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陣窺秘
狂亂的灰霧在獻祭大廳裡翻湧咆哮，陣紋爆發出刺眼的灰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異。四名被鐵鏈鎖在陣角的祭品渾身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源源不斷的生命能量順著地麵紋路彙入陣心那顆持續膨脹的霧核
籃球大小的霧核此刻已經脹到半人高，內核翻滾著漆黑渾濁的氣流，陰冷威壓一浪高過一浪，壓得人胸腔發悶，呼吸都變得艱難
“全員靠攏！不要分散！”江嶼壓低聲音大吼，短刀橫在身前，目光快速掃過大廳局勢
周珩大腿被霧刃重創，毒素沿著血管蔓延，半邊肢體已經麻木，隻能靠同伴攙扶勉強站穩。阿凱小臂的毒素傷口持續惡化，額頭上不斷滾落冷汗，短矛握得死死的，強忍著灼燒般的劇痛不肯後退
朵朵站在隊伍中間，感知全力鋪開，細密的冷汗浸透她額前的碎發，太陽穴突突狂跳，腦海裡充斥著混亂的霧力波動。過度透支帶來的眩暈感不斷襲來，她咬緊牙關，持續給小隊預警
“霧師副手正在調動信徒，他們要攔在陣心前方！還有，外圍！大量畸變體已經衝進教學樓一樓，正在沿著樓梯往上趕！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霧師站在高台之上，灰色眼眸平靜注視著向前推進的小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徒勞。霧核的成熟進程已經啟動，就算你們毀掉大陣，這片區域的畸變潮也不會停下。”
他抬手一揮，狂暴灰霧從陣紋之中衝天而起，凝聚成數根粗壯霧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朝著小隊橫掃而來
“左右閃避！”朵朵失聲提醒
眾人立刻向兩側分散臥倒。厚重霧柱狠狠砸在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麵瞬間被腐蝕出大片坑窪，碎石粉末漫天飛揚
霧師副手高舉骨杖，帶領剩下的灰袍信徒上前攔截。信徒手中握著打磨尖銳的石刃，沉默地撲上來。他們冇有強大的霧力，卻如同傀儡一般悍不畏死，死死纏住小隊的去路
“清理信徒，打通通路！”江嶼揮刀迎上衝在最前麵的信徒。短刀利落劈出，格擋開對方刺來的石刃，順勢一轉，刀刃劃破對方脖頸信徒悶哼一聲，直直倒地
其餘隊員同步接戰。冇有異能加持，所有搏鬥都是最原始的近身廝殺，短矛、鋼管、短刀碰撞石刃，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阿凱忍著手臂毒素帶來的麻木，短矛精準戳進一名信徒胸口，將人狠狠推開
可信徒源源不斷，死死堵死通往陣心的道路
“這樣下去會被拖死！樓下畸變體很快就會衝上來！”一名隊員嘶吼著揮開撲來的信徒
朵朵猛地蹙眉，感知捕捉到霧力流動的變化，急忙大喊：“霧師的力量大半用來維持霧核催熟，他的霧術強度下降了！但副手在不斷給他輸送霧能！優先解決副手！”
江嶼立刻調整戰術
“兩個人牽製信徒，其他人跟我主攻副手！”
小隊迅速重新分組。兩名隊員留下來抵擋蜂擁而上的信徒，剩下的人跟著江嶼，向著持骨杖的霧師副手突進
副手見到小隊直衝自己而來，骨杖重重頓在地麵。灰霧從杖頭噴湧而出，化作數道鋒利霧刃，密密麻麻迎麵射來
“低頭！”
眾人立刻彎腰，霧刃從頭頂掠過，擦破幾人的外衣，在牆壁留下密密麻麻的刻痕。趁著霧刃攻擊的間隙，阿哲奮力投擲出手中短矛
短矛劃破霧氣，直刺副手胸口
副手慌忙調動一層薄霧擋在身前，霧氣緩衝了短矛衝擊力，卻冇能完全擋下。短矛穿透霧層，狠狠紮進他的肩膀。副手一聲悶哼，骨杖險些脫手，體內向外飄散出一縷黑色霧息
“就是現在！”江嶼抓住破綻快步突進，短刀全力刺向副手握杖的手腕
噗嗤一聲！
刀刃劃破皮肉，副手慘叫一聲，骨杖脫手掉落在地。失去骨杖加持，他維係霧力的能力瞬間崩塌，周身灰霧迅速潰散。江嶼抬膝狠狠撞擊他胸腹，副手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陣紋邊緣，再也無法起身
失去副手輔助，霧師眉頭緊鎖。原本平穩輸出的霧力出現明顯斷層
“一群卑微螻蟻，也敢一再破壞偉大的獻祭！”
霧師不再旁觀，親自從高台上躍下，枯瘦手掌向前虛按。大片灰霧彙聚成巨型霧掌，帶碾壓一切的氣勢，朝著小隊狠狠拍落。
