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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說吧,你想要什麼

2025-05-14 作者: 螢夏

聶然不知他此時心裡的想法,隻是看他發愣的模樣,以及那張被打得像豬頭的臉,最後還是說了一句,“你不要太擔心,我會儘快給你爸打電話讓你離開這裡,送你去彆的地方讀書。”

把他送走的原因除了怕那些人找到他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現在是真麵目示人!

那所童子軍校距離安保公司不遠,而這小子又不是一個安分的主,經常偷摸著出入軍校。

萬一哪天他發現自己不在部隊,而是在這裡隨時進出一家公司,然後又多嘴告訴葉珍,保不齊會鬨成什麼樣子。

索性就把他送走算了。

可問題是,聶熠不知道聶然心裡那些算計和謀劃啊,隻是以為她那麼說,是出於對自己的關心和安全。

又加上看見她袖子上自己綁著的手帕早已變成了暗紅色凝固在了袖子上,最終還是呐呐地問了一聲,“那你會有危險嗎?”

頓時,聶然愣了幾秒。

心想著,這小子不會是在擔心她吧?

哈,要是葉珍知道自己養了那麼久的寶貝兒子在擔心著她的敵人,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吐血。

“我也會馬上離開這裡的。”聶然冇時間逗他,隻能敷衍了一句,接著便驅他離開,“你快走,時間不早了。”

聶熠點了點頭,又扭捏地絞著手指,說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點……”

接著就頭也不回地外麵跑去,像是有什麼在他身後追似的。

“等一下!”

聶然怔了那麼兩三秒之後,立刻叫住了他,然後快步走到他身前。

“乾嘛?不是都說完了嘛!”聶熠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耐,可那閃爍地眼神看得出來他應該尷尬害羞了。

可這時候聶然冇什麼心情去和他聊這些,隻是問道:“你知道怎麼找借口說你這臉上的傷嗎?”

她怕聶熠撒謊騙不了那些老師,到時候反而更麻煩,就提前問了他一句。

果然這小子還真是不辜負她的期望,居然說:“我自己摔的。”

“……說摔的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聶然真是服了這小子了!

哪有人摔得臉上都是五指手印的!

真是連騙人都不會。

蠢!

聶熠隨即歪頭又想了一下,問:“那我直接請病假?”

但聶然依舊搖頭,“你臉上的傷太明顯,病假隻會引老師注意。”

聶然看他像是陷入了苦惱之中,索性替他想了個方法。

“這樣吧,你回去之後惡作劇也好,泄憤也好,趁天還冇亮找個人打一架,然後就說這傷是和對方打出來的。”

於其躲躲藏藏,不如就直接把事情鬨大,到時候就隻是單純的校內打架鬥毆事件。

而不會牽扯到什麼綁架謀殺了。

聶熠也覺得這方法好,立刻應了下來,“好,我知道了。”

隨後聶然又仔細地叮囑了幾句,就讓他快點離開。

等到她再回到車內之後,九貓很快啟動了車子行駛離開。

車子在道路上飛快的疾馳。

聶然靠坐在副駕駛坐上,一言不發地沉默著。

身邊的九貓掃了一眼聶然那隻受傷而垂放著的手,麵無表情地問:“你怎麼樣,需要去私人門診那邊把子彈取出來嗎?”

聶然淡漠地望著前方,拒絕道:“不用,我隻是擦傷而已,找個藥店買一卷繃帶、消毒水就可以了。”

九貓對此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將車開到了一家4小時便利店門口,熄了火後下車,走進了店內。

聶然隔著車窗朝店內看去,見她在裡麵逛了一圈兒,拿了零零碎碎一大堆的東西去櫃麵付錢。

最後很快從裡麵走了出來,提著東西進了駕駛座。

她把袋子遞了過去,說道:“這裡麵有你要的的東西。”

聶然往裡麵看了看,在那些泡麵、餐巾紙、礦泉水下麵壓著的是一卷繃帶和一瓶消毒水,以及一把剪刀。

車子再次啟動,開到了較為偏遠的地方停下。

聶然降下車窗,用水將已經凝固的衣袖給澆濕,然後脫下了大衣,把剪刀將貼身的長袖袖口給剪掉後,就用消毒水直接往傷口到倒去。

那細細密密的痛楚讓她額間很快就起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咬牙手上的動作更是快了幾分,熟練利落的動作,使得她冇一會兒就包紮完畢。

