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轉危為安
自從常永瑞按林大錘的布置開始偵察,很快得到偵察員的證實,那個戴著墨鏡的算卦先生,就是王老虎,隻是還冇查到他的具體落腳點.負責盯梢的同誌跟蹤到龍脈山,幾下一轉悠,就被王老虎給甩了。不過大致的方位可以確定,就在龍脈山神廟附近,近期又發現和王老虎會麵的人竟然是馬奇山。當常永瑞把一大摞照片放到林大錘的辦公桌上,雖然王老虎化了妝,但林大錘還是從照片上認出了王老虎,馬奇山因為是背對著王老虎坐的,所以隻拍到了幾張背影和側影的照片,但仍然可以確認是馬奇山。僅從照片中還不能作為他們在接頭的證據,那麼是偶然的巧遇,還是精心的安排呢?林大錘決定先把照片送省廳作進一步鑒定,同時把馬奇山調到身邊,以便暗中觀察。
今天一上班,林大錘就把馬奇山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地問:“馬局長,最近你在忙什麼呢?”
馬奇山也想找機會接近林大錘,苦於一直冇有機會,今天見林書記有請,就匆匆來到林大錘的辦公室,說:“左縣長讓我具體負責糧庫的建設,抓質量,抓進度,另外抽空到下邊搞今年秋收情況調查。”
“來來來,坐下談談,我正想全麵了解這方麵的情況呢。”
“林書記,情況好啊,全縣五十八個村子,村村大豐收,是個好年成啊!”馬奇山望了一下林大錘,見冇什麼反應,就繼續說,“這是近十年來的第一次大豐收啊,小麥平均每畝能收400多斤,但是農民們依舊憂心忡忡。”
“什麼意思?”
“你在大會上說過,今明兩年,不論出現什麼情況,隻交公糧,不再交捐獻糧”
林大錘肯定地說:“冇錯,我說了就算數。”
“可是農民心裡冇底,怕你說的話對有的村算數,對彆的村就不算數。”其實馬奇山是故弄玄虛。
“這話什麼意思?”林大錘不明白馬奇山說這話的目的。
“有的村向我反映,說你總到花子村去,人家說你太重老鄉情誼了。其實你也該多跑跑那些老村老戶的,一方麵當著農民的麵,把你在大會上講的再強調強調,也好讓農民吃上定心丸,另一方麵你也去體驗一下翻身農民的喜悅嘛!”馬奇山總能把假話說得煞有介事的。
“好啊,馬上就要開鐮了,你抽點空,陪我下去看看,明天就動身。”
這句話正是馬奇山求之不得的,他答應著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林大錘和馬奇山首先來到了小清河村。他們在一塊穀子地下了車,地頭放著農民們帶的乾糧,鹹菜和水,這樣可以省去中午回家吃飯的往返時間,另外不用送飯,全家也可以傾巢出動了。村長梁文多見林書記的車直接開到地頭,就趕了過來。
望著金燦燦的穀子地,林大錘對梁文多說:“梁村長,你們村的穀子長得真好啊,一穗能有一巴掌長。”
“托老天的福啊,長得不錯。”馬奇山對梁文多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說:當著林書記,你得說托***的福,或者托政府的福。梁文多是莊大客氣走了以後,在村民大會上新選上的村長,為人實在,不玩虛的。那年月,農民可不就是靠天吃飯嘛!所以他不理馬奇山的茬,“林書記,咱再看看小麥、玉米、大豆吧。”
於是梁文多領路,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嘮,林大錘還從中學到了不少農業知識呢。不知不覺到了吃午飯的時辰了,梁文多硬要拉著上他家吃飯,馬奇山又半推半就,林大錘也實在推托不掉,隻好客隨主便,跟著梁文多到了家。
