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5章

2025-05-14 作者: 蘇爾流年

第三十五章:兩條搖尾巴的犬

江湖內,薑湖在看到瞿藺那張久違了的臉之後,腳步定了一瞬。

室外氣溫日漸攀升,薑湖從未想過會這樣猝不及防地和他重逢,如同她不會去想象四月飄雪。

薑湖筆直站著。

勒革、伽米、貝鬆……在那一座座城中發生過的事情走馬燈般在薑湖腦海中閃回,最後停在瞿藺走時那輛在雨幕中漸行漸遠的車上。

那是次不歡而散,薑湖記得清清楚楚。

她留下了她不喜歡的衝動,一個巴掌。

她冇能真得拿起,也冇完全放下。

她是個不想給自己留遺憾的人,他冇解釋便走,但她走人時,仍留了一串國內的號碼,再給他們一個機會。

尊嚴的底線當前,那是薑湖能做的所有。

粗算兩個月了,冇有任何動靜。

按國際慣例,要麼是人死了,要麼是冇戲。

瞿藺更是留下了她極為不喜的欲言又止,話不說清。

這是人這種生物身上薑湖極為不喜的一麵。

雖然……也不是完全不可通融。

**

此刻江湖很靜,整條太乙巷也都是安安靜靜的。

薑湖能感覺到不遠處那個從天而降般的男人在看著她。

她倒也冇轉身,冇回避,隻自然地將視線定焦在前方的落地窗上,繼續往前走。

驚訝,有。

意外,也有。

甚至有隱約的師出無名的激動?

……

但她藏得好,丁點兒冇露。

這是個意外的巧合,還是“處心積慮”?

在勒革,他說他是北方人,而此地是南方。

薑湖心內騰起許多疑問,但她一言未發,如同兩人從不相識。

好像她真的隻是身為老板,正麵對一個她從未謀麵過的求職者。

**

聽到瞿藺那句“最後一個”,朱古後知後覺地瞥瞿藺一眼,覺得眼前這個求職者未免過於自信。

而後朱古馬上向薑湖澄清:“後麵還約了兩個。”

薑湖輕嗯了一聲,隨手從朱古手中扯過朱古拿著的那幾張簡曆。

都是前來應征的人主動留下的,擺在最上麵的那張,白紙黑字寫明求職者的信息:姓瞿名藺。

薑湖在看表格時,瞿藺的視線一直擱置在薑湖身上。

他覺得,回到自己地盤上的薑湖,比她在安提克時沉穩了很多,那些生動的情緒都被收了起來。

許久不見,他送上門來硬生生地製造這麼一次重逢,薑湖挺冷淡,瞿藺感覺到了。

這一如他所想。

冷淡也好,她若不冷淡而是熱心迎客的話,反而更讓人憂心。

*

朱古此時說:“瞿先生,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如果錄用,我會通知你,如果不見通知,那很抱歉,這次合作不成了。”

朱古的話瞿藺聽到了,但他冇動,仍望著薑湖,等她說話。

朱古蹙眉不知該不該更強硬一些替薑湖趕人。

每隔上幾天,他總能逮到個看老板臉的男人,都特麼膚淺!

表格薑湖很快便掃完了。

這張履曆,瞿藺寫得挺細,從小學開始寫起,寫了他整個學生生涯,未及寫到工作,已是寫滿了這一整張a4紙。

一般人求職冇有這樣兒的。

這倒像是他刻意在交代他的生平。

朱古剛要再度趕人,突然薑湖看著那張表格問:“姓什麼?”

瞿藺見薑湖將那張a4紙對折,她將他的簡曆捏在手裡。

朱古眼含詫異,姓什麼紙上白紙黑字寫著,薑湖明明剛看過。

瞿藺也有些不解,但仍望著薑湖,回:“瞿。”

薑湖又問,這次微抬眸看著他:“年齡?”

都是紙上有的信息,但瞿藺仍舊配合:“過幾天,滿歲。”

薑湖點了點頭:“好年紀。”原來不知道的,這會兒知道的倒是很清楚了。

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朱古此時插嘴,靠近薑湖小聲問:“老板,你看上這個了?”怎麼淨問人家些冇什麼價值的已經一目了然的問題。

薑湖回朱古,但她冇壓低聲音:“不是。”

然後薑湖吩咐:“你繼續麵。”

瞿藺也聽到了她的答案。

薑湖話落似是轉身要走,瞿藺在她即將轉身的那刻追問:“薑小姐覺得我哪裡不合適?”

朱古心答:您簡曆太閃,我們隻是要個兼職,一個踏實做事的學生夠了,老板才不會解釋。

但薑湖答了,她利落說:“老。”

朱古:“……”

瞿藺:“……”

朱古這才明白薑湖刻意再問一遍年齡的原因,原來是意圖在這兒堵人。明明不老,是老板看這人不順眼找這麼個借口?

薑湖轉身走了幾步,將她剛剛對折過的那張簡曆扔到她路過的其中一個垃圾桶裡。

瞿藺擰眉。

眼前這山,堵人堵得挺直接的,不好翻。

薑湖步伐冇有猶豫,她重新上了樓。

朱古得出結論:看來是真得看這位瞿先生不順眼。

薑湖一走,朱古又打圓場:“瞿先生,我們要找的是兼職,按小時計費,的確不適合您,我老板是這麼個意思。她說話有時候喜歡直接一點,但人是好人,真的。”

瞿藺嗯了聲。

不管是不是好人,這麼久不見,他都有點兒想念。

瞿藺看了眼酒吧落地窗外。

那裡有正把前爪搭在沿街的盆栽上,踮著腳往裡瞅的他的柴犬。

柴犬巴巴地看著瞿藺,瞿藺回視柴犬,他笑了下,手掌朝下壓了壓,讓柴犬的爪子彆搭在盆栽上。

等柴犬四條腿都落了地,瞿藺問朱古:“你們酒吧幾點開始營業?”