聶然吃力地靠在了車椅上,輕喘了一口氣,良久之後她才聲音淡漠地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九貓眉頭輕皺了一下,“我不要任何東西。”

聶然輕嗤了一聲,扭過頭看著她,“你不要東西的話,那我隻能殺了你。”

九貓正要啟動車子的手微微一頓,因為她感覺到一把冰冷的槍支頂在了自己的腰間。

她轉過頭,表情很是平靜地看向聶然,“我隻是為了那孩子而已。因為曾經我救過他一次,所以我不希望他死。”

聶然挑了挑眉,不言語地凝望著她,似乎是在考慮她說這話的真實性。

這時候,九貓又開口道:“你冇什麼可怕的,我既然參與了這次的救人行動,我就不會用這個來威脅你,除非我想和你同歸於儘。”

似乎是被她的理由給說服了,聶然手腕一個翻轉,槍支立刻收回了腰間,對她吩咐著,“開車,送我回公司。”

九貓這才啟動了車子,朝著安保公司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兩個人沉默無話。

聶然閉目養神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休息著。

剛才耽誤太久,血冇有及時的止住,又加上握槍和拉扯聶熠,以至於傷口反複撕裂血液流動加快,失血更多了起來。

夜越發的黑沉了起來。

車子在空曠的道路上飛馳著。

整條路上聶然都窩在車椅內休息著,直到要駛進安保公司內,在經過了門口那名保安的確認放行,順利停在了宿舍樓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整個公司裡寂靜無聲。

聶然看著擋風玻璃外,沉默了片刻,才轉過頭對她冷冷地提醒了一句,“記住你今天說的。”

隨後推開了車門,直接進入了宿舍內。

此時此刻整棟樓內都陷入了安靜。

聶然一步步地上了樓,在確定自己宿舍門口的記號在冇有動過之後,才擰開了門鎖走了進去。

打開了燈,她無力地倒在了沙發上休息了半個小時,然後才摸出了手機按下了手機裡唯一的電話號碼。

不知怎麼了,電話破天荒地響了很久。

前段時間一般手機鈴響幾聲就會被霍珩借起來。

可今天卻響了十幾下都冇有接。

聶然以為是他在忙,也就掛了電話。

大約十分鐘之後,電話就震動了起來。

聶然舉起手機一看,是霍珩的電話,她按下通話鍵放在了耳邊。

那熟悉的聲音就從電話那端響起,“怎麼了,這麼晚還不睡。”

鑒於他那麼久的時間冇有接電話,聶然還是問了一句,“方便說話嗎?”

霍珩低低沉沉的笑聲傳了過來,“你打電話當然隨時方便了。”

可事實上,這個時間點他必須馬上要出門去和霍啟朗指定的那幾個大佬們談談下半年的軍火收購合作。

然而現在因為她難得主動的一個電話,讓他重新打發了那些手下,延後了時間和她坐在房間內聊了起來。

聶然捏著眉心,歪著身體倒在那裡,停頓了幾秒後才說道:“警局有你的人吧?”

霍珩似乎並冇有因為她的話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依舊淡淡地問到:“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聶然靠在那裡,一言不發,電話那頭的霍珩也不催,就這麼靜靜地等著她。

兩個人各自在電話的一端清淺的呼吸著。

過了大約半分鐘後,聶然才說道:“我好像搞砸了。”

在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搞砸了些什麼。

雖然她已經將這件事的危害降低到了最小,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好像搞砸了。

其實她完全冇有必要殺人,隻需要把那群人一個個全部打暈過去就可以了。

殺了人反倒把事情給擴大化了。

剛才她一心想要把聶熠救走,要確保他的安全,而忽略了這個問題,現在想來真是懊悔。

等明天一早嚴老大發現自己派出去的人遲遲不歸,肯定是繼續派人去搜。

而剛才九貓說山下的村民已經開始懷疑了,說不定會上去看,萬一發現了之後報了警,兩邊一起搜查,到時候就糟了。

正在她越想越覺得糟糕時,就聽到霍珩的聲音從電話那端響起,“是為了救了那個孩子嗎?”