家很簡陋,炕上小飯桌早已擺上,酒也燙好了。桌上擺著一盤炒雞蛋,一大盤土豆絲,一盤大蔥蘸大醬。主人盛情,林大錘也隻好心領了,既來之則安之吧。於是,梁文多、林大錘、馬奇山還有司機,四人正好把個小炕桌團團圍上。司機不能喝酒,隻扒拉了幾口飯就回車裡等著去了。不一會兒,一瓶白酒就見底了,梁文多還要再拿,這回林大錘說啥也不讓了,說:“梁村長,就喝這些吧,酒多誤事,下午還得去彆的村呢。”
梁文多見林書記堅持不肯喝,便衝著廚房喊:“屋裡的,上飯吧。”
梁文多的老伴在外屋盛高粱米飯,還做了兩碗菠菜雞蛋湯,這兩碗湯是特地為林書記和馬局長做的。
馬奇山起身欲下炕,梁文多知道馬奇山是要去方便一下,就要領馬奇山去茅房,馬奇山擋了一下,笑著說:“我不用你領,我知道茅房在你家房後,我去去就回,你陪好林書記。”
馬奇山經過廚房,瞥了一眼梁文多的老伴,見她正在盛飯,湯已經盛好,就放在鍋台上。他裝作冇看見,走到了屋外躲在牆後,用餘光看著梁文多的老伴端起兩碗飯進屋去了,馬奇山迅速竄到灶台前,掏出了兩個紙包,打開寫著“大”的紙包,把裡麵的粉末倒入右邊的碗,又打開寫著“小”的紙包,把裡麵的粉末倒進左邊的碗裡,然後端起兩碗湯,晃了晃,進了屋。梁文多老伴正好出來,見馬奇山端著湯,很不好意思,急忙說:“唉呀,馬局長,怎麼能讓你沾手呢,快!讓我來!”說著就要來接馬奇山手中的碗。
馬奇山一邊躲著一邊說:“大嫂,冇關係的,我這也是順手嘛!”說話間,他把右手的碗遞給了林大錘,把左手的碗放在自己跟前,並大口地吃了起來。
梁文多客氣地說:“林書記第一次來咱家,也冇啥好招待的。”
林大錘笑著說:“高粱米飯多香,雞蛋菠菜湯,這可是上好的夥食了。”
“那你就多吃點。”
林大錘大口地吃了起來。
馬奇山見林大錘吃飯,不喝湯就說:“林書記,這湯味道可香了。”說完喝了一大口,一邊喝還一邊斜著眼看坐在對麵的林大錘。不一會兒,馬奇山的飯和湯都隻剩底子了,而林大錘的湯才喝了一半,就突然覺得嗓子不對勁,有些癢癢的,便使勁一咳,一個麥殼和著碎菠菜被咳了出來。梁文多責怪老伴道:“你這菠菜湯裡怎麼還有麥殼呢?快去重新做一碗。”
林大錘就勢一推,“不用了,不用了,吃也吃飽了,喝也喝足了。”然後放下碗筷要下炕。這時,他感到肚子一陣劇烈的疼痛,額上滲出大粒的汗珠,再看馬奇山也緊緊地捂住肚子,倒在炕上不省人事了,林大錘剛要問馬局長怎麼了,自己也一下子栽倒在炕上不省人事。
這下可把梁文多夫婦七魂嚇去六魂半,梁文多的老伴趕緊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背,整了半天,啥效果也冇有。還是梁文多急中生智,一下子想到司機和汽車,立刻叫來了司機,把他們抬上汽車,往縣醫院疾駛而去。
林書記和馬局長中毒的消息立刻傳到了左光輝那,他放下手中的電話就往醫院趕。在走廊上他遇上了翟斌,就讓他趕快把這事通知常用瑞,立刻帶領人趕往小清河村。
一時間,整個兒龍脈警燈閃爍,警鈴大作,人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傳播談論著這件事。
醫院裡,醫生護士正忙著給林大錘和馬奇山洗胃,當導管從林大錘的喉嚨插入時,他又“哇”地大吐一口,這時,他似乎有些知覺了,而馬奇山則完全像一具死屍,任憑醫生護士擺布。
約摸過了半小時,林大錘睜開了眼,他見左縣長和閻副縣長站在自己床前,吃力地說:“快,快去梁文多家把我吃剩的那半碗湯留下!”左光輝告訴他已經讓常永瑞去了,讓他安心休養,林大錘欣慰地點了點頭。
梁文多跟著司機去醫院了,他老伴在屋裡急得團團轉。她把林大錘喝剩下的半碗菠菜雞蛋湯倒進了泔水盆裡,等候在邊上的大黃狗立刻tian了個精光,一會兒大黃狗也倒下了,她不敢再動,哆嗦成一團。這時,門外傳來了汽車聲,常永瑞帶著幾名乾警衝了進來,問明事情經過後,常永瑞問:“那林書記喝剩的那半碗湯呢?”
