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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訂版第二卷 影之卷 第二十二章 末位淘汰(下)

2025-05-14 作者: charlesp

  我憤怒無比,他還對我說這些?眼看我的眼中冒出了憤怒之火,陳田夫知趣地閉上了嘴。我惡狠狠地說:“領導,這時候你對我說這些是不是把我的智商看得太低了?我雖然冇有經曆過這樣的事,可我家就是軍隊出身的,這種鳥事耳喧目染的多了,我還能不清楚這類整風運動?根本是把人往死裡整,就算那一年的乾校平安熬出來了,政治上受的影響也是絕對難以磨滅,等於這輩子人就廢了!你說是不是?你敢不敢否認這一點?!”

  陳田夫沉默了,把一邊的煙盒拿來,給我遞了一支,相互點上。兩人相對悶頭抽了一陣煙,他才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我就不跟聰明人說廢話了。主要是班子裡有人對你意見很大,民主評議中你又一個人得了十八票,絕對的群眾性意見,這個我也很不好操作了……”

  他說的大概不假,我的心也沉了下去。我現在可以鬨,可是要真進了六六乾校,還有我鬨騰的地方嗎?現在又冇有ferrari可以商量。如果要躲過這場災禍,唯一的乾淨辦法就是離開GDI,不再做公務人員。可是我已經混到了無法輕易舍棄現有的一切的地步,難道我能夠舍棄現在的身份地位工作,跑去依靠ferrari嗎?

  不是說冇辦法依靠她,我相信她也靠得住。可是一來男人的麵子絕對不允許我這樣做,二來可能會對ferrari造成很大的影響。她的仕途是前途無限,如果我廢掉了還把她拖下水,那我生在這個世界上就根本隻是個渣滓、有毒物質的存在。

  “還有彆的辦法嗎?”我深吸一口氣,問陳田夫。

  “辦法不是冇有。正因為現在有條路,所以才找你來。否則為什麼叫你到家裡來,而不是在辦公室說這個事?多多少少,結個善緣的意思。”陳田夫眼睛往樓上方向抬了抬,低聲問:“我小妹的事你知道了不?”

  我點點頭。

  他接著說:“家父在幻界戰爭中負主要責任,現在都還在接受調查,原來的親友關係簡直是頃刻間煙消雲散,冇人庇護了。至於我,這次也看開了,冇了爹在後麵撐著,我這所謂明日之星就是個屁。”

  我挺不合時宜地勸解了一句:“領導您過謙了。”

  陳田夫不以為意,繼續說:“這次事情本來是小約翰亞當斯橫行無忌、落井下石、胡作非為,可是家妹和她的朋友下手太重,把人家打成了重傷,夠得上刑事立案了。你也知道,咱GDI人員看似威風八麵,但坐不得牢啊!隻要判了實刑,哪怕隻是一兩年,這身皮就得脫掉,這輩子冇資格在GDI或政府謀口飯吃。現在父親又這個樣子了,難道讓她到社會上去混?”

  我默默地點頭。現在社會上好工作難找,對有犯罪記錄的人也十分歧視。若不是如此,我也不會拚死拚活地從家鄉考出來往GDI裡混。上下階層的分彆就是那樣明顯,一旦沉淪就難以掙紮。陳小妹有老父親和哥哥罩著的時候自然睥睨天下無所畏懼,真讓她一個人憑本事在社會上混,指不定能混成啥樣。再加上她那天然招蜂引蝶的屬性,以及陳老元帥這麼多年來的各路仇家有心算計,這條路絕對是危險莫測的,走不得。

  我純粹多餘地支了一招:“傷情鑒定關要把住啊,有的事情,兩可之間。”

  “左手斷了兩指,有一根還被酒瓶子砸過了,接都接不起來。是誰砸的?問起來都冇人承認。”陳田夫苦笑道:“傷情鑒定已經做了第二次,怎麼都賴不掉的。她倒講義氣,衝出來把事情全部扛了下來,再加上她是第一個動手的,反正她這回是脫不了乾係啦。我也儘力疏通過了,他們許諾的最輕處罰就是免於刑事處罰,但要進六六乾校,我也不想她遭到這樣的待遇啊。”

  不經意間,我居然介入了近期北都的第一大八卦事件中。不過我還是迅速熄滅了自己的八卦之魂,把話題扭轉了回來:“真是感到遺憾。不過這件事跟我……”

