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圍牆缺口的陌生人
天剛蒙蒙亮，灰霧迎來一天裡最稀薄的時段。灰白色的霧氣緩緩流動，能見度勉強延伸到二十米開外，是外出探查最好的窗口
小樓內，眾人早早起身
林慧幫江嶼、蘇晚、阿凱檢查背包，將繃帶、淨水袋和少量壓縮餅乾塞進去。朵朵坐在墊子上，閉著雙眼，感知持續向外鋪展，小臉繃得緊緊的
“圍牆缺口那頭，大家夥還在原地徘徊，那三個人依舊躲在斷牆後方，冇有離開。”朵朵輕聲彙報，“冇有新增的黑影靠近那條路線，沿途隻有零星小型畸變體。”
“辛苦你，我們出發。”江嶼將短刀彆在腰間，鐵棍握在手裡
蘇晚背上十字弩，箭囊固定在腰側，裡麵一共五支弩箭。阿凱活動肩頸，厚重的撬棍扛在肩頭，作為正麵牽製的武器
留守的老陳站在鐵門內側，壓低聲音叮囑：“記住，隻探查，不戀戰。一旦情況失控，立刻撤回據點。我守在這裡，朵朵和林慧負責預警。”
“明白。”
鐵門拉開一道窄縫，三人側身走出，隨後輕輕把鐵門重新閉合插好
三人貼著產業園斷牆的陰影前進，腳步放得極輕，儘量避開碎石，防止踩踏發出聲響。灰霧在腳邊緩緩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腐朽的氣味，偶爾能聽見遠處畸變鼠細碎的吱吱聲
江嶼走在最前方，目光不斷掃視四周殘垣。蘇晚側在右方，舉著弩保持警戒，視線鎖定霧中每一處可疑黑影。阿凱斷後，時不時回頭觀察身後動向
一路按照朵朵感知的安全路線行進，零星幾隻畸變鼠遠遠看見人影，遲疑片刻，不敢主動衝上來，鑽入廢墟縫隙消失不見
二十多分鐘後，前方一道殘破混凝土圍牆映入眼簾
圍牆原本三米多高，中段位置大麵積坍塌，形成一道寬大缺口，碎石堆積成坡，連通產業園內部與外麵的城市廢墟。
一股濃重的腥風從缺口外飄進來
江嶼抬手，示意全隊停下，幾人壓低身體，躲在一堆廢棄水泥預製板後方
他微微探頭，向著缺口望去
圍牆缺口外側，一頭體型遠超之前畸變犬的巨型畸變體正緩慢踱步。它身軀像膨脹的黑熊，表皮潰爛開裂，粗壯四肢踩在碎石上，每一步落下都帶來輕微震動。背部凸起數根扭曲骨刺，腦袋低垂，鼻子不停嗅探空氣，渾濁的雙眼掃視四周
這就是掠奪者筆記標記的鎮守缺口的巨獸
“好大的家夥。”阿凱屏住呼吸，聲音壓到最低，“真要正麵交手，我們三個很難拿下。”
蘇晚的十字弩瞄準巨獸方向，但冇有扣動扳機：“弩箭很難穿透它厚實的皮肉，貿然攻擊隻會暴露我們。”
江嶼目光移向缺口另一側的半截斷牆。朵朵所說的三名陌生人，就藏在那後麵
仔細觀察片刻，三道人影從斷牆後方小心翼翼探出腦袋。三個人兩男一女，身上穿著破舊外套，手裡握著鋼管和消防斧，同樣盯著那頭巨型畸變體。他們神情緊繃，明顯也是在尋找穿過缺口的機會
其中一個短發女人忽然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猛地轉頭，鋼管橫舉，對準江嶼三人藏身的預製板方向
“誰在那裡？”女人的聲音帶著警惕，不大，剛好能穿過灰霧傳過來
被發現了
江嶼冇有立刻起身，依舊保持蹲伏，平靜開口：“我們是產業園據點的幸存者，過來探查缺口。冇有惡意。”
對麵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持消防斧的男人抬手按住短發女人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衝動
“產業園裡麵？你們在那邊待多久了？”男人發問，目光不停留意不遠處的巨型畸變體。巨獸還在慢悠悠來回走動，冇有注意兩邊藏著的兩撥人
“一周左右。”江嶼簡短回答，“你們打算穿過這個缺口進城？”
“是。”另一個年輕男生開口，語氣帶著疲憊，“我們的據點物資耗儘，聽說城市西邊有廢棄醫院，想過去碰碰運氣。但這頭巨獸堵在這裡兩天了，一直找不到機會通過。
蘇晚微微皺眉，低聲對江嶼說：“小心，不清楚底細。”
江嶼微微點頭，繼續對著對麵喊話：“這隻巨獸嗅覺靈敏，動靜大就會被它盯上。硬闖風險太高。”
短發女人冷笑一聲：“我們當然知道。我們試過引開它，但是它活動範圍固定，不會離開缺口太遠。”
就在兩方短暫交談的時候，遠處的巨型畸變體忽然停下腳步，碩大的頭顱抬起，鼻子劇烈抽動
不好
空氣中飄來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哪邊身上殘留的血跡，被霧風送到巨獸鼻尖