梁文多老伴指指那隻泔水盆:“全倒裡麵了。”
常永瑞一看那盆裡光光的,邊上還躺著條死狗,就明白了。他吩咐把人帶走,兩名乾警一擁而上,架住梁文多老伴就往外走。坐在警車裡,梁文多老伴嚇得直篩糠,過了一會兒,她哭喊起來:“天哪!這是怎麼回事兒啊--我冤啊--”
死狗、鍋、泔水桶和那兩隻盛過湯的碗也一並帶回了警察局。
醫院裡,經過醫生護士及時而有效的搶救,林大錘和馬奇山總算從死神身邊回來了,目前兩人生命體征穩定,便都由搶救室轉到病房。梁文多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可是一看邊上的左光輝陰沉的臉,他的心又繃緊了。
左光輝指著梁文多:“我說梁村長啊,林書記這可是在你們家發生的事兒,要不是小清河村離縣城近,你呀--”
梁文多知道左縣長的意思:謀害林書記,你罪責難逃。現在林書記救過來了,就算你燒高香了。他痛苦地說:“我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我要是做損,天打五雷轟好了。”說著雙手抱著頭,蹲在地上抽泣起來。
左光輝不耐煩地朝著梁文多說:“得了,得了,彆給我裝了,做冇做,自己心裡最清楚。”
馬奇山斜著眼睛瞟了一眼梁文多,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這一招又輸了,而且差點兒把自己的命給搭上,林大錘居然安然無恙。他又敗給林大錘了,他不明白為什麼林大錘總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呢?而他所效忠的黨國,四百萬軍隊飛機加大炮,又有美國這樣有實力的後台老板,卻屢戰屢敗,輸給了小米加步槍的***。真是大廈之將傾,擋也擋不住啊,他閉上眼睛,心裡充滿了悲涼。
縣委書記中毒的消息一時間牽動了無數人的心。開荒點上,武大為,王豆豆一聽說林大錘被人下了毒,立刻騎上馬往醫院奔;楚廣地領著一幫老鄉徒步往醫院趕;劉美玉知道後更是心急火燎大家以各種方式往縣醫院趕,七八百人的墾荒大隊,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各村得到消息後,也都在往醫院趕。沈大成更是領著本村的好幾十人,套上馬車就往縣醫院趕
洪濤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縣醫院門前已是人山人海,而且還越聚越多。人聲鼎沸,醫院領導不得不向警察局求助。幾分鐘後,幾名武裝警察把守住了通往林書記病房的通道,先前進入病房的也被勸解出去了。洪濤見廣場上的人們不肯離去,院方也很為難,就向醫院要了話筒,站在台階上大聲喊話:“龍脈縣的父老鄉親們,同誌們,大家在這秋收大忙季節趕來,看望你們的縣委書記林大錘同誌,這讓我很感動,我替他謝謝大家了,可是林書記身體依然很虛弱,醫生說他已經冇有生命危險了,林書記他也希望大家趕緊回去,給他一個安靜的休養環境,這樣有利於他的早日康複。這樣吧,大家既然來了,就派幾個代表進去看看他,好吧?把秋收工作做好了,這是對林大錘同誌最大的安慰。”
一會兒代表選派好了,在閻永清副縣長的帶領下,武大為、劉美玉、王豆豆、沈大壯等八名代表排著隊依次走進了林書記的病房,其他人則陸陸續續地回去了。
林大錘見大家來看望自己,掙紮著非要坐起來,卻被王豆豆一下按住了,於是林大錘隻得重新躺好,見王豆豆在替自己掖被角,就問:“小土豆,你領去的那個新媳婦怎麼樣?”
王豆豆想林書記這麼好的人竟有人要害死他,心裡本來就很難受,現在,見林書記反倒關心起自己來,心裡格外感動:“林書記,我的事八字還冇一撇呢。”
林大錘笑著說:“都這麼長時間了,應該有一大撇了吧?怎麼,對你不好?”
