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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

2025-05-14 作者: 紅九

第三十五章——為什麼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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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去找過尹嘉華,關曉失魂落魄地跑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裡。心又痛又麻,與他不過幾分鐘的交錯,她已經觸及到生命最深處的那抹蒼涼。街心有那樣麼多的車,每一輛仿佛都與她擦身而過。耳邊不斷有輪胎擦過地麵的刺耳摩擦聲,仿佛還夾雜著誰的咒罵。她一邊跑一邊敲著暈鈍的頭,想要聽清那些聲音。可是她無論如何也聽不清。

迷蒙間,對麵仿佛有什麼正衝過來。她一下子竟忘記該怎樣躲閃,甚至連本來跑著的步伐也停了下來,就那麼怔怔地站那,直直望著對麵。

那是一輛車,它瞬間就衝到她麵前來,伴隨著慘烈的刹車聲。她被車子的衝力刮倒,額頭重重撞地麵。劇烈的痛感隻是一瞬間,隨後便是疼到極致後的麻木。她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更暈了,一下又覺得自己好像清醒了。

似乎有從駕駛位走下來。她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來,可是眼前隻有血紅一片。一定是額頭上那塊傷又流血了。

影影綽綽間,她被扶起來。那問她有冇有事,需不需要去醫院。她整個都是呆的,呆呆的搖搖頭,呆呆的說對不起,又呆呆的講了謝謝。那很好心地告訴她:“小姐,流血,真的不要緊嗎?”

她拂開他扶著自己的手,搖頭,轉身,挪開步子往前走。

隻幾步,耳邊便再次傳來慘烈的刹車聲。有她身後咒罵,她差一點又被撞到。她隨身後去罵,木然地挪動腳步,想繼續向前走。

手臂忽然被從後麵拉緊。她被拉得向後退了一步,撞進一個懷裡。那用手托著她腦後,用力把她壓向自己。她被密密實實地包裹一個陌生的氣息裡。一輛貨車呼嘯著和她擦肩而過,距離甚至不足一厘米,強勁的風她耳邊尖嘯,一瞬間鼓膜幾乎要被破開。

她終於有些清醒過來。

剛剛那一秒如果冇有把她拉開,她現已經血肉模糊。

她從那個救了她一命的陌生懷裡掙動出來。她看到自己臉上的血把家價值不菲的西裝沾染得一片狼藉。

她倉皇地抬頭,看到一張貴氣又不羈的臉。

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一時間她又想不出這種感覺來自哪裡。

“謝謝,”她道了謝,低頭去翻口袋,“也許不夠清洗的西裝,可身上隻帶了這麼多。”

她把從口袋裡胡亂抓出來的幾張紙幣遞到他麵前。

對麵並不接她手裡的錢,隻是不語地看著她,眼神裡倒映出一絲唏噓和憐惜。

終於,他歎了口氣,抓住她手腕拖著她便走。

她掙動起來。

他停下,對著她又歎一口氣。

“們總不能一直站大街上談事情吧?況且,的額頭還流血。”他說了話,“跟上車,需要去醫院。”他努了努下巴,她看到了他的車。

原來就是剛剛讓她跌倒的那輛車,下車來扶她的應該是他的司機。

他又拖住她往前走。

她再一次掙紮。

“冇事,不必去醫院!謝謝救,請鬆開吧!”

他再一次停下,像是耐心耗儘,鬆開她,用手捏住額角使勁揉了兩下,然後忽然把她打橫抱起,邁開步子就走。

※※※※※※

關曉直到坐進車裡才回過神來。

那為所欲為的就坐她旁邊。她轉頭去看他,有些哀求:“請讓下車吧,冇事的!”

那也看了看她,從胸口口袋扯出方巾遞給她,“擦擦的臉,看看流了多少血。”

她接過方巾,緩緩擦著額頭。刺痛像蟄伏的獸一下被喚醒,她終於來得及感知那方痛了。

看著她疼得戰栗,他似乎發了聲很輕的歎息。

去醫院的路上,她終於漸漸想起這個救了自己、作風不羈又狂放恣意的男是誰。

可冇想到對方竟先她一步相認:“認得。”

關曉望著他,眼神不受控製地迷離,喃喃著:“是,那次結婚,也去參加了的宴會。可現已經這樣狼狽,難得還認得,郭總。”

這車上的,是郭宏圖。

※※※※※※

郭宏圖挑著嘴角一笑:“以為,說的認得,指的是是孟東飛的妻子?”

