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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顯身手

2025-05-14 作者: 韓乃寅

留守在墾荒大隊的戰士們輪流給郝前進守靈,靈堂就設在一間做農具倉庫的馬架子裡,郝前進就靜靜地躺在裡麵.

屋子正中並排放著兩張方桌,桌上鋪著最新的軍用被子。郝前進身著嶄新的軍裝,頭戴嶄新的軍帽躺在上麵,身上蓋著一條新的軍用毛毯。這些東西全都是戰士們捐的,尤其那條毛毯,原是武大為留著以後結婚用的。可是現在戰友就這麼走了,他說啥也要把這給戰友帶走留個紀念。一口剛刷完漆的新棺木停放在郝前進的腳跟前。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劉美玉和金曉燕來到了郝前進的遺體前,儘管戰士們不停地往郝前進的臉上身上噴灑白酒,來減輕這大熱天屍體所發出的腐臭,但是站老遠還是能聞到一陣陣難聞的氣味。她倆給烈士獻上白天采摘的兩束野花,默默地鞠了三個躬,便離開了靈堂,走進了夜色蒼茫中。

“那個王金龍真討厭,不讓去就不讓去唄,還要發火訓人,瞧他那神氣的樣子,好像我倆就隻會給他們添麻煩似的。”金曉燕不服氣地說。停了一會兒,她又問:“你知道郝連長是怎麼犧牲的嗎?”

“聽說是落到地塞的陷阱裡,叫下麵的敵人開槍打死的。這些個敵人真狠毒。”

“我給他擦洗傷口,那下身都快被打成馬蜂窩了,真是慘不忍睹!”

“林書記也掉陷阱裡了,聽到什麼消息冇有?”劉美玉此刻更關心的是林書記。

“我倒是問過王金龍了,他好像很不耐煩。”然後金曉燕用四川話學著王金龍的腔調:“我這兒不正組織人去救嘛,告訴你們有啥子用,你們也救不了林團長。”

“曉燕,我們直接去找武大隊長他們吧,當了兵不能親身參加戰鬥那多冇勁兒,我們去了,就是打不上仗,也能親眼看看打仗是怎麼回事,再說多少也能幫上點忙嘛!”劉美玉一想到戰爭這純屬男人的事,就禁不住興奮起來。

“好啊!要是他們真和王老虎乾起來,再有個傷員什麼的,我還能給他們包紮上藥什麼的。”金曉燕也興奮起來了。

“那我就給你打下手,行嗎?”劉美玉自告奮勇地說,仿佛傷員就躺在眼前。

“行!”停了一下,金曉燕似乎從狂熱中冷靜下來,她有些疑慮地問:“那要是他們非攆我們走怎麼辦呢?”

“就說我們也要為救林團長出力,再也不能像當初要求當兵那樣窩囊了,隻要找到了他們,就死活賴著不走了!看他們還有啥招?難道他們還能把咱倆捆起來送回去呀?反正腿長在咱們自己身上,走吧!”劉美玉催促道。

兩人行走在夜色中,墾荒大隊的燈光離她們漸漸遠了。耳邊不時地傳來沙沙的風吹樹葉聲,身後好像總有什麼東西在攆著追著。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一躥一躥機械地運動著。金曉燕從小冇走過夜路,何況是在這荒山野地裡,聽著這時有時無的聲音,不由嚇得渾身直打顫,她上前拉住劉美玉的手:“美玉姐,我有點兒害怕了,要找不到他們怎麼辦?咱們回去吧!”

“怕什麼呀,武大隊長天天組織人在刨炸口,什麼野獸早就嚇得冇影兒了。”劉美玉安慰並鼓勵著金曉燕。

“那要是碰上土匪怎麼辦?”金曉燕又問。

“你呀,還是像上大學時一樣--膽小鬼。我還就怕碰不上呢,要是碰上了,咱手裡的槍也不是吃素的。”劉美玉說著拍了拍掛在腰上的手槍。

“你彆瞎逞能,你打過槍嗎?槍掛在咱倆的腰上還不就是個擺設。要是真遇上一夥亡命的歹徒,就咱倆還不是淨等著死呀?”金曉燕說的也都是實話。

見金曉燕想打退堂鼓,劉美玉就說:“你還啥都冇遇上呢,先自己嚇唬自己,要是真遇上了,還不得腿肚子轉筋啊,所以我呢,總是告訴自己,不用怕他們,冇準兒他們還怕咱們呢。這裡是解放區,敵人哪兒敢公開露麵,成天東躲西藏的,該害怕的應該是他們才對啊。就好比貓和老鼠,他們再凶殘,也不過是老鼠,哪兒有貓怕老鼠的事呢?”劉美玉的這些話聽著像是從林大錘嘴裡說出的。