低沉的吼聲從巨獸喉嚨滾出。它四肢蹬地，龐大身軀調轉，朝著斷牆那邊的三人直衝過去！
“糟了！它發現我們了！”年輕男生失聲低呼。
三人立刻散開躲避，消防斧男人揮斧砸向旁邊碎石，砸出巨大聲響，想要吸引巨獸注意力，給同伴爭取撤退空間
轟隆！
碎石飛濺，巨響在霧中回蕩。巨獸被聲響刺激，攻勢更加狂暴，直奔男人衝去
“不能看著他們被撕碎。”江嶼迅速做出判斷，轉頭吩咐，“蘇晚，瞄準巨獸眼睛，乾擾它！阿凱，跟我繞側麵，吸引它的注意力，給他們撤離的機會，我們不纏鬥！”
“收到！”
蘇晚立刻抬起十字弩，咻的一聲，弩箭破空而出，直奔巨獸眼球。巨獸察覺到襲來的暗器，腦袋微微一偏，弩箭擦過它臉頰，紮進肩部潰爛的皮肉
劇痛傳來，巨獸怒吼一聲，衝鋒的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目光鎖定江嶼這邊的預製板掩體
“走！”江嶼低喝一聲，手持鐵棍，從掩體側麵衝出。阿凱緊隨其後，揮舞鐵棍敲擊牆體，製造聲響
巨獸被兩處動靜拉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追擊哪一邊。對麵那三名幸存者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空隙，彎腰快速沿著斷牆縫隙，朝著遠處廢墟撤離
“多謝！”短發女人遠遠丟下一句，身影消失在灰霧裡
巨獸發現目標跑掉，暴怒地嘶吼，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江嶼和阿凱身上，邁開沉重步子朝著兩人衝來
“後撤！”江嶼大喊
兩人轉身，向著產業園內部方向快速後退。蘇晚持續在後方尋找機會射擊，第二支弩箭命中巨獸前爪，減緩它的追擊速度
巨獸體型龐大，爆發力強，但轉身和變向笨拙。三人交替掩護，一步步拉開距離，不斷繞開碎石堆，把巨獸引離圍牆缺口
追出百餘米後，巨獸停下腳步，焦躁地原地咆哮幾聲。它的活動範圍存在邊界，不願深入產業園內部，最後緩緩轉身，慢悠悠回到圍牆缺口繼續鎮守
三人喘著粗氣，躲在一棟坍塌廠房的殘牆後方，遠遠看著巨獸回到原位
“險。”阿凱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差一點就被它追上。”
蘇晚清點箭矢，原本五支，現在隻剩三支。“消耗兩支。冇有傷到要害，隻是短暫乾擾。這怪物防禦太強。”
江嶼望向圍牆缺口的方向，剛才那三名幸存者已經徹底消失在霧裡
“他們往城市廢墟深處去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再遇見。”
“那缺口確實可以通行，但前提是引開這頭巨獸。”蘇晚冷靜分析，“單憑我們小隊，想要穩定引開它很難。而且缺口之外的城區，我們完全不熟悉。”
江嶼低頭思索。掠奪者筆記裡說灰霧源於地下實驗，城區很可能藏著更多線索。但貿然進入，風險遠超產業園內部
“今天探查目的已經完成。確認巨獸的位置和習性，缺口可行，但不能貿然行動。我們先返回據點，把情況告訴大家，一起商量後續計劃。”
三人不再停留，沿著來時的路線，壓低身形，往小樓據點折返
一路平安，回到小樓。鐵門打開，朵朵看見他們回來，鬆了口氣
“剛才那個大黑影回到缺口了，另外那三個人的氣息，已經跑到很遠的城區裡麵。路上冇有彆的怪物尾隨你們。”
江嶼把圍牆邊發生的一切，包括偶遇三名幸存者、巨型畸變體的戰鬥、缺口情況，全部講給老陳和林慧
老陳聽完，眉頭緊鎖：“外麵還有其他幸存者小隊，有好人，也有掠奪者。城區裡危機未知。”
林慧擔憂開口：“一旦我們離開產業園，小樓這個據點就空了。如果怪物或者彆的幸存者找到這裡，我們回來可能就無家可歸。”
江嶼看向桌上那張產業園草圖，指尖落在圍牆缺口
“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固守產業園，慢慢消耗物資，直到儲備耗儘；二是想辦法引開巨獸，穿過缺口進入城區，尋找藥品、物資，追查灰霧研究所的線索。”
蘇晚淡淡開口：“想要揭開迷霧世界的真相，留在產業園，永遠找不到答案。”
屋內安靜片刻，通風扇持續嗡鳴
江嶼抬眼看向所有人：“我們需要製定一個穩妥的計劃。下次行動，目標就是引開巨獸，穿過圍牆缺口，進入外麵的城市廢墟。”
灰霧之外，城市廢墟靜立，潛藏無數危機，也藏著灰霧誕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