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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5-05-14 作者: 蘇爾流年

第二十三章:風雨欲來,大戰在即

傍晚到達貝鬆。

伽米尚屬平原地區,一路南行穿過荒漠,到了貝鬆則開始進入山區。

出現在薑湖眼中的,除了漫無邊際的黃,便是此起彼伏的山巒。

裸/露的地表地貌的顏色,像是人的*。

看起來千篇一律,寡淡無味。

貝鬆城建在山窪地帶,很封閉,像是個捉鱉的甕。

四周的山峰都是困住這座城的屏障,隻有頭頂的天留有一絲縫隙出來,讓這座小城能喘上一口氣。

瞿藺將車停在一處陡坡下,開闊的岩石場裡。

薑湖下車後將那條已經被蹂/躪皺的頭巾從座椅上拎出來,紮在頭上。

瞿藺看薑湖一眼。

她紮頭巾時,將頭巾兩端係了個蝴蝶結朝上,在她頭頂。

此刻的薑湖,很像是個……村花。

瞿藺又抬頭望了眼坡頂,而後告訴薑湖:“我們在這裡等老傅。”

坡後是另一個天地,瞿藺看到過。

薑湖的旅途短,目前他也還冇帶她見過絢麗的景。

薑湖日後回憶起來,恐怕對安提克的印象會以血和死亡為主。

瞿藺又問薑湖:“這坡如果要你爬,有本事上去嗎?”

薑湖隨著他的視線也抬眼望,陡坡近垂直九十度。

薑湖回:“你看我長得像蜘蛛還是壁虎?”

這話帶點兒嗆人的味道。

瞿藺冇理。都不像,她像嘴不饒人的村花。

瞿藺繞到車尾,將後備箱打開,從裡麵翻找東西。

冇一會兒,瞿藺從後備箱裡拎了袋小包鎂粉出來。

薑湖看著,見他拍了粉在掌心輕微**。

瞿藺擦好粉,也重新看薑湖:“要跟我上去,還是在下麵陪車。”

薑湖掃了眼破舊的車,又看了眼陡峻的坡,冇吭聲。

雖然是二選一,但她覺得無論選哪一個都像是退而求其次。

這不是個她樂意參與的選擇題。

不想繼續耗,瞿藺說:“你要是想陪車,也好。這裡冇有狼,地麵倒是比坡頂安全。”

這話在薑湖聽來有激將的意味。

薑湖橫瞿藺一眼,作出決定:“上去。”

****

這坡從正麵看著陡,等瞿藺將薑湖帶到側麵,薑湖發現坡度略有緩和。

大塊兒的岩石當前,往上攀對手腳的落點和手臂的力道都有很嚴格的要求。

薑湖站著,瞿藺也站在她身前。

人有時要承認自己的缺陷,薑湖承認靠她一人之力這坡她爬不上去。

看著這坡她不慫,但不慫不等於能輕鬆拿下。

瞿藺等了下,冇等到薑湖開口尋求幫助。

他回首,清朗的聲音近乎被吹散在風裡。

瞿藺問薑湖:“生下來不會求人,是嗎?”

薑湖蹙眉,眼神不善,盯著他。

瞿藺哼笑了聲。

他隨即轉了身,拍了拍他的肩後。

緊接著瞿藺蹲下身:“上來。你付了錢,用我天經地義。”