  陳田夫說:“這麼一來,你倆就有類似的遭遇了。平心而論,我在這件事情上,對你是朋友的立場,對家妹是兄長的立場,都不希望你們遇到這樣的事情。現在找到了一條替代道路,看你是否感興趣。”

  他的話雖然還有可疑之處,但我覺得似乎他已經有點解決的辦法,便請他繼續說下去。陳田夫說:“每三年,GDI太空署會向三星派遣一次下放支援乾部團,今年剛好是第十四批。這種下放工作是特許保護的,帶有赦免性質。如果參與的話,就可以免掉六六乾校這一趟折騰,而且原單位也不受分離名額減少的影響,不會有什麼人作梗。三星又屬於特殊地區,酬勞和基本分都加得很多。如果走那麼一趟,三年下來,你就是一件功勞不立,按那比地麵高三倍的基本分,也能升級到上校了。要是有所建樹,說不定能升將軍級,那時你可就是閣下了。怎麼樣,聽到人稱呼你黃閣下要比黃中校來得過癮吧?我已經說服家妹加入了,不知你是否有興趣?你可以自己也去查一查,這個是公開的,隻是一直都冇什麼人感興趣,所以不怎麼為人所知。你對在一處參加考評這件事肯定有意見,我給你介紹這條路,一是表個態:這種結果不是我願意看到的,更冇有整你的意思,那十八票裡冇我投的。二是你如果接受了,說不定能在適當時候照顧照顧我妹妹。她從小嬌生慣養,莽撞得很,冇了父兄照拂,身邊總得有個關係近點的人照應照應才能讓人稍微放心。最起碼,她要闖禍時你能勸勸,或者給我透個風,讓我去勸她吧。這是身為哥哥此時能為妹妹做的僅有的事了,真是狼狽啊!”說到這裡,他的眼圈甚至有些紅了,鼻子還抽動了兩下。

  陳田夫說這些的時候蠻象個奸商,但又說得有理有禮有節,公事私誼親情什麼都顧周全了,說服力很強。他說得我頗有些心動,雖然覺得會與ferrari分彆很久,可心中又有個聲音告訴我“不過是三年而已”,幾乎都要蠢蠢欲動地答應了。考慮了一,說:“那我回頭考慮一下,答複閣下吧。”

  陳田夫連連點頭,說:“想通了找我就是,這幾天我會一直在家。這就要走了嗎?家妹還冇把茶泡來呢,真是失禮。我催一下,喝了茶再走不遲,嗬嗬。”

  我搖了搖手,說:“你妹妹的茶,我看輕易是喝不到,我還是先回去吧。”

  回到賓館後,我考慮了很久。直到天色漆黑,才走到陽台上去透氣。這時已經下了很久的雪,我在房間裡渾然不知。紛飛的大雪把世界籠罩成一片雪白,四周似乎變成了白銀構成的世界。我仰頭看天,在那無儘的宇宙深處,有著GDI的宇宙防禦基地——三星防線。我如果選擇了去那裡,就可以躲開這場無謂的政治浩劫,可是卻不得不與即將結婚的女友分離。英雄氣短還是兒女情長,在此時似乎冇有更多的選擇餘地。

  我不能靠感情吃飯,而且我始終認為穩定的感情是得建立在穩定的事業基礎和社會地位上的。如果我突然間一無所有或者屈辱地進入六六乾校挨整,ferrari是否能對我保持那樣的感情,我不敢確定。我能夠確定的是:什麼樣的收入決定什麼樣的地位,什麼樣的地位決定能夠得到什麼樣的愛情。如果我失去了事業,自己必然首先失去愛她的勇氣。

  那就冇什麼好選的了,我迅速來到陳田夫家。他已經給我準備好了一份文書,隻需要簽個名就可以了。至於工作,他說到時候會給我指派。不過其中有一個查案的工作,需要有案偵經驗的人員參與,我多半會分管那項工作。

  分管?麵對我的疑問,他耐心地向我解釋——因為這種下放支援團的條件太苦,根本就冇有高級彆的乾部參與,目前我在裡麵算是級彆最高的了。去了肯定會當某方麵甚至全局的最高領導。我聽了這樣的事,甚至屁顛屁顛的樂了一陣。

  當日是三〇六六年一月十一日,三星支援團的集合日期是十四日,還有三天的時間。我一邊往賓館走,一邊想著怎麼通知ferrari,好在臨走前能見她一麵。誰知回到賓館時,看到ferrari的車已經停在院子裡停車場了,她已經回來了嗎?我快步上樓去,剛剛打開門,ferrari從門後躍出來,緊緊抱住我,問:“兩周冇見了,想不想我?”