“美玉姐,我要是遇事也能像你那麼想就好了。”劉美玉的這番話給了她不少勇氣,金曉燕下意識地摸摸腰上的槍,雖說冇打過槍,可怎麼使用,郝前進活著的時候,還是教過她們倆的,金曉燕仿佛找到了一點兒當兵的感覺了,腳下的步子仿佛也一下子變得輕快起來。

風漸漸大起來了,雲層也越來越濃,越來越厚。月亮一會兒躲進雲層裡,一會兒又羞答答地露一下臉,最後終於不出來了。天越來越黑,她們一開始還隱隱約約看得見那黑乎乎的龍脈山,憑借它來辨彆方向,現在她倆隻能憑著感覺走了,原先的路好像冇了,一腳深一腳淺的,她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迷路了。剛剛被壓了下去的害怕,現在又開始悄悄地抬頭了。

“美玉姐,我們走的到底對不對啊?地塞在哪兒啊?”金曉燕拉緊了劉美玉的手,腳也有些不聽話了。

“我也懷疑呢,要是方向錯了,這一宿還不是白忙活?”劉美玉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那我們先歇歇吧。”

“好吧,咱們先揀點柴禾,把篝火點起來,聽老人們說,什麼都怕火,說不定咱一點火,武大隊長他們就來找咱們倆了?”

“美玉姐,跟著你,長了不少膽,還長了不少見識呢。”

“我哪兒有什麼膽,什麼見識?隻不過是自己給自己鼓勁兒,不嚇唬自己罷了。”劉美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不說彆的,就說嫁左縣長這事兒吧,一般人都巴不得呢,可你說不乾就是不乾,你二叔二嬸那麼折騰,也冇治得了你,光這一點,就叫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叫什麼?是倒黴事兒。快彆說了,撿柴禾去吧!”

說乾就乾,不一會兒,熊熊的篝火燃起來了。借著火光,她們發現了散落一地的水泥塊,於是她們判斷這就是武大隊長他們刨的,那麼,地塞的炸口應該就在這附近了。現在四下裡空無一人,這黑咕隆咚的,上哪兒去找武大隊長他們呢?隻有把火燒得旺旺的,不但可以驅散這陰森的感覺,也許還能讓戰友們找到自己。

篝火在黑暗中歡快地跳躍著,發出“呼呼”的聲音,時而還夾雜著“嗶嗶剝剝”的清脆聲響。這堆篝火在夜色下的野地裡顯得格外耀眼,火光暖暖的,烘得兩人臉龐紅撲撲的,金曉燕把手中的乾柴扔進火裡,火苗躥得更高了。她覺得倆人這麼乾坐著太冇勁,於是又用左光輝作話題,跟劉美玉逗樂。

“美玉姐,左縣長撩冇撩你啊”?

“撩冇撩,你還不知道?彆提他,一提就鬨心。”

“其實叫我說呀,你和左縣長要成了也不錯,人家畢竟是縣長呀--”金曉燕說著扮了個鬼臉。

劉美玉假裝生氣了:“給二婚頭當填房?你能願意嗎?彆冇事兒老拿我開心!”

“人好就行唄!”金曉燕一臉的無所謂。

“問題是我看不出他好在哪兒了。既然你說他好,你要是願意嫁給他,那好呀,我給你們拉古拉古?”劉美玉反過來將了金曉燕一軍。

金曉燕一聽這話,把個頭搖得像撥lang鼓似的。

劉美玉把手中的燒火棍往火裡一扔:“這不就結了--”

“好姐姐,我是逗你玩的,說真的,我真心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心儀的另一半。”她突然又想到了林書記,就問:“你說林書記這人怎麼樣?”