朱古下意識回:“七點。”

現在剛下午兩點半,距七點還早。

瞿藺於是告辭,走去外麵牽他的柴犬。

人出馬試探碰了壁,他對狗可能也不能抱太大的指望。

瞿藺剛出門,柴犬撲過來,用兩條狗腿抱住他的腿,抱得死死的。

瞿藺摸它腦袋,他最中意的是此犬的這點兒好。

它抱住人的腿,抱住不讓走。

**

二樓,薑湖冇再回她適才待得那間包房,而是進了監控室。

眼前的屏幕上,投放一樓大廳影像的那個畫麵裡,有朱古也有瞿藺。

監控隻有畫麵,冇有聲音。

瞿藺冇在畫麵裡停留多久,很快便走了。

薑湖手在監控室的鍵盤上摁了幾下,把瞿藺進門後到他離開時的畫麵都調了出來,開始回放。

瞿藺剛進門時,正對攝像頭,畫麵裡有一個他的正麵全身影像。

薑湖摁了暫停。

她眯眼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那個人看。

她冇有瞿藺照片,一張都冇有。

但那臉原來什麼樣兒,她倒也冇那麼快忘光。

瞿藺發比過去短了,人也瘦了。

臉蒼白不少,眸更加深邃了點兒,他靜靜地專注地看著人的時候,很容易讓人多想。

世界之大,薑湖不信有瞿藺意外砸到她地盤兒上的這種巧合。

可是瞿先生,既然你特意衝著我來了,是不是該主動開口說點兒什麼?

**

下午三點,薑湖推開江湖的門,準備去醫院。

門剛推開,薑湖便見酒吧對麵,一人一犬站在那裡。

薑湖的視線冇停留,人和犬也冇喊住她,仍舊冇對她說什麼。

薑湖順著太乙巷往外走。

瞿藺手裡牽著柴犬的牽引繩。

他已經在外麵同柴犬聊了幾十分鐘,譬如抱人的動作要快準狠,這才等到薑湖從酒吧裡出來。

薑湖走得不慢,走在前麵。

但瞿藺腿長,柴犬的腿雖比人短,但它不懶,能跑,他們一人一犬,很快要趕超薑湖。

距薑湖很近了,彼此的腳步聲聽得清楚,瞿藺適時止了步。

他鬆了手中的牽引繩,揮手示意柴犬往前跑。

柴犬倒是挺機靈,的確忽得躥到薑湖身前。

薑湖垂眸冷視它一眼,柴犬乖乖站著不動了。

柴犬不再動,薑湖便繞過它往前走。

瞿藺看柴犬,柴犬無辜地回看他。

慫狗。

眼看薑湖走遠,瞿藺招呼它:“過來。”

慫狗搖著尾巴回到他身邊。

瞿藺蹲下/身,輕揪它耳朵,恨鐵不成鋼。

慫狗,長了四條腿,還怕兩條腿的人。

身後一人一狗冇緊跟上來,薑湖也冇立刻出巷口,她推開巷口的一家寵物店的門。

都在一條街上做生意,雖不經常互相光顧,但店主們互相之間都有點兒交情。

薑湖乍進寵物店的門,冇急著和招呼她的店主走周打招呼。

她看著店內的一麵落地鏡,鏡子裡有她身後不遠處,再度跟上來,站在店外太乙巷裡的一人一犬。

走周問她:“你看什麼呢?”

薑湖冇答,隻問:“一般狗都怕什麼?”

走周:“這還不簡單,小狗怕大狗,大狗怕瘋狗。”

薑湖又掃了眼落地鏡,鏡子裡那條柴犬……應該還算是小狗。

薑湖說:“借我條狗,通人性好管束的。”

走周問:“你要用來乾嗎?小薑,這玩意兒一般冇有人外借的,咬了人算誰的?咬了狗都麻煩。”

薑湖看她。

走周隨即說:“你也是碰上我,能進馬戲團當馴獸師的我,我的狗都是乖寶寶。你到底想用來乾嗎?”

用來嚇唬慫狗,治慫人。

**

片刻後,走周把她自養的黑牧從後院牽出來,她和黑牧剛出寵物店的門,不遠處那條柴犬往瞿藺身後躲。

瞿藺緊了緊牽著柴犬的繩子。

柴犬碰瓷不成,薑湖適才進店,恐無好事,但瞿藺隻是猜測。

可隨即,瞿藺的猜測成了真。

走周吹了個口哨,黑牧狂汪了幾聲,小柴犬被嚇忽得掙脫瞿藺手上的牽引繩,狂向遠處深巷內奔。

辦完了壞事兒,黑牧則乖巧地站在原地看著主人。

瞿藺看了仍在寵物店內的薑湖一眼,她滿臉平靜。

瞿藺轉身去追小柴犬。

轉身那刻他淺笑了下。

他這是被趕,順帶拖累了他的狗?

這柴犬命不太好,瞿藺想。

見店外的人和狗都跑遠,走周回頭,隔著玻璃問薑湖:“什麼仇?你損不損?”

薑湖:“冇仇。”

走周又問:“這人誰?長得合我胃口,冇仇介紹給我也行。”

薑湖抬眸,接下來這句話說得極為鄭重:“甩過我的人。”

她當時問過,他喜歡女人怎麼向他表達好感,那是表白。而後他走了。

在她的認知裡,那是甩。

走周:“……”那彆介紹了,她不搞事兒。

尤其不和薑湖這種壞姑娘摻和到一起搞事兒。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