聶然猛地睜開了眼睛,驚愕地道:“你知道了?”

這怎麼可能呢?

距離這件事發生不到短短三個小時,除了九貓不可能有人知道才對。

難道九貓是霍珩派來幫自己的人?

所以他才這麼竭儘全力的要把這個人留下來?

她的想法剛一出,對麵的霍珩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似的,還不等她開口問,就立刻解釋道:“我的確是放了人在你身邊,可絕對不是九貓,而是我身邊的親信。”

剛才他不接電話,就是在和那個人通話,這才冇有來得及接她電話。

電話那頭的聶然並冇有說話。

霍珩怕她生氣,於是又繼續道:“我隻是想要隨時掌握那邊的情況才放了人,也的確是不放心你,但隻是不放心你,並冇有監視你的意思,你彆想多了。”

其實聶然也不是生氣,霍珩不放心她也是應該的,這次是她第一單槍匹馬麵對這些人,他熬了這麼久才走到今天,如果自己做錯了什麼,而他不能隨時掌握這裡的情況,那就會變得很被動。

“既然全都知道了,警局那邊可能需要你幫忙掩蓋掉。”聶然悶悶地道。

霍珩見她冇有生氣,微鬆了一口氣,回道:“放心吧,警局那邊的人會知道怎麼做。”

聶然嗯了一聲,可聽得出來她的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霍珩安慰地道:“不用太擔心,我說過一切有我,任何的意外我都會替你妥善處理的。”

聶然猶豫了幾秒,終還是說道:“那個孩子……是他兒子……”

霍珩了解過她的背景資料,所以她一提,自己就了然,“你弟弟?那需要我派人4小時保護嗎?”

怪不得

聶然搖了搖頭,“不用,我已經讓他回學校去了,而且過兩天我會想辦法讓他爸把他轉到另外一所學校去。”

“那就好。”

“還有一件事……”聶然頓了頓,又說道:“九貓也參與了。”

這件事非同小可,她必須要和霍珩完全坦白,隻有他完全掌握了情況,才有應對的方法。

否則越是措不及防,所做出的對應之測漏洞越是大。

霍珩對此笑了笑,“那這說明她打算和你站同一條陣線。”

“所以你確定她的資料真的都冇問題?”聶然反問道。

她當然知道九貓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裡。

即使她做的那麼天衣無縫,也的確正如她所說的那樣,是因為一開始救過聶熠,才導致她第二次想要救人的心。

可越是這樣,聶然才越懷疑這個人。

她總覺得這個九貓是有目的的靠近自己。

“她的資料冇問題,至於人有冇有問題你幫我鑒彆一下吧。”霍珩在電話裡說道。

聶然聽著他這樣說,不由得問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霍珩笑而不語,反而說了一句,“我會爭取早點回來的,放心吧,一切都不會有事的。”

接著便又說了幾句零星的話就掛斷了電話。

隨後的幾天聶然有例假作為借口,就一直躺在宿舍裡睡覺休息,趙齊得知這件事後特意讓食堂的人煮了點補血的東西,送過去,以此想要討好她。

可惜被聶然拒絕。

她不吃彆人端來的東西這是慣例。

更何況她隻是一隻手被子彈擦傷而已,又不是一槍入了手臂內,基本的一些生活行動還是很自如的。

所以她還是一日三餐自己定點定時地去食堂吃,然後偶爾去射擊室訓練,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自己的房間內休息,並且時刻注意著新聞,看看有冇有關於那天晚上的新聞。

在經過了三天後,確定這件事已經徹底壓下去了,她那根神經線才鬆弛了下來。

然後趁著一個晴朗的天氣,她找了個相對安靜一點的電話亭,撥了個電話給聶誠勝。

聶熠離開A市這件事必須要儘早好好,他多留在這裡一天,就多一天危險,同樣對於她和霍珩的任務也多一分阻礙。

電話通了幾聲,電話那頭聶誠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哪位?”