“快散開！這一擊扛不住！”朵朵腦袋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依舊拚儘全力預警
所有人向四周狂奔躲閃。巨大霧掌砸在地麵，整棟樓都跟著微微震顫，地麵陣紋大片暗淡，不少紋路直接斷裂
趁霧師全力釋放大招的空檔，江嶼抓住轉瞬即逝的窗口
“衝陣心！”
他帶頭衝出，直奔那顆不斷膨脹的霧核。剩下隊員緊隨其後，奮力衝開剩餘信徒的阻攔
霧師見狀大驚，急忙回身想要阻攔。可朵朵將感知能力壓榨到極限，強行捕捉霧師的意識波動，乾擾他調動霧流。霧師的動作猛地遲滯半秒
僅僅半秒，就足夠決定勝負
江嶼已經衝到陣心外圍。半人高的霧核懸浮在半空，表層不斷湧動黑灰氣流，散發刺骨寒意。一層薄薄的霧膜包裹著霧核，是最後的防護
“集中攻擊霧核！打碎外層屏障！”
隊員舉起鋼管，全力揮砸在霧膜之上
嘭！
霧膜劇烈震蕩，泛起一圈圈漣漪，表層浮現細碎裂紋
霧師終於掙脫朵朵感知的乾擾，怒吼著催動霧流卷向江嶼
江嶼側身，後背被霧流掃到，皮膚立刻傳來灼燒般劇痛，大片皮膚泛紅潰爛。他顧不上傷口，咬緊牙關，雙手握緊短刀，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刺向霧核表麵的裂痕
哢嚓——
一聲清脆碎裂聲響起
短刀深深紮入霧核內部
一瞬間，整顆霧核劇烈震顫，內部翻滾的黑霧瘋狂暴走，向外掀起毀滅性氣浪
“趴下！”江嶼大喊
所有人立刻俯身，雙臂護住頭部
轟隆！
震耳欲聾的悶響在大廳炸開
霧核徹底崩碎，漫天灰黑色霧粒四散爆發。維持整座獻祭大陣的能量源頭消失，地麵環形陣紋瞬間一盞接一盞熄滅，暗紫色微光儘數消散
陣角被鐵鏈鎖住的四名祭品，體內被抽取生機的過程驟然停止。他們癱軟在地，虛弱地大口喘息，雖然生命力損耗嚴重，卻保住了性命
失去霧核供給，之前被霧力操控的畸變體動作全部僵住。那些正在沿著樓梯向上衝鋒的畸變潮，在一樓大廳原地停滯，不再繼續向上進攻
灰霧的狂暴勢頭迅速衰減，大廳裡翻湧的濃霧慢慢變淡
霧師踉蹌後退幾步，灰袍破損多處，臉色衰敗灰白。他難以置信看向碎裂的霧核殘骸，低沉瘋狂的笑聲在大廳回蕩
“哈哈哈……你們毀了這顆區域霧核，便以為贏了？真是天真！”
他抬起頭，灰色瞳孔死死盯著江嶼一行人，聲音嘶啞，帶著預言般的陰冷
“這僅僅是無數霧節點中微不足道的一處。整片灰霧世界，散落著成千上百枚霧核，遠方還有更強大的霧主，淩駕於所有霧師之上。”
“灰霧不是災禍，是篩選。淘汰弱小，重塑世界。研究所很早就發現灰霧的秘密，他們表麵研究，暗地裡卻在培育高階霧核。你們現在毀掉我這一枚，不過延緩了進程，無法阻止終局降臨。”
江嶼握著短刀，緩緩走到霧師麵前。後背傷口火辣辣刺痛，他冷靜地開口：“研究所在哪裡？霧主的據點在什麼地方？”
霧師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想知道？你們遲早會親眼見到。灰霧會不斷擴張，整片大地都會被納入霧域。等到時機成熟，迷霧世界的真相，會將所有人吞噬。”
話音剛落，霧師身軀開始一點點分解，化作細碎灰霧隨風消散，隻餘下一件空蕩蕩的灰袍落在地上
危機暫時平息
大廳裡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朵朵雙腿一軟，差點栽倒，感知異能透支帶來的頭痛幾乎要撕裂她的意識。江嶼連忙上前扶住她，快速檢查所有人傷勢
“先處理傷口，毒素必須儘快壓製。”江嶼打開急救背包，取出消毒藥劑與止血敷料
阿凱看著地上霧核殘留的黑色碎屑，低聲開口：“他說的研究所，還有霧主……看來我們的路還長，這隻是開始。”
江嶼望向窗外
雖然實驗樓周邊的霧勢減弱，但遠處城市天際線，厚重灰霧依舊連綿不絕，遮蔽天地。無數未知的危險，還藏在那片迷霧深處
“我們暫時守住了這片城區。”江嶼沉聲說道，“但霧師說的冇錯，這一戰隻是階段性勝利。我們要找到研究所，查清灰霧起源，才有機會揭開迷霧世界真正的真相。”
樓下原本躁動的畸變潮失去霧核驅動，開始漫無目的遊蕩。危險依舊冇有徹底遠去
“先帶上四名幸存祭品，撤離這棟實驗樓。”江嶼快速安排，“休整之後，整理我們收集到的所有線索，尋找研究所的蹤跡。”
小隊互相攙扶，帶著獲救的四名幸存者，緩緩離開獻祭大廳
破碎的陣紋，散落的灰袍，霧核殘存的黑色碎末留在空曠大廳之中
灰霧之下，更大的風暴，正在遠方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