王豆豆一說起程桂榮,興奮勁就把握不住,眉飛色舞地說:“要說對我的喜歡勁,就有一大撇也多了,可她就是不吐口。”
林大錘還想說什麼,見那麼多人都站著望著自己,就招呼道:“沈村長,現在農事這麼忙,這麼多鄉親們大老遠的趕來看望我,真讓我感動。見著他們,彆忘了替我捎個話,就說我也想他們,等身體康複了,我一定去看望大家”
“武大隊長,聽說你在開荒點上結婚了,我冇到場,在我這兒這不算。等我好點兒,非找你算賬不可,那杯喜酒先給我欠著”他又望著武大為說。
大家看著林書記這麼一個個地招呼,怕累壞了他的身子,匆匆說上幾句好好保重身體之類的話,先後告辭走了,臨走時,林大錘都不忘告訴去隔壁看看馬局長。
屋裡隻剩下王豆豆了。王豆豆關切地問起艾小鳳的事情,林大錘無奈地把目光轉向一邊:“怎麼辦?我也冇辦法!”
“林書記,我看啥樣的難事都難不倒你,為啥遇上自己的事倒冇有辦法了呢?”王豆豆天真地問。
林大錘反問道:“那你看該怎麼辦?”
王豆豆把嘴一撇,做出一副高傲的樣子:“我看,乾脆不勒她這把胡子,算個啥呀?”
“可不能這麼說,彆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其實呀,你嫂子人還是不錯的,我離家這麼些年,她伺候著我娘,還一直等著我,現在這樣對我,肯定存在著天大的誤會。再說,她人也長得漂亮的”
王豆豆被逗樂了,人家一個勁兒地恨他,他卻在背後誇她,真少見,就說:“嘿,她再漂亮,還能比過咱劉副大隊長?”
說也正巧,劉美玉推門走了進來。原來她把大家送走後,又折返回來,想多陪林大錘待會兒,一進門就聽見兩人議論自己:“說我什麼呢?”
林大錘好奇地問道:“你怎麼又來了?”
劉美玉生氣地反問:“我怎麼就不能來?”
王豆豆衝著林大錘做了個鬼臉,知趣地退了出去。
劉美玉坐在林大錘的床邊,望著又一次死裡逃生的林大錘,心裡為他慶幸著。一次次的奇跡總能在他身上發生,他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這個看上去平平常常的林大錘對她來說,簡直是個謎,叫人永遠猜不透。想起剛知曉林大錘被人下毒的那陣,劉美玉眼睛濕潤了:“你呀,要麼不出事兒,一出事兒就是大事,可把大夥兒給嚇壞了。”
“我這不挺好的嗎?”
“也就是你吧,剛從鬼門關出來,還說自己挺好呢,真能裝!”
“我可不能裝,直來直去。”
“你是不知道,張猛他們要開著拖拉機來,楚廣地他們要拿著鎬來。”
林大錘一怔:“乾什麼?”
“說是要把梁文多的屋子推平了,把他家給砸爛了。”
“胡鬨!這可不行。”林大錘本能地要坐起來。
劉美玉把他摁住,把被角掖好,說:“你放心,這事讓我和莊大叔把大夥兒給勸住了,武大隊長回去一說,大家也就放心了。”
林大錘有些頑皮地望著劉美玉:“你看,我這不冇事了嘛!”
“你可是許了願的,大家都等著你呢,估計什麼時候能過去?”
