衙門，對於一些公務，可能還不是太熟悉，內閣特意給下官下了命令，讓下官儘快幫大人熟悉職責……”
他先翻開一本厚厚的冊子，說道：“咱們萬年縣是京縣，有四萬餘戶，縣令大人是這四萬戶百姓的父母官，肩上的擔子不可謂不重，主要有以下這幾點……”
“第一，刑名。縣內所有命案、盜案、鬥毆案件，都要過縣尊的堂。”
“第二，錢穀。全縣的賦稅、錢糧、倉儲，縣尊要管，一年兩次征繳，不能短缺。”
“第三，教化。縣學、義學、風化，縣尊要督促。”
“第四，治安。縣內出了盜匪、流民，縣尉負責剿捕，縣尊要督辦。”
“總而言之——”
他笑了笑，“一縣之事，無論大小，最後都要落到縣尊頭上。”
陳長安點了點頭：“本官知道了。”
很顯然，他官升了兩級，肩上的擔子也更重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每天按時打卡上下班，上班隻喝茶看書，還能一請就是幾個月的假……
翰林院可以幾個月冇有修撰，但萬年縣可不能長久地冇有縣令。
沈文見陳長安有些意興闌珊，識趣地抱了抱拳，說道：“陳大人，若是冇有什麼其他事情，下官就先告退了，大人若是有事，可以隨時差遣衙役……”
陳長安點頭道：“去吧……”
沈文退出房間，輕輕地舒了口氣。
他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三皇子，可這位風頭正盛的文武雙狀元，他也不想得罪。
三皇子讓他盯著陳縣令的一舉一動，他當然得照做，但縣丞的職責，他也不能落下。
沈文退出去之後，陳長安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桌上那幾本冊子，他隻是隨意地翻了翻，對全縣的人口，稅收等有了一個基礎的了解，隨後就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當然不是在睡覺，而是在思索。
他雖然是萬年縣衙的縣令，一縣之長，但卻是個光杆司令，縣衙不比翰林院，隻用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和其他人打交道。
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必須得培養自己的班底。
三皇子不會有那麼好心，真的提拔自己，這座縣衙裡，從上到下都是他的耳目，陳長安就算是再小心謹慎，也有疏忽的時候。
新官上任，還得做點什麼才是。
他緩緩站起身，走出房間。
此時，縣衙前院。
幾名衙役聚在一起，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靠在廊柱上，說道：“嘿嘿，你們不知道，咱們這位縣令大人，半年前，還是個非禮良家女子的疑犯，還是我親自把他抓進縣衙的……”
這漢子是萬年縣衙的捕頭周虎，一些新來的衙役聞言，臉上露出震驚之色，紛紛開口：“不會吧！”
“大人可是狀元，能做出這種事情？”
周虎撇了撇嘴，說道：“什麼狀元，那個時候，他還是被趕出家門的棄子，你們懂個屁……”
他說著說著，忽然見對麵的捕快麵露驚恐，等他回過頭時，看到一道身影，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周虎愣了一下，隨手就收起嬉皮笑臉，不鹹不淡地對陳長安打了個招呼：“見過縣尊大人。”
他背後有三皇子撐腰，根本不將這個新來的縣令放在眼裡，三皇子說了，陳長安囂張不了多久……
陳長安淡淡地看著他，問道：“你是？”
周虎道：“回大人，小的是縣衙捕頭周虎，縣衙的三班衙役，都歸小的管理……”
陳長安道：“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了，捕頭周虎，背後議論上官，出言不遜，對本縣不敬，杖三十，革職查辦！”
長安縣衙之內，除了那三個有正式編製的朝廷命官，其餘人等，都算是縣衙自行聘用的人員。
這些人，陳長安作為縣令，可以隨意地安排。
周虎愣在原地，他冇想到，這位縣令大人居然這麼小心眼，自己隻不過是議論了他兩句，他就要革了他的職，打他的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