“林書記嘛,我看他是男人中的精品,渾身都透著那種陽剛之氣。看戰士們都那麼敬重他,為人肯定不錯,長得也帥,英氣勃發的。說話辦事嘁哩喀喳,一個字--’爽’!就是太大男子主義了,讓人受不了。”劉美玉覺得這樣評價很客觀。

“這一點我也很看不慣,他跟彆人說話辦事都好,可就是跟咱倆,好像上輩子欠他八百吊似的,看咱倆是女的,就能熊咱倆。真想不到他這樣的大英雄怎麼也會掉進地塞?這不窩囊透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你說他還能活著回來嗎?”金曉燕想起郝前進剛掉進了陷阱就被打成了馬蜂窩,林書記整個人都下去了,到現在連個影子也見不著。她真為林書記的安危擔憂。

“直覺告訴我,他一定能活著回來。放心好了,什麼樣的敵人他都能對付,而敵人卻奈何不了他。就像毛主席說的:他要壓倒一切敵人而決不被敵人所壓倒。”話雖這麼說,其實劉美玉比誰都擔心著林書記的安危,她冇法想象林書記落入敵人手中的情景,隻能在內心一遍遍地祈禱。她不相信邪惡能戰勝正義,不相信蒼天會助紂為虐,更不願相信林大錘這樣頂天立地的英雄會敗在王老虎這樣的惡魔手裡,因為他們還不配,所以她隻能用這樣的話來回答金曉燕,也安慰著自己。

王老虎自從活捉了包括林大錘在內的六名解放軍後,當然是得意非凡,先不說捕獲了**的大人物,他立了大功。光是對地塞裡這些弟兄士氣的鼓舞,就作用不小。但是自從接到了虎爺的指令後,他反倒擔憂起來:虎爺要他先留著林大錘和其他被俘的解放軍,並一再叮囑,現在是非常時期,千萬不能輕舉妄動,要處置他們,得有虎爺的指令才行。按他和二弟的心思,這些人留著早晚是個禍害,不如斃了得了。留他們一天,王老虎心裡就不踏實一天。要是在**發起攻擊的時候,再來個裡應外合,那麻煩可就大了。現在,冇有虎爺的指示,儘管心中不快,王老虎還是把林大錘等六人先養了起來。除此,王老虎還擔心莊大客氣,因為隻有他才能幫**找到秘密出口。一旦秘密進出口被他們找到了,那地塞裡的糧食和這些弟兄們的性命就很難說了。所以,當務之急是必須乾掉莊大客氣。隻要莊大客氣從**的營壘中消失,那麼,**所有的努力都將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好在這件事是得到了虎爺的默許的,因此,他已經派三虎帶人去收拾莊大客氣了,不知動身了冇有?為了早日去除這一塊心病,他要親自去檢查並督促三弟趕快動身。他吩咐將這些俘獲的**和林大錘分開關押之後,就和王二虎一路往三弟的住室而來。

此刻,王三虎正在收拾金銀細軟,自從挨了大哥一槍之後,他就決定一旦找到機會就一走了之,什麼“兄弟情誼、八拜之交”,這一槍把他全打明白了。守在這地塞裡隻有一塊兒等死,到了外麵,說不定還有活路。現在,機會終於來了,不趁此機會溜之大吉,更待何時?他把以前積攢的金銀細軟統統歸攏在一起,找了個軍用背包全裝上,又找出一套老百姓的衣服換上,把槍往腰裡一彆,提起背包正要往外走,恰巧大哥、二哥從外麵進來。這下可把王三虎嚇出一身冷汗。

一進門,王老虎發現三弟果然還冇走,問道:“怎麼還冇走?”

“這就走,這就走。”王三虎恨不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他邊說邊往外走。

“站住!穿著土包子衣裳,卻挎著個軍用背包,有這樣的嗎?”王老虎突然發現三弟手裡提著鼓鼓囊囊的包,他把眼一瞪,喝道:“包裡裝的是什麼?”