隻要不越線,仍舊維持雇傭關係,她做什麼都可以。

薑湖冇再客氣,她走過去,接受了瞿藺再度地背。

人和人的信任有時候是很奇怪的東西,薑湖直覺瞿藺不會帶她摔下去。

她相信他,雖然認識後小時和分都還數的清楚。

***

瞿藺的上半身依舊涼,同薑湖對男人身體的認知不太一樣。

很多人說男人體熱,但瞿藺似乎是個例外。

薑湖每一次接觸他的身體,都觸不到什麼溫度。

薑湖趴在他背上。

瞿藺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條束帶,將薑湖的腰和他捆在一起。

薑湖臉一緊,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他像是背孩子。

但她不計較,用人嘴短。

站著時,瞿藺像棵挺拔的樹。

躬身攀爬時,他像躍起的狼。

薑湖能透過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感覺到他穩健渾厚的力道。

薑湖以為她的重量加在瞿藺身上,他負重,再往上爬會吃力。

可瞿藺的動作利索,陡坡對他而言像是平地。

從更早那次抬車,瞿藺在刷新薑湖對於力道的認知。

薑湖視線隨著瞿藺的動作在不斷晃動,幾分鐘後,她的視線穩固了下來。

出現在薑湖視野內的不再是漫無邊際的黃,而是一條波光粼粼,夕陽下閃著暖色的河。

這個陡坡是個小山丘。

坡後,蜿蜒長河緊貼著山石,正緩速前奔。

對岸,河畔有青草在搖,在萎靡的日光中投出妖嬈的剪影。

遠處橘色夕陽低掛,整個畫麵有種簡約的意境美。

瞿藺解了束帶,把薑湖放下來。

薑湖的感官還在對眼前這個場景發出驚歎。

來安提克之後,她的視野像被這個遭受過戰爭重創的國度蒙上了一層灰色濾鏡。

此刻那層灰被這河水衝散,她眼明了,連帶著心也暢快了不少。

薑湖隨後問瞿藺:“這地方,怎麼發現的?”

瞿藺冇吝言,解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地圖。河不是地圖上的黑戶,發現不難。”

瞿藺第一次走這條公路時便察看過資料,這坡他也爬過一回,自然遺漏不了這樣的風景。

這裡缺水,任何一條河都是神聖的存在。

地圖?

薑湖:“……”

她眼一翻,隨後評價眼前的畫麵:“漂亮。”

瞿藺說:“要是喜歡,多看幾眼。”

她走前再冇有機會見到這樣的場景了。

薑湖已經看了個差不多,她隻追問:“喂,過會兒要怎麼下去?”

瞿藺立刻掃眼看她,他覺得她很有破壞氣氛的能力。

都說女人喜歡美的事物,她抽/身的速度未免過快。

瞿藺還冇回答,突然他手機震。

瞿藺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查看,屏幕上仍舊是個跳出來的“傅”字。

是傅硯笙前來與他們彙合了。

***

很快,薑湖跟隨瞿藺下了坡。

他們回到車上,瞿藺按剛剛那通電話裡傅硯笙提供的坐標走,很快到了貝鬆城內的一處家庭旅館。

他們車剛停穩,有人靠過來敲車窗戶。

一道男聲隔著玻璃隱隱約約的透進來,喊的是瞿藺的名字。

薑湖循聲望過去,看到了多年未有過接觸的師兄傅硯笙那張更為硬朗了一些的臉。

瞿藺立刻開門下車。

等薑湖下車的時候,她麵前的兩個男人已經身體擦撞了幾番,全為問候。

薑湖下車後,傅硯笙鬆了扣在瞿藺肩頭的手。

傅硯笙對薑湖的了解一部分來自於蔣紹儀,另一部分來自絡。

還有一部分是當年畢業前留下的模糊印記。

此刻不止薑湖對傅硯笙有陌生感,傅硯笙也一樣。

但傅硯笙久經社交場,不著痕跡地打量薑湖全身後,望著薑湖微微一笑:“小師妹,歡迎你來。”

小師妹……這稱呼薑湖已經有多年冇有聽過。

此刻聽來,既有新鮮感,又有怪異感。

這詞太軟,和她不夠搭。

師兄這個詞薑湖一生中也鮮少有脫口而出的機會,單是想,薑湖便覺得開口不順。

但初次見麵和初來乍到時,人得老實。

這是薑式武從小灌輸給薑湖的觀念之一。

薑湖也望著傅硯笙淡笑了下。

不算熱切,但是溫和。

她擠出五個字:“你好,傅師兄。”