關曉被額上越來越劇烈的痛刺激得陣陣暈眩,不論怎樣努力也聚不起一絲清明來,完全體會不出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使儘力氣想要讓眼睛睜著,望著他,想要思考他說的話,可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終於她再也撐不住沉重的眼皮。

閉上眼睛的時候,她似乎聽到他很急切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那語氣竟真的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跌入黑暗之前,她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扶進一副懷抱,身體被兩隻手臂很用力地箍著,珍惜得像對待什麼失而複得的寶貝一樣。

嗬,她真是暈了,不然怎麼會起了幻想。這麼多年,被珍惜這種感覺,已經離她太過遙遠。

※※※※※※

醒來時,關曉發現自己躺醫院裡。而郭宏圖,就坐病床前。一睜開眼,她就看到他注視著自己。

那樣子,竟仿佛他一直看著她。

她訥訥地開口道謝,嗓音啞得像被砂礫磨過,“謝謝,郭總,”想了想,又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郭宏圖迅速製止她,“躺下,發燒呢。額頭上的傷拖了很久吧?新傷疊舊傷,已經有些破傷風。”

關曉這才看到手背上正插著吊針。

“睡了多久?”屋子裡亮著燈,外麵一定黑了天。

“一天。”

果然。

“……”關曉心裡有許多疑問,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好對方替她答了話:“燒得厲害,不好身邊冇個,又冇什麼事,就陪陪。”

關曉想了又想,還是問出口:“能不能出院?”她想儘快收拾行囊,離開這個讓她情儘心傷的城市。

“不能。”郭宏圖斷然拒絕她。

他看著她,忽然笑起來:“還是那麼倔,即時病成這樣,都不耐煩待醫院裡。”

關曉疑惑地望著他。

他說的話,像她與他是故一樣。

來不及提問,他已經去端放桌子上的保溫**。

“睡了一天,餓了吧?叫去買了粥,還熱著,吃一些後再睡一會,明早醒時燒就會退了,就冇那麼難受了。”

他擰開保溫**擺好了粥就去扶關曉。

關曉渾身軟得像灘泥,不管她自己怎麼急,就是冇力氣坐直身體。

最後她隻好靠坐郭宏圖懷裡。

郭宏圖就那樣自然無比地攬著她,端起粥碗一勺一勺精心地喂著她喝粥。

關曉幾乎有些惶恐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是怎樣和這位地產大鱷熟識到這番程度的,她居然可以讓他屈尊降貴地服侍自己喝粥。

疑慮和無措下,她嗆了起來。

郭宏圖放下粥碗,小心地拍著她的背。

終於止住咳,關曉已像散儘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平複很久,她抬起眼,看向一臉關心望著自己的郭宏圖。

關曉一怔。

那關心千真萬確,真誠無比。

“為什麼,對這麼好?”她終於問出心底的疑惑。世界上哪有這樣無緣無故的關懷。況且這關懷又是出自郭宏圖這樣一個邪氣不羈的。

郭宏圖望著她,目光深沉,半晌挑著嘴角笑:“還真是個壞記性!等想起些什麼,就知道為什麼對這麼好了。”

※※※※※※

關曉醫院裡躺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郭宏圖每天都會來看她。有時他就坐一會,陪她聊聊天喝碗粥。有時他幾乎整天都耗醫院裡。

外麵都叫他郭老邪,說他是個脾氣怪異的,喜怒不辨,非常難哄,更彆說有耐心去哄彆。關曉開始懷疑這傳說的真實性。因為他每天都逗她說話,有時甚至會講幾個冷笑話,然而都是她聽過的很老的冷笑話。

為了不叫他難堪,她並不表現出來,就像第一次聽似的,很開心的笑。

可他反而會歎氣,很唏噓很傷懷的樣子,望著她,眼神深深,像有什麼話要說。

可他隻是望著她而已,什麼也不說,留著她一頭霧水地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

她的心情漸漸平緩起來。把那個深深的埋葬心底,再也不去觸及,這樣就不會傷心不會痛了。

偶爾他似乎很忙,冇法到醫院來,就派司機給她送粥。她有時會和司機聊兩句。

她問司機,郭宏圖平時是不是就隻會講那幾個笑話。

司機聽了她的話,眼睛瞪得像燈泡一樣大,嘴巴張得可以吞掉一個雞蛋,那驚恐的樣子讓關曉幾乎心生內疚,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把他嚇成這幅摸樣。

“關小姐,您是說,老板他……會、講、笑、話?!”

關曉確定自己冇有看花眼,問出這句話時,司機的臉頰是抖動的。

她點點頭。

司機像見到鬼一樣直抓自己頭發:“這不可能!老板會講笑話?!這絕不可能!!”

還有一次郭宏圖隻坐了一會就走了,到了晚飯時間,他派司機來送粥。她就趁機問司機:“們老板是不是有很多手下為他做事,所以比較悠閒?”不然他怎麼會天天有空來醫院。

司機看了看她,冇有說話,默默地拿起**打開電視,轉到財經台。一片閃爍的白光,不斷響起的哢嚓哢嚓的相機拍照聲,一堆麥克風簇擁著一個。

郭宏圖正畫麵裡講著話。

“喏,看吧,老板開記者招待會呢。說他忙還是閒!”

關曉立刻又變得惶恐了。

她何德何能,招城中這樣的風雲物,如此多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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