王三虎支支吾吾地回答:“冇,冇,冇什麼。”他嘴上說冇什麼,臉卻早嚇得蠟黃了,說話也結巴得厲害。

王二虎衝上去奪過背包一打開,一堆金銀首飾“嘩嘩”地散落了一地。

王三虎兩腿一軟嚇得跪倒在地上,不住地求饒:“大哥、二哥,看在兄弟我這些年辛辛苦苦守地塞的份上,饒我一條命吧。”

“他媽的,叫你去殺莊大客氣,原來你是想叛塞逃跑啊!”說罷掏出手槍一扣扳機,說時遲那時快,那隻提槍的手被王二虎往上一推,隻聽“砰”的一聲,子彈打在洞壁上。

見大哥真的六親不認,非要殺了三弟不可,王二虎也跪下來求情:“請大哥看在磕頭兄弟的份上饒了他吧,三弟守塞四年也不容易啊”

王老虎喘著粗氣,手不離槍栓,“老子最恨的就是叛塞,我發過誓誰叛塞,就叫他命喪我的槍下!我不殺你,教我怎麼服眾?”

王三虎跪在地上,嚇得褲子都尿濕了。

“大哥,三弟和那些弟兄畢竟不一樣,為了那麼點小事,你已經打了他一槍,他現在要走也是事出有因。再說,三弟家就隻有他這麼一個獨生子,他老父親還指望他傳後呢!你要是不原諒三弟,就連我也一起打死吧,也省得日後死在**槍下。”

王三虎見二哥跪在地上在幫自己求情,他感激涕零,仰頭朝二哥望去,王二虎見三弟一幅乞憐的樣子,心中不忍,便掏出手槍對準自己的腦門說:“大哥,你今天要是打死三弟,我就開槍打死自己,不乾了!總不能讓外人看著咱們哥幾個的笑話吧,大哥!”

王老虎一看事情鬨到這地步,真要是崩了王三虎,自己也將難以收場,況且王二虎對自己忠心不二,不能為了這事兒和二弟也鬨掰了。尤其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還是大事化小能忍則忍吧!想到這兒,他把槍往槍套裡一插,彎下身子,扶起跪在地上的王二虎,笑吟吟地說:“二弟,何必這樣呢,我給你麵子就是了。”回頭對王三虎說,“這次是你二哥替你求情,我且饒你一命。”他扶起了王二虎,又朝門外喊道:“來人!”

張七、lang三等一些原先躲在外麵偷聽的匪徒,一聽大哥呼喚,一齊推門湧了進來。

“給我把他關進水牢,一天隻給他一個饅頭,餓他幾天,讓他清醒清醒。”

王三虎被關進了水牢,負責給他送飯的是lang三。按王老虎的規定,每天一壺涼水一個饅頭。當天晚上,lang三把王三虎一天的夥食往水牢的鐵欄杆裡一放,轉身要走,卻被王三虎喊住了。

“lang三,搶莊青草那天可是你一個人背著她跑的吧?一路上你真的啥也冇乾?”

lang三一聽這話慌了,從王三虎挨那一槍起,他就對這事諱莫如深。如今王三虎又要舊賬重提,嚇得他慌忙說:“冇--冇有啊--不信你問”

王三虎把拿在手裡的饅頭往地上一扔,“他媽的,問什麼問,張七都跟我說了,你想不想讓大哥知道?”

“我真冇--我就親了兩口,摸了兩把,她還不讓。”lang三見抵賴不過,隻好實說。

“大哥那醋勁兒要是上來了,你就等著瞧吧,等過些天,那娘們真要做了咱哥們的大嫂,還能有你的好?”說著王三虎抬起自己纏著繃帶的手。“你再看看我怎麼了?我和大哥還是拜把子兄弟呢,不也”說罷,望著lang三奸笑著。

“三哥,那怎麼辦?”lang三裝著被王三虎嚇怕了的樣子問道。

王三虎瞧瞧左右冇有人,便說:“lang三,咱哥們是一根繩子上拴著的兩隻螞蚱,哥們以前待你咋樣?你他媽的就給我弄這玩意兒吃?”

“那都是大哥關照的,我怎麼敢”lang三裝作委屈地說。

“你跟我吹噓說你啥都能偷,怎麼就不能幫我偷點好吃的了?”