蔣紹儀如果在,見她溫柔地笑,大概會還她個惡寒的表情,薑湖想。

可此刻在她麵前的是斯文的傅硯笙,不會損她。

隻瞿藺見她做乖巧聽話狀,眉心擰了下。

薑湖自己說完倒冇再生出什麼不適感,她轉眼忘了她說過的那句話。

兩人簡單寒暄,暫時冇過多交換信息。

***

三人開了兩間房。

薑湖一間,瞿藺和傅硯笙占了另一間。

離開伽米的時候瞿藺卷了些鋪蓋帶走,但在貝鬆城內怕是用不上了。

薑湖進了房間後,便冇再急著出去。

瞿藺和傅硯笙看起來許久未見,必然有舊要敘。

她如果在場,兩個男人聊某些事不一定方便。

何況薑湖覺得,並不是他們的每一個話題她都有參與的興趣。

她本不摻和彆人的事情。

這是薑湖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三個晚上。

第一晚,浴室塌了,各睡各的。

第二晚,逮了個強盜,和瞿藺床**下。

第三晚,這夜還長,遠冇有結束,冇有人現在能知道這夜裡還會不會發生些什麼。

冇什麼能做的。

借著房間內的光,薑湖翻開她有一段時間冇碰過的那遝稿子。

她隨手翻開的那一頁寫:“夜裡我做了個春/夢……”

挺應景,薑湖想,這頁翻開得挺巧。

薑湖隨即掃了眼整段文字的最後一行。

她看到的內容是:“夢裡他在我身下……”

薑湖轉而回看整段文字。

寫作時有個特點,用到的形容詞多。

她將人的肌肉、脈搏……許許多多的東西都描寫的極為細致。

薑湖讀完,眸光漸漸有了起伏。

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

那畫麵裡有一個人,冇穿衣服。

不輕浮,甚至挺賞心悅目。

***

兩間房分列廊道的起點和終點,隔得算遠。

傅硯笙將隨身攜帶的攝像機和筆記本放到床底,裡麵有大量的第一手資料,有些他已經剪輯完找到可用的絡傳回了台裡。

有些素材直接打包發了回去,還有些素材需要再次編輯才能見人。

這些設備和資料都很寶貴。

在戰地的記者和攝影師對待自己捕捉到的想向外傳遞的真相,往往比對待自己的命還要珍視。

瞿藺冇有物品需要收拾,兩人一蹲一站即刻開始交換近況。

瞿藺說:“尤瓦爾的事,我聽說了。”

傅硯笙也站起身,兩人近乎並排站在窗口。

傅硯笙回:“壞消息傳的真快。”

他開始回憶:“他出事的時候,離我在的據點挺近。我在拍上次采訪過的民間自發組織出的女兵隊伍,他在跟進一個蠻有名的挺受戴的少年將領。那是個好不容易得到的采訪機會,樂得他不行。”

陳述到這裡,傅硯笙笑了小,唇翹了起來,但他眼底毫無笑意,甚至有悲涼在往外滲。

瞿藺問:“見到麵了?”

傅硯笙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挑了根煙出來,扔給瞿藺,隨後他自己也從煙盒裡抽了根煙出來握在手裡。

瞿藺接過,又把煙放下,近放在了窗台上。

傅硯笙點了火,見狀想起瞿藺不碰煙,也冇再催瞿藺點火。

好不容易碰到可以傾訴的人,傅硯笙不排斥說:“冇見到。再有他消息是聽路透社的同行說,他冇了。”

話至此,傅硯笙涼涼一笑:“最近不太平。上個月剛有一個外籍女記者失蹤,至今還冇找到人。要是被人綁/架了,也該發照片視頻索贖/金了。可什麼都冇有放出來,冇半點兒線索,人在青/天/白/日下說消失消失了。”

煙圈打轉上升,瞿藺眼前漸漸像是蒙了層白紗。

這些全身心撲在前線的記者都很苦,瞿藺不是其中一員,但可以想象。

戰士上戰場,好歹還有武器加身。

他們上戰場,是徒手搏命。

不長眼的流彈、炮火,恐/襲以及綁/架……許多人被迫做過人質。

有的人來的時候帶著滿腔熱血,帶著理想,帶著壯誌,帶著一身豪情。

待久了,這血漸漸地隨著每日每夜都在蔓延的提心吊膽被磨冇了。

又有誰真得不惜命?

有的人做一陣子,想要回國。臨走了,可能又會傳來冇有合適的人選前來接替的消息,隻能繼續堅持,在這個惡劣的工作環境中繼續奮鬥。

更有的人,離開了這裡回國之後,夜不能寐,心理狀態無法隨著遠離戰地得到放鬆,留下心理障礙。

***

話還冇完,傅硯笙繼續:“我這次回來,是想回勒革。看看能不能以朋友的身份接收他的遺體,把他葬了。”

尤瓦爾來時是一個義無反顧的開始,他走配一個悲涼的結局,傅硯笙替對方覺得委屈。

瞿藺問:“要是不能呢?”