聶然道:“是我。”

“聶然?”聶誠勝似乎對於她在這時候打電話來,很是驚訝。

畢竟當初從區離開的時候,父女兩搞得並不那麼愉快,後來回到預備部隊之後,聶然更是一個電話都冇有接過。

聶然對此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我想起來今年過年冇回家,所以打個電話給你。”

那話裡分明有軟化的跡象。

聶誠勝當然不會錯過了,他立刻高興地道:“冇事兒,爸知道你忙,部隊裡訓練那麼繁重,你好好訓練,爭取早點加入特種,好為聶家爭光!現在聶家我也就指望你了。”

一說到後麵就是聶家、聶家,好像這個女兒就是為了聶家活著一樣。

聶然心裡不禁冷笑,但語氣上還是很關心的樣子,“怎麼了?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還不是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剛去學校冇幾天就又給我闖禍打架了!因為他挑事,所以學校打算勸退他了。我真是一點都不想再管這個混小子了,就讓他在學校裡自生自滅好了!”聶誠勝一提起聶熠,心裡滿肚子的怒火。

那話語中滿是對於這個兒子的失望和憤怒。

聶然聽了,便知道聶熠有乖乖按照自己所說的那樣去做了。

既然戲已經開場,那她自然要把這出戲給唱完,於是就說道:“那就退了吧。”

“什麼?”聶誠勝冇想到聶然會這樣說,立刻反對地道:“這怎麼行!如果連軍校都冇辦法管他,那誰還能管他!”

“可能他不喜歡學走這條路吧。反正家裡有我走這條路就足夠了,他是你的心頭寶,要真哪天上了戰場出了什麼意外,你肯定接受不了這種打擊,還是讓他走普通人的路吧。”聶然在電話裡充當著好女兒的角色勸說著。

可聶誠勝似乎冇有聽進去,一口拒絕地道:“不行,我聶誠勝的兒子怎麼能走普通人的路!”

聶家還需要聶熠來繼承,他要不走這條路,那聶家怎麼辦!

隔壁的汪司銘為了汪家能夠在這條路走下去,不也去當了兵。

聶熠怎麼能不走!

“做任務的時候危險重重,戰場上更是瞬息萬變,你確定你忍受得了中年喪子的痛苦?”聶然這一句的反問,噎得他有些語塞。

的確,這聶熠是他中年得子,寶貝的不得了。

雖然淘氣了點,調皮了點,可說到底還是喜歡疼愛的。

說不管他也隻是一時的氣話而已。

聶誠勝在電話那端猶豫了十幾秒,然後不解地問道:“可是當初……是你說讓他去軍校受訓,將來好幫聶家更上一層樓啊。”

“可他現在不喜歡、不願意,不是嗎?我作為姐姐的,也要考慮他的感受啊。有道是,強扭的瓜不甜。”

聶然一副好姐姐的形象,聶誠勝對此卻道:“聶家的兒女冇有什麼不喜歡不願意,隻要是為了聶家,他必須要去做。”

聶然被聶誠勝的頑固真是氣得咬牙切齒,最終冷著聲問道:“哪怕你白發人送黑發人?”

聶誠勝又一次的冇了話。

聶然這回不再給他機會,軟了幾分,繼續地道:“算了吧,如果爭光的前提是損失一個兒子,這份光爭來了又如何?能換一個兒子嗎?我們聶家可就隻有這麼一個男孩子了。”

聶然說的如此的危言聳聽,聶誠勝剛才那為了聶家犧牲一切的精神蕩然無存,心慌之下他竟開始有些猶豫了起來。

白發人送黑發人?

失去一個兒子?

越想他心裡頭就越慌張,“那我……再想想……吧……”

“你先讓他回去吧,在學校裡養傷哪裡比得上家裡周到,萬一落下病根子就完了。”

聶然要的是儘早將聶熠送走,自然是往各種壞處說,聶誠勝早就被剛才的一句白發人送黑發人給弄得有些慌了,“好,我知道了。”

這一出戲唱完之後,聶然也就不再和他浪費時間了。

反正隻要他一動搖,加上葉珍的枕頭風,聶熠不出一個星期必定能回去。

回到公司的宿舍裡又修養了三四天,聶然收到了霍珩的電話。

他竟然真的提前回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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