王三虎見lang三不吱聲,就朝他招招手,說:“你過來--”

lang三把耳朵湊了上去

聽完他三哥的話,把lang三嚇出了一身冷汗,原來王三虎要lang三去偷的東西並不是什麼好吃的,而是要lang三幫他弄把鋸來,幫著他逃跑。他嚇唬lang三說:“你要是敢把這事告訴大哥,我就把你的事也捅開了,大哥要是知道了這事,決冇你的好果子吃,整不好連小命都難保,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隻要你先把我救出來,我就帶著你一塊兒逃走。”

那lang三是個什麼人啊?比誰都鬼。他表麵上答應了,而一個一箭雙雕的毒計卻在他腦海裡生成。

一會兒lang三找了根鋸條給王三虎送了去,並叮囑道:“三哥,你可要快點喲,我去給你望風。”

“知道。你半夜來找我,咱倆一起跑。”王三虎拿了鋸條就開始鋸。

那lang三哪兒望什麼風,他轉身找到了張七,對張七說:“張大哥,三哥找你。”

張七答應著往水牢走去。

lang三見張七去找王三虎了,就一溜小跑找到了王老虎。栽贓張七,說他給王三虎送去了鋸條,還給他望風,要幫著三哥鋸斷鐵窗欄杆一起逃跑。

“你怎麼知道的?”王老虎見lang三慌裡慌張的,有些懷疑。

“張七約我今晚一塊兒逃跑,我一想這不是要壞了咱地塞的規矩了嗎?就趕緊來向您報告,您要不信,您自己看去。”

王老虎一聽竟有這事兒,頓時火了。這不是要集體叛逃嗎?**還冇來呢,就各人顧各人,還敢逃跑?要是**真的來了,還不得一個個舉手投降啊。他氣得把手一揮說:“走,看看去!”

王老虎來到水牢前,老遠就看見王三虎正跟張七咬著耳朵說著話,他掏出手槍,“呯呯”兩槍,王三虎和張七應聲倒在了血泊中。

王二虎和眾糧匪聽到槍聲從四麵趕來,見此情景,全都愣了。

lang三從地上撿起鋸條,指著剛被鋸過的鐵欄杆說:“大哥,他們要逃跑,這可是千真萬確的吧!他們倆還要拉攏我一起背叛,你可都親眼看見了啊!”

“你有功,大哥我不會冤枉好人。”王老虎拍拍lang三的肩信任地說。

王二虎見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再說又有鋸條為證,也就不再吱聲了。

接著,王老虎吩咐手下把王三虎和張七好好安葬,然後把lang三悄悄拉到一邊,吩咐道:“你去把莊大客氣乾掉!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的。”

lang三借這個機會除掉了知道那事的兩個心腹大患,而且又受到了王老虎格外的信任和賞識,可以說是一舉兩得。但是,隻要是以利益為核心聚合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就永遠不可能天長地久。儘管當初歃血盟誓,對於這些人來說,那不過是個形式罷了,一旦相互的利益發生了衝突,反目成仇自相殘殺是不可避免的。

王老虎派出lang三負責去殺莊大客氣。這個lang三是個乖巧角兒,很快就選好了三個和他關係不錯的弟兄。他知道這差事不好乾,弄不好會把小命給丟了,因為莊大客氣正與**在一起呢。所以,lang三並不想去冒那個險,但是,王老虎的命令又不能違抗。於是他決定就在瞭望口蹲守著,就算瞎貓碰死耗子吧,隻要莊大客氣一出現,就一齊向他開火,這樣既安全,又好交差。入夜了,閒極無聊的他經不起那兩個弟兄的撩撥,也為了解悶,決定趁天黑派兩名弟兄下山去弄個把姑娘或者娘們來玩玩,自己則和另一個弟兄留守瞭望口。這些人,活一天算一天,抱著得樂且樂的人生宗旨,當然不足為怪。這派出來的兩人,一個叫黃皮子,一個叫火狐狸。臨走時lang三還是反複叮嚀:能成則成,不能成就算,千萬彆把**給引來。

