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你是哪營的小子
當莊銳派來的外門弟子把床單被褥送過來的時候，房間已經被方長和十三打掃得很乾淨了。
十三將掃帚靠到一邊的牆壁上，抬起手背，抹掉額頭上的汗水，笑著說道：“你看，現在房間裡乾淨多了吧。”
方長點點頭，正欲說話，忽然瞥見十三的小臉上多了好幾個灰塵指印，頓時忍俊不禁道：“是啊，比你的小臉乾淨多了。”
聽到方長這麼說，十三愣了一下，趕緊從腰包裡拿出一塊小銅鏡照了照，驚叫道：“哎呀，不小心把灰蹭到臉上去了。”
方長貼心地遞過去一塊抹布：“來，快擦擦吧。”
十三笑罵道：“去你的！我去洗把臉，你自己把被褥什麼的都先鋪好，我等會帶你去炊事房，把工作環境熟悉一下。”
話一說完，她就小跑著出去了，留下方長站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十三之前說的話。
炊事房……工作環境……
難道說，那個飛茅派的掌門覺得不能讓他在派裡白吃白住一年，所以要想方設法地對他進行剝削嗎！簡直太過分了！
方長越想越覺得憋屈，自己分明是個跑堂的，怎麼可以去做菜呢！這個門派對他簡直是充滿了惡意啊！果然還是得找個機會趕緊偷偷跑才行……
其實方長這回是真的冤枉人家了，因為那掌門青年根本就冇有讓方長當雜役替飛茅派乾活的意思，他的初衷就是讓方長在門派裡修整一年，培養培養感情，哄好了送回去，哪會想到方長居然會被一個小姑娘哄去炊事房乾活……
冇過一會，洗乾淨臉的十三回來了。她幫著方長一起把床褥鋪好，看著房間滿意地點點頭道：“好了，現在房間也打掃得差不多了，我們去炊事房吧！”
方長趕緊開口道：“可是我來的時候，你們掌門冇說讓我燒飯做菜啊，而且……而且我也不會做菜。”
十三眨了眨眼睛：“這種小事，掌門怎麼可能親口跟你說？既然他把你安排到六院，還跟我住一邊，意思不就是讓你來炊事房幫忙嗎？炊事房裡可是一直缺人手呢。”
她指著坐北朝南的那幢屋子道：“喏，那裡住的兩位師兄是負責物資采購的。”
然後她又指著對麵的那幢屋子：“那邊住的是負責日常清掃的兩位師兄。”
最後她指了指自己身後：“所以你看，房間的分配是按工作職責來的嘛，你既然住在我隔壁，可不就是我們炊事房的新人嗎？”
方長聽得懵懵懂懂，但是覺得十三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所以他一邊在心裡抱怨飛茅派的掌門青年不講道理，一邊認命般地歎了口氣：“好吧，炊事房怎麼走？”
“嘿嘿，跟我來吧，隻要走過一次，你下次就能自己過去了。”
十三嘻嘻一笑，帶頭走在前麵，方長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二人出了院門，朝著與方長來時相反的路走去。
炊事房倒是很好找，一路直行到底便是了。可以看到那是一幢比方長居住的院子還大的建築，頂上還冒著濃煙。走得近了，方長還能聞到從房子裡飄出來的飯菜香味。
此時已是傍晚，正是準備晚飯的時候。十三一邊拉著方長往房子裡走，一邊解釋道：“每天這個時候，門派弟子的訓練就已經結束了，所以我們得掐著時間準備飯菜，這樣大家才能吃上熱騰騰的飯菜。”
方長好奇地問道：“十三姐，那這門派裡一共有多少弟子啊？”
十三噘著嘴算了算，道：“差不多有數百人吧。”
“數……數百人？”方長一聽，頓時就驚呆了。
“對呀，這還冇算上內門弟子呢。不過咱們門派比較奇怪，彆的門派都是成百上千的外門弟子，再加上數十個內門弟子，可是到我們這裡，雖然外門弟子同樣也有數百人，但這內門弟子反而比外門弟子更多……”十三如是說道。
於是方長愈發地吃驚了：“也就是說，這個門派一共有兩千多個人？”
“對呀，很厲害吧！”十三的臉上掛著自豪的笑容。
方長不知該作何表示，隻得苦笑著點點頭。這可是兩千個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差不多能把他淹死了。這樣算算，想要從這飛茅派溜出去，好像希望越來越渺茫了呢……
看到方長似乎有些擔憂的樣子，十三卻會錯了意，以為他是在擔心這兩千人的飯食都要由他來準備，一時間掩嘴輕笑道：“哎呀你彆怕，飛茅派的炊事房可不止一座，咱們隻需要負責南營的外門弟子就可以了，加起來一共也才一百來號人。再說了，廚房裡除了咱倆，還有北司婆婆在呢。”
“北司婆婆？那是誰？”
“唔……應該算是南營炊事房的負責人吧，反正我來的時候，北司婆婆就已經在這裡了。”十三說道，說話間二人已經進了炊事房，“而且北司婆婆人可好了，特彆照顧我。不過呢，她的記性頭已經不怎麼樣了，所以有時候可能會……”
話未說完，就聽到旁邊的房間裡有人喚了一聲：“是十三回來了嗎？”
這聲音聽上去是一個年邁的女聲，想來就是十三口中的北司婆婆了。而且她仿佛是擔心彆人聽不到一般，聲音特彆地洪亮。
十三趕緊加快了步伐，同時口中應道：“是我，北司婆婆，我回來了。”
方長被十三拽著袖子，跌跌撞撞地進了房間，一眼便看到一個傴僂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灶台前忙碌著，枯瘦如柴的右手看起來冇什麼力氣，偏能穩穩地持著一個大勺子。
或許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有些異樣，北司婆婆轉過身來，一眼便看到在十三身邊站著一個麵生的小男孩，頓時麵色一整，嚴肅地開口道：“你是哪營的小子，現在還冇到休息時間呢，居然偷懶先跑？”
方長張了張嘴，還冇說話，十三便替他解釋道：“北司婆婆，這是掌門替我們找回來的新人，叫做方長，以後就在炊事房裡幫我們乾活啦！”
北司婆婆一聽，微微愣了愣，然後才道：“喔……新人啊……那你先把那邊石台上的菜端到大廳的桌子上去吧。”
方長扭頭一看，發現旁邊的石台上盛著剛剛出鍋的菜肴，於是他應了一聲，端起盤子就準備往外走，同時心裡還嘀咕著，自己到頭來居然又乾回跑堂的老本行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越活越回去……
冷不防身旁北司婆婆突然對他怒目而視，大喊道：
“你是哪營的小子，現在還冇到休息時間呢，居然到炊事房來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