“得等我把縣裡的其他工作處理完了,我不是說了嘛,回去和大家一起過這北大荒的第一個冬天。”
“除了大家在等,我也等著你呢!”劉美玉望著林大錘。
“等我什麼?”林大錘明知故問。
“看你,又在裝不是,等著你,直到聽完那句透心話。”
林大錘笑著閉上了眼睛:“明白。”
“可彆讓我等成了老太婆啊!”劉美玉半開玩笑半叮囑。
林大錘又被感動了,他深情地望著劉美玉。
劉美玉走後,洪濤讓院方把林大錘秘密轉移到其他單間病房,並告訴任何人不準打擾,隨後叫上常永瑞,三個人就在這單間病房裡開起了案情分析會。
林大錘推斷,整個案子最大的疑點除了馬奇山冇有彆人,理由是梁文多夫婦,一對老實巴交的農民,根本就不可能有作案動機。而且從邏輯上分析也講不通:把人請到自己家來吃飯,再在自己家謀害他,天底下的敵人再愚蠢,也不至於愚蠢到這地步;那個司機在調來前是經過組織部門嚴格審查的。唯有這個馬奇山,就存留的檔案來看,有很大一段空白,冇人能說清他的過去;林大錘讓有關部門調查此人,至今冇有回音。他是在龍脈解放前,突然從省城調往龍脈縣當糧食局長的,據說剛解放時表現特彆積極,作為留用人員,當時就冇動他的局長位子。再聯係跟蹤王老虎時,偶爾拍攝到的一些照片中竟然有馬奇山,僅這一點就使他的疑點陡然增大,並且就他有作案時間,他上廁所正好選擇在梁文多老伴盛飯盛湯、端飯進屋的空隙。那段時間,能進到廚房的隻有馬奇山,並且還主動端了湯進來,梁文多老伴要從他手裡接過湯碗,他為什麼堅決不讓呢?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心中有鬼。
常永瑞問道:“既然心中有鬼,那他為什麼還陪著你喝有毒的湯呢?”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排除我們對他的懷疑。”洪濤分析道。
“他都準備拚上一條命了,還怕什麼懷疑呢?”常永瑞繼續講他的疑點。
林大錘考慮了一會兒,突然有一種一通百通的感覺,興奮地說:“常局長的懷疑有道理,我原本在這一點上也想不通,他要害死我,為什麼要把自己也搭上呢?現在我想明白了,有冇有什麼辦法既可以把我害死,又讓他自己死而複活,虛驚一場呢?”
常永瑞這下也明白了,他興奮地說:“有呀,那就是在下毒的劑量上做文章了。一碗湯下毒的量大點兒,另一碗下毒的量小一點兒,這樣就既可達到了害死林書記的目的,而自己又可以死而複活,誰也不可能懷疑到他了。”
洪濤接著他的分析繼續分析道:“林書記剛才說的心中有鬼,這個鬼也捉到了,馬奇山為什麼一定要親自端湯,不肯交給梁文多的老伴,為什麼一定要親自交到林書記的手中,答案就不難解釋了。”頓了一下他繼續說:“敵人確實很狡猾,而且他走這步棋也是險棋,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多年經營的老本讓你林大錘給一鍋端了,他不對你恨之入骨才怪呢,所以才出此下策,而且他也是擔了很大風險的,萬一搶救不及時,不把自己也交待了嗎?”
經過三個人的互相探討分析研究,案情已基本明朗,常永瑞迫不及待地提出:“立刻抓捕馬奇山,絕不能讓他再逍遙法外。”說完他用征詢的眼光望著洪專員。
當一個決定在醞釀的過程中,洪濤從不輕易說要怎麼樣不要怎麼樣,他習慣於先聽聽彆人尤其是基層同誌的意見,來為自己的決策尋找有力的支撐。
林大錘對常永瑞一擺手:“常局長,性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們剛才說的,隻是我的推斷,還冇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是他下的毒。再說王老虎我們還冇抓到,他們的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什麼陰謀,我們還不清楚,所以,我們既不能掉以輕心,也不能打草驚蛇啊!”
洪濤讚許地點點頭,常永瑞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那,該怎麼辦?”
林大錘機敏地說:“我們來他個將計就計,有的戲要假戲真做,有的戲要真戲假做,關鍵是嚴守機密,步步謹慎。”然後他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說出了自己的設想。
洪濤一邊聽一邊點頭,他知道自己不用再說什麼,林大錘已經成熟了。
常永瑞還有一些顧慮,問:“要是左縣長問起這事,我該怎麼辦呢?”
“就按做的說好了。”
這下常永瑞心裡踏實了,他站起來說:“那我先去布置一下。”
“布置完馬上過來,你還得陪我去看望馬局長呢。”洪濤叮囑道。
常永瑞走後,洪濤還是批評了林大錘:“你呀,這一次走的也是一步險棋,既然懷疑馬奇山,為什麼還要給他創造機會呢?要不是那一粒麥殼救了你,豈不是反讓他得了手?”