這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傅硯笙又涼笑:“不知道。要是不能,可能也找不出什麼好辦法。離開卜勒的時候,我在想,要是是我走了,會怎麼樣,是不是和尤瓦爾一樣的結果。”

人死之後的事,誰又能知道呢?

瞿藺冇說話。

傅硯笙則說:“會比他好。至少大使館會有人送我一麵遮遺體的五星紅旗,蓋上,回家路上不冷。”

這話越說基調越沉。

瞿藺聞言啐他:“能不特麼繼續說這些冇用的嗎?”

傅硯笙笑了下,回:“得,是隨便想想。”

真碰上了,有個全屍還是好的,這旗用不用得上都不一定。

被炸冇了的人,也不在少數。

聊完了戰地,傅硯笙看著瞿藺,突然又嚴肅了起來:“我今天往回傳素材的時候,在同事的群發郵件裡看到了一條內部爆料。”

他臉色肅然,瞿藺看到了。

瞿藺問:“什麼料?”

傅硯笙頓了一下,最後說:“跟你有關係,但不是個好消息。”

又是壞消息?

瞿藺肩後的那個傷疤跳了下,從那塊兒傷疤所在的位置驟然生出一種灼痛感。

他是個什麼鬼命,終日不見個好消息。

瞿藺希望他身體此刻的這個預感是錯的。

可在這世界上能被爆料到國內的媒體上,有新聞價值且和他有關的消息,隻可能跟一件事有關。

瞿藺仍舊平靜說:“老傅,彆賣關子,說完。”

傅硯笙說:“山電南廠,有個反應堆大概又出問題了。”

瞿藺問:“幾號?”

傅硯笙說:“3號,但可能不止3號。”

如果不止3號反應堆出現問題,那很可能會是個影響極為惡劣的重大事故。

不是幾傷幾死,而是傷亡以及後患無窮。

瞿藺說:“最近好像冇有大地震,也冇彆的天災。”

傅硯笙嗯了聲:“是冇有。我看到的消息是說,設計缺陷。”

瞿藺冇做聲。

山電南廠當年開建時的總工程師,是他的師傅杜清河。

要是出現問題真被歸因於設計缺陷,這口鍋,已在此前的核泄漏事故後離世的杜清河背不起。

所有的數據資料,作為項目組核心人物,瞿藺也都接觸過。

南廠的4個反應堆一旦再度出現問題,危害不是用語言可以形容的。

瞿藺的脊背慢慢變得更涼,涼氣漸漸從四周的空氣中滲進瞿藺骨頭裡。

兩年前的那次核泄漏時的景象,開始在他腦海中閃回。

醫療隔離區裡的那些慘叫和血肉潰爛的景象,他也冇忘。

那次泄露在可控範圍之內,造成的影響相對較小。

切爾諾貝利,福島……山電南廠如果真布了它們後塵……

瞿藺不敢想。

那次事故之後,很多業內人士放棄飯碗,轉為反核人士。

大家是怕了。

不隻是怕自己不能長壽,也怕再出事故貽害萬年。

核能源的兩麵性舉世皆知,可人的血肉之軀是冇辦法和它的危害抗衡的。

瞿藺問傅硯笙:“說冇說具體是什麼問題?”

傅硯笙:“不清楚。”

傅硯笙一方麵將消息帶給瞿藺,另一方麵也在安慰他:“也許是謠傳,消息還冇有出現在媒體上,可能是虛驚一場。”

兩人半餉無話,瞿藺腦海裡擠滿了各種喧囂的聲音。

他腦子裡鬨騰著的聲音不少,但冇一句好話。

真是他媽的很想罵人。

等瞿藺平複下來後,他問傅硯笙:“最近有回國計劃嗎”

傅硯笙說:“不一定,多半不會有。”

即便有同仁犧牲,但這還是他的工作崗位,他冇的選擇。當初是主動請纓來的,此刻在艱難期留下來繼續發聲將報道傳回國,是他的責任。

瞿藺冇再多說什麼。

如果山電南廠真得出現嚴重事故,勒革或者伽米,薑湖或者老唐,房子或是墓地,他都得扔下,儘快回去。

杜清河已死,他已申請離職。

但對那些核反應堆,他們都有責任和義務。

****

兩人又在室內站了會兒,傅硯笙催促瞿藺出門:“有時間再想,我也幫你留意。你如果還有能聯係上的知情人,也可以問問。如果有事,有個心理準備;要是冇事兒,也能早點兒安心。現在先帶我師妹吃飯,不能晾她一個人待著。”

瞿藺冇拒絕。

傅硯笙又問起這兩日薑湖的情況:“接觸這段時間,覺得姑娘怎麼樣?”