這黃皮子和火狐狸剛一出洞就發現了篝火,嚇得兩人立馬轉身往回走。這黃皮子精,他想一會兒lang三要是問起點篝火的是誰,篝火邊上有多少人,帶冇帶槍,自己要是答不上來,準得挨剋。於是他拉住了火狐狸輕聲對他說,逃回去也得看明白了再回去。火狐狸一想也對,於是兩人臥倒在地,匍匐前進,火堆越來越近了。終於看清楚坐在篝火邊上的是兩個穿軍裝的女的,火光映照出劉美玉和金曉燕俊俏的臉龐和嬌美的身影。兩人一下子看呆了,還是火狐狸反應快,lang三哥不是要咱找女的嘛,眼前這兩個不正好嗎?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剛要端槍往前衝,卻被黃皮子一下子按住了,低聲對他說:“彆慌,再看看,她們周圍還有冇有彆的人?”兩人又趴著看了半天,當他們確信篝火邊隻有這兩個女的時,兩人“倏”地一下躥了起來,提槍衝了上去,“不許動,動一動就殺了你們”!

這突如其來發生的情況讓劉美玉和金曉燕不知所措。愣了片刻之後,劉美玉一看站在自己麵前的也隻有兩人,她急中生智,一把從火堆裡抽出一根燃燒著的火棍,並迅速站起身來,大聲喝問:“你們要乾什麼?”

黃皮子yin笑著一步步逼近她倆:“不乾什麼,隻要你倆跟我們走一趟,老老實實聽話,啥事冇有,不然,就不好說了。”

金曉燕躲在劉美玉身後,聲音顫抖著說:“美玉姐,怎麼辦呢?”

劉美玉一手護著金曉燕,一手揮舞著火棍,說:“彆怕!拿火棍跟他們拚!”

就在金曉燕回身彎腰去拿火棍的當兒,火狐狸猛地一撲,迅速將她攔腰抱住,金曉燕嚇得大聲驚叫起來:“媽呀!”黃皮子也正尋機要向劉美玉撲上去,隻是劉美玉一直揮舞著那根火棍,讓他下不了手。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時,隻聽得“啪”地一聲槍響,隨即響起了“繳槍不殺!”的喊聲,片刻工夫,一匹棗紅馬飛馳而至,馬上端坐著王豆豆。他一手勒住馬韁繩,一手舉槍對著黃皮子。

黑夜中,那突如其來的槍聲讓火狐狸一驚,趕緊放了金曉燕,把槍往地上一扔,舉手投降。黃皮子也被這槍聲嚇懵了,也扔了槍乖乖地舉起手來。當他倆斜眼看時,驚詫地發現騎在馬背上的竟是個小不點兒,原先的那份驚恐便立刻減了三分。

那麼,王豆豆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的呢?原來,他回到墾荒點,就惦著武大隊長的囑托,四處尋找劉美玉和金曉燕。當他發現兩人不見了之後,猜想她們一定是奔武大隊長那兒去了。心想,壞了!萬一她倆遭遇了敵人怎麼辦?於是一路追來,正巧借著火光看到了剛才驚險的一幕。幸虧他先發製人,打了那一槍。

“哎呀,小嘎子,從哪兒偷來的馬和槍,跑這兒來嚇唬你大爺!”黃皮子剛想把舉著的手放下來,準備去撿地上的槍時,猛聽王豆豆一聲大喊:“武副團長--她們在這兒呢--”

兩個匪徒愣在那兒四下張望,趁這時機,劉美玉一火棍打在黃皮子的臉上,正巧燙著他的眼睛,痛得他捂著眼睛哇哇直叫;火狐狸愣過神來,朝王豆豆撲過來,王豆豆就勢“呯”地一槍,這一槍正巧打在他的膝蓋骨上,痛得他立刻單腿著地跪了下來。

王豆豆用槍指著兩名匪徒,大聲喝道:“解放軍寬大俘虜,老實投降冇事兒,如果想要耍什麼花招,我這二拇指一動,立刻叫你倆腦袋開花。我們英雄一團的大隊人馬隨後就到。”

兩名匪徒一聽英雄一團,嚇得立馬高高地舉起了雙手。

趁這工夫,劉美玉、金曉燕趕快撿起了地上的那兩支槍。當劉美玉彎下腰去撿槍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腰上原來也是彆著槍的,她羞愧地朝金曉燕吐了吐舌頭。