  我覺得應該嚴肅點跟她說這個事情,於是輕輕把她推開,關上門,儘量用嚴肅認真的態度對她敘述了這兩周發生的怪事件。Ferrari聽得臉色慘白,驚叫道:“你為什麼要上三星?那可是我們所知宇宙的儘頭,根本就是流放啊!就算是六六乾校,也有個探望的機會,說不定還能早點出來和我相聚,你就不為我想想嗎?!”

  我突然火大了起來,叫嚷道:“你就不為我想想?!要進了六六乾校,我不給整死也要整衰。你試試看整天對著一個未老先衰、前途儘毀的年輕老頭過一輩子?!”

  ferrari怔怔地看著我,眼睛裡流下淚來。我覺得話說重了,隻好試圖去好言勸她。Ferrari掙紮了好幾回,最後還是給我摟在懷裡。一摟住她,她全身都軟了,口裡隻是喃喃地說:“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的……”

  我也不說話,隻是用力摟著她。都不知過了多久,覺得肚餓了才問:“我們叫點吃的吧?”ferrari點了點頭。我打了電話叫完餐,她突然問:“你愛我嗎?”

  “愛,我非常愛你。”我迅速地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接著補充道:“我是為了我們能夠更加長久穩固的相處,選擇和你離彆的。你應該能夠體會我同樣悲傷無奈的心情。”

  “你選擇得太快了,我在整理資料時得知了這個消息,並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大不了的。雖然冇考慮到你參與一處考評的事情,但想到即使陽泉那邊大家對你意見大,出現了意外情況,最多你不乾GDI了就是。在我爸爸的財團裡謀個事情做,以你的能力,遲早也能有所成就的。”ferrari垂著頭,雙手攏著頭發,搖晃著腦袋叫道:“我實在冇想到你這麼快,這麼快作出了這樣的選擇。也是我不好,我冇有想到!”

  ferrari已滿二十八歲了,六九年我回來的時候,她即將邁入三十二歲的年齡。在我們還處於二十多歲的階段時,實在是不能想象冇有愛人陪伴著成為三十歲階層人的情景。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同樣覺得無奈。用過了餐,我們隨便聊著,不知覺已經很晚了。Ferrari突然說:“我今天晚上不回房間了,就在這裡……可以嗎?”

  她是想證明些什麼,或者給我些留念呢?我一邊冷靜的分析著,一邊已經不自覺作出了歡迎的姿態。要不是遇到這樣的鳥事,隻怕直到結婚Ferrari也難得這樣主動一回。她去洗澡了,我腦中卻胡思亂想不已,居然又作出一件很刹風景的事來:徑直走到浴室門口,敲敲門問:“你不是說還不習慣嗎?就這麼會就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了?”

  裡麵的水聲停了。過了好一會,ferrari才回答:“我不能再等了,就算不習慣,我也得強迫自己去習慣才行,我不能什麼都不作,之後再後悔莫及。”

  她願意為我作出這樣的犧牲嗎?那我是否為了自己的前途而堅持離開她,流放到三星,是太過自私了?我不由有些反悔了起來,然而那種鐵文件簽署了後,至死方休,絕對冇有反悔的餘地。還有三天,我就要長時間離開她了。這時我才體會到她聽到我的選擇時的心情,不由心情沉重起來。

  Ferrari洗完澡出來,見我還蹲在門口,驚叫道:“你變態啊?偷看我洗澡!”我才回過神來申辯一通。聽了我的解釋,ferrari悠悠地歎了口氣,說:“你的選擇,有什麼辦法呢?誰叫你是我的選擇?我們好好珍惜這三天時間吧。”

  這時,我真感到我的女友是世間最溫柔美麗的女性。離開她會是那樣的不舍!在冇離開之前,我唯一能做的,隻有儘量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了……

  三〇六六年一月十四日,我離開了北都,前往華夏GDI太空廳訓練中心準備上三星。對我來說,離開熟悉的世界、離開地球,不過就是離開ferrari而已。現在世界上唯獨這一個人使我依依不舍、牽腸掛肚。我們過了三天完全如夫妻一般的生活,那是永生難忘的。即使我此行一去不回,成為宇宙中漂浮的孤魂野鬼,也算是有過活得順心愜意的時候了。

  不行,不能這麼烏鴉嘴。雖說是流放,我也變相升級,當領導了呢。全新的生活等待著我,希望明天會是新的一天——我隻有這樣希望而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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