瞿藺抬眼:“你指哪方麵?”

傅硯笙:“問人怎麼樣,能有幾個方麵?”

傅硯笙突然想起一件冇對瞿藺提及的事,他問:“之前認識我師妹嗎?”

瞿藺冇明白,同時覺得略荒唐:“你告訴我,她來這之前,我們得怎麼認識?”

傅硯笙反問:“你小子是哪個年代的人?”

瞿藺:“什麼意思?”

傅硯笙說:“她是個歌手,曾經是。”

他又補充:“在文青裡應該還挺有熱度的。”

瞿藺頓時想起薑湖給小女孩敲歌的時候,女孩父親問他薑湖是不是搞音樂的。

他那時不知道。

瞿藺也記得,昨日薑湖那通漏音的電話裡,有人告訴她有個新聞人物正在找她。

關於薑湖,他不知道的事情比知道的事情多。

可似乎知道的越多,會發現人和人之間的距離越遠。

瞿藺隨口回:“冇有聽說過。不怎麼聽歌,我是個粗人。”

粗人?

傅硯笙嗬了聲:“你繼續扯。”

***

有人敲門的時候,薑湖正準備出門。

傅硯笙敲門的手還冇收回來,突然門被薑湖從內裡拉開。

暗色裡,瞿藺和傅硯笙像兩堵立著的牆,薑湖眉微蹙。

三人隨後達成一致下樓。

這家家庭旅館冇有餐廳,但主人提供額外的付費晚餐。

不用點餐,食物由店主隨機根據當天采購的食材進行烹飪。

薑湖跟隨傅硯笙和瞿藺走到一樓一張空置餐桌旁落座。

坐好了,要做的事情是等餐。

趁這空檔,傅硯笙同薑湖說:“這裡條件比較艱苦,蔣姨聯係我的時候,我一開始建議他阻止你過來。”

蔣姨?

薑湖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那是蔣紹儀在學校裡的綽號。

是挺遙遠的事兒了,她快忘了。

薑湖說:“年紀大了,走走冇壞處,出來長點兒見識。”

她的口氣很官方。

傅硯笙笑了下,又說:“不大,你還很年輕。”

薑湖說:“比你小冇幾歲,但懂的事兒少很多。”

傅硯笙回:“年長總得多知道點兒東西,不然是不懂事兒,人都會有這麼個過程。”

瞿藺聽著他倆聊,冇參與。

薑湖和傅硯笙聊了冇幾句,瞿藺突然聽到薑湖問:“他呢,多大了?”

瞿藺瞥薑湖一眼,她臉色如常,不能更自然。

薑湖仍舊看著傅硯笙,但她是在問瞿藺的年齡。

傅硯笙聞言則看向瞿藺,他覺得眼前的畫麵有些滑稽,不合常理。

傅硯笙替薑湖重複了一遍:“瞿藺,你多大,你自己跟我師妹說說?”

瞿藺冇即刻回答。

他冇說,薑湖也冇看他。

過了兩秒,薑湖對著傅硯笙說:“可能他臉皮兒薄。”

他不回答,是因為臉皮薄。

傅硯笙大笑。

瞿藺想離開這張餐桌。

他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說,都被欺負。

***

好在冇過多久,主人將幾個餐盒端了上來。

薑湖用金屬勺攪著眼前比湯濃一些,比泥薄一點的不明物,吃得慢。

瞿藺和傅硯笙冇急,等她。

夜漸深,但風冇停。

大風將一樓的門吹開,坐在最外側的瞿藺前去關門。

瞿藺關門時視線往門外看了一眼,有道人影在向這家家庭旅館的門逼近。

常年置身戶外,他的視力在夜色下仍舊不錯。

瞿藺關門,門還未完全關闔時,室外那道人影抬了下胳膊。

對方一動,瞿藺看到了他掩於袖口的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操。(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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