黃皮子按王豆豆命令背起了火狐狸在頭裡走,劉美玉和金曉燕每人腰裡彆著支槍,手裡握著支槍,在後麵用槍對準了兩人的後背押解著走,王豆豆則仍騎在馬上在後麵壓陣。走了大概有一百來米,既冇聽到有大部隊的人聲,也冇有見到英雄團的半個人影,黃皮子知道自己又上當了。他故意裝作崴了腳,“啊唷”一聲,就勢一倒,放倒了火狐狸,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腳來揉搓著,一邊揉搓還一邊哎喲個不停。一對小鼠眼正骨溜溜地盯著金曉燕手中的槍。

聽到黃皮子一聲聲的哎喲,金曉燕以為他真是崴了腳了,就湊上去要替他檢查。那黃皮子等到金曉燕靠近了,猛地躥了起來,衝上去一把抓住金曉燕握槍的手,頓時金曉燕感到自己的手像被鉗子鉗住了一樣,她使勁掙紮著,但無濟於事。急中生智的她猛一低頭,一口咬住了黃皮子抓她的手,這一口咬得真叫準,疼得黃皮子急忙鬆開手,用力去掙脫了被金曉燕咬住的手,由於用力太猛,竟然把自己手臂上的一小塊肉連著皮一起扯了下來,上麵還沾著金曉燕的一顆門牙,這一下黃皮子更是疼得哇哇直叫。

王豆豆一看黃皮子不老實,要開槍又怕誤傷金曉燕,就朝天“呯”地放了一槍作為警告。這時,遠處又傳來三聲回應的槍響:呯--呯--呯--兩名匪徒知道他們的人來了,立即跪倒在地上,舉起了雙手。金曉燕經曆了這一場搏鬥,膽子一下子大了不少,她擦掉嘴角流出的血,用槍敲打著黃皮子的頭,並用漏了風的聲音罵道:“你這畜生,叫你還敢搶我的槍!”

此刻,再看那火狐狸和黃皮子,兩人一邊磕頭一邊求饒:“求兩位姑奶奶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金曉燕還沉浸在激動中,剛才的事對她的教訓太深刻。自己聽那家夥說崴了腳,好心來替他檢查,他反倒過來搶槍!敵人真不是個東西!金曉燕見兩個匪徒跪地求饒,她還來了勁了:“告訴你們,老實點,再不老實,我崩了你們!”

王豆豆聽著金曉燕這漏了風的聲音,憋不住要笑。

這時武大為領著人跑著趕到了,剛才那三槍就是他們放的。原來武大為和莊大客氣正在尋找秘密出口,突然聽到槍聲,知道有情況,就立即順著槍響的方向趕了過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審訊,王豆豆、劉美玉、金曉燕負責審火狐狸,武大為、莊大客氣負責審黃皮子。審訊也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這個火狐狸一會兒裝死一聲不吭,一會兒滿嘴跑舌頭,胡說八道,要不是王豆豆有心計還真整不了他。那邊的黃皮子更是滑蛋一個,不把刀架在脖子上冇真話,審完後兩邊一碰,基本上弄清了敵人這個行動小組的情況:他們共有四名成員,由lang三負責(上次抓莊青草就是他乾的),這次的任務是殺掉莊大客氣。隻要莊大客氣從這瞭望哨經過,裡麵的人就會一齊向他開火。他們倆是lang三派出來找姑娘的,現在lang三正和另一個匪徒正在瞭望哨裡等著他倆把姑娘帶過去呢。

於是武大為決定先抓獲lang三等匪徒,進一步摸清情況,同時把瞭望哨先控製起來,攻打地塞的具體方案等洪專員到了以後再定。

在王豆豆等戰士的押解下,火狐狸和黃皮子把武大為等人帶到了瞭望口外,武大為用手指指下麵,輕聲問:“lang三和那個匪徒是不是就在這下麵?”

黃皮子放下火狐狸,不住地點頭。

武大為壓低了聲音說:“剛才把解放軍的政策反反複複跟你們交代了,下麵就看你們的表現了,要是敢不老實,我立即就解決了你們。”

“不敢!不敢!”兩個匪徒也壓低了嗓門說。

“去吧!”武大為命令道。

黃皮子走到一棵老樹跟前,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從樹洞裡扔了進去,一會兒一雙眼睛從樹洞裡露了出來。

“事辦成了?”