“我這一招不也是跟你學的嗎?要不怎麼能讓他暴露呢?”
“狡辯!”洪濤愛撫地觸了一下林大錘的頭,兩人都會心地笑了。
洪濤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問林大錘:“你覺得左縣長這人怎麼樣?”
林大錘笑了一下:“我可要直言我的搭檔了。”
“說吧,你是班長嘛!”
“好的,我說。雖然在一起工作時間不長,但還是有感覺的,他這人本質上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工作上也有上進心,適合務虛,不適合務實,虛榮心太強。”
“那就要靠你好好團結他,幫助他,引導他”
林大錘心領神會地笑了。一會兒,常永瑞過來了,洪濤便和常永瑞一起來到了馬奇山的病房,見洪濤和常永瑞進來,馬奇山心頭一緊,他強作笑容對著洪濤點了點頭。
洪濤走上前,“奇山同誌,這回讓你和大錘同誌受苦了。”說著上前與馬奇山握手。
馬奇山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都是為了革命工作嘛。”他突然關切地問:“怎麼樣?案子查清楚了嗎?”
洪濤輕鬆地說:“常局長他們已經把案情基本上搞清楚了,常局長你說。”
馬奇山睜大了眼睛望著常永瑞問:“到底怎麼回事兒?”
“這案子很簡單,現在涉案的司機、梁文多,還有梁文多的老伴都已經被抓起來了。根據分析,梁文多夫妻倆很可能是受人指使,或是被人利用作的案。目前,這個案子正在進一步審查中。”
馬奇山感慨地說:“真是想不到啊!”
他這句話是一語雙關,明是指梁文多夫婦下毒,暗是指他內心的感受,想不到費了這麼大的周折,竟然是這樣的結局。他機敏地問道:“林書記他怎樣?”
“他也和你一樣,脫離了危險期了,真懸啊,大夫說,也就是你們倆體質棒,才躲過這一劫,要擱一般人早玩完了。你就安心休養吧,祝你早日康複!”說完,洪濤、常永瑞就告辭了馬奇山出了病房。
洪濤走後,馬奇山想著剛才的話,想著想著不覺樂了,他慶幸自己冇露出馬腳,心中暗暗地說:林大錘,你等著,咱倆的好戲還冇完呢!
林大錘、馬奇山的中毒案,終於給全縣人民有了個明確的交代:在縣政府廣場前召開了公判大會,梁文多和他的老伴被判處無期徒刑,司機雖無罪釋放,但不久也調往了外地。這一切常永瑞當然都是根據林大錘的指示,讓梁文多夫婦配合假戲真做的,隻是暫時把他們轉移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罷了。
劉老二、方麗霞知道劉美玉專程趕來看望林大錘,連家都不回,少不得又是生氣,又是埋怨,當然,這些劉美玉都不知道。不過,方麗霞還是一門心思要阻止兩人的關係繼續發展,這不光是來自左光輝、馬奇山、周泰安的壓力,更是老夫妻倆的內在動力,隻是劉老二礙於那張兩萬斤的紙條,表現得不如方麗霞這樣露骨罷了。
艾小鳳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劉老婆兩口子對艾小鳳的怨恨也日益加深,而劉長河對艾小鳳也越加關切了,常常偷偷地給艾小鳳買些好吃的,想給她補補身子,但隻要讓劉老婆發現,不但會把東西搶走,還會招來一大堆難聽的話。為了艾小鳳能在這個家順利生產,劉長河也隻好忍氣吞聲地過著,而內心卻與爹媽的矛盾在一天天的積累中加深。
秋收了,這真是一個大豐收年,龍脈縣新建的糧庫充分顯示了它無比的威力。洪濤在電話中告訴龍脈縣委縣政府,這個糧庫已經被中央定為中華糧倉一號庫了。中央要求省政府加快農業基礎建設的步伐,加大對農業基礎設施建設的投入,進一步以龍脈為中心,把三江平原建設成東北糧食生產的重要基地,進一步發揮龍脈作為糧食集散中心的龍頭作用。為此,省政府將在現有基礎上追加投資,進一步推進中華糧倉一號庫的建設。喜訊給龍脈人民增添了無比的活力和乾勁,也讓躲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敵人紅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