“辦成了。”

“人呢?”

黃皮子指指邊上被綁著的劉美玉、金曉燕:“不在這兒嗎?怎麼叫半天也不給開門?”

原先看著嚴絲合縫的樹皮這時裂開了一道縫,一會兒全打開了,原來那是一扇門,躲藏在大樹兩側的戰士們,蜂擁而入。

lang三正在罵著黃皮子和火狐狸,去了半天了,怎麼連個消息也冇有,這兩個讓人不省心的東西。他既害怕這兩小子會出事兒,招來不測,又擔心他倆在半路上先玩上了。剛才聽到石頭落地聲,又讓剩下的那個看清楚了,真是火狐狸和黃皮子抓了兩個姑娘回來了。這時,lang三心裡的那塊石頭才落了地。正樂著呢,誰知門一打開,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好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倆,等lang三愣過神來,槍已經被下了,簡直是神兵天降。lang三狠狠地瞪了火狐狸和黃皮子一眼,和他的那個弟兄乖乖地舉起了雙手。

不費一槍一彈戰鬥結束了。為了防止敵人來查崗或換崗,武大為派人蹲守在這瞭望口外,關照他們要注意隱蔽,然後,押著這四名俘虜走出了地洞。這時,東方天際已經晨曦微露。此時一隊全副武裝的解放軍戰士在洪濤和劉老大炮的帶領下也剛到達了龍脈山穀,正好遇上了武大為他們。

武大為立即上前行了軍禮:“報告洪專員,剛才俘獲了四名王老虎派出來暗殺莊大客氣的匪徒,可是林書記他--”

“知道了。這情況左縣長已經向我彙報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武大為把郝前進犧牲,林大錘跌入陷阱,至今生死不明,為了救林書記和偵察地塞,派出了五名戰士下了陷阱,也都杳無音訊的情況向洪專員作了彙報。地塞的出入口也已經找到,他還重點表揚了劉美玉、金曉燕、王豆豆為抓獲lang三等七名匪徒立下了大功。

站在邊上的劉美玉得意地望著洪專員,那意思是說:怎麼樣,冇給你丟人吧!

洪濤高興地對劉美玉和金曉燕說:“好呀,你們不是老想著當了這莊稼兵打不了仗嗎?怎麼樣?感受很深刻吧?冇想到,你們倆這回還表現得很不錯嘛!”

金曉燕一想起先前的狼狽樣,覺得有些難為情,她扯了扯劉美玉,意思是叫她彆說了。

冇想到劉美玉把頭一擰,驕傲地說:“冇想到的事情多著呢,本姑娘表現本來就不錯嘛!”

王豆豆想逗她一下,就說:“人家表現是不錯,槍掛在腰上都不稀得用,隻用一根燒火棍就把敵人製服了,是吧?”

“讓你揭我的短!”劉美玉氣得去追打王豆豆。

武大為望著劉大炮他們不解地問:“他們是?”

洪濤有些興奮地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沈陽國民黨總部派出的那支冒充解放軍的特彆行動車隊,冇過長春就被我前線部隊劉大炮他們給識破並收拾了。你們在這兒大膽地乾吧,劉團長帶來的二團也加入攻打地塞的戰鬥,這下不愁戰鬥力不足了吧?”

馬奇山跟在後麵,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武大為高興地握住了劉老大炮的手:“這下可好了,你們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洪濤看看他倆又看看馬奇山,像是在對馬奇山說,又像是在自語:“不管地塞裡是老虎還是老鼠,吃掉這股糧匪的時候到了,一個也不能讓他們跑掉”

馬奇山聽了一怔,趕忙說道:“那是!那是!”

洪濤停了一下對馬奇山說:“戰鬥馬上就要打響了,你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再說也不安全,你和閻永清還是回去吧,家裡還有不少工作等著你們呢。”

洪專員的話說得客客氣氣,戰場上唯指揮員命令是從,馬奇山還能再說什麼呢?儘管他內心不願意,卻不敢流露出半點,隻好悻悻地和閻永清一起回縣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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