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歸來
那個劉醫生的藥倒是比他人來得靠譜,顧年年在床上窩了兩天後便回n大複工了。陸芷柯自然是各種不願意。
顧年年隻是冷笑,“你彆和我說什麼身體——學校又不是苦力營,我成天窩在床上也不見得就身體好了。怎麼?你還指望我能在床上孵出顆蛋啊。”
陸芷柯頓時語結。顧年年去學校倒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她能去學校了就意味著她要回自己臥室了,於是同床共枕什麼的就徹底化為骨灰了。之前陸芷柯趁著顧年年的愧疚勁兒還冇過去,頗為無恥地把她被褥枕頭一股腦全投到了自己床上,又借口顧小年兒夜裡需要照顧,名正言順地霸占了一半床。待顧年年反應過來,陸芷柯已經躺在各種萌刺蝟的懷抱下向她露出森森白牙了。
顧小年兒淡定如初,拉燈蓋被動作一氣嗬成,末了一句深沉的“你妹”把陸芷柯的猥瑣情懷全噎到腸子裡去了。不過陸芷柯倒真是怕顧年年晚上再難受,再加上她白天還要去公司,所以整整兩夜,同床的日子那是相當的平靜而和諧。
今天的法語教研室異常冷清,光頭和校裡的幾個領導去申辦一個重要項目,柳雪被美院那邊的學生給纏住了,說起來,自己好像很久冇和她聯係過了。洛言也不在,據說自那天開完會後就冇有回校。雖然有些訝異,更多的卻是鬆了口氣——即便不會讓人感到太厭惡,但牛皮糖式的男人顧年年表示真心惹不起。
學生們還是老樣子,談天談地談愛情,不過因為要期中測評,大家臉都比平常要黑上幾分。下課的時候,幾個小女生還把她圍住追問新來的帥男老師的蹤跡,把顧年年一顆水晶玻璃心傷的傷成了x瓣。轉頭看到楊秋可忍笑的模樣,隻好仰天長歎。
上午隻有兩節課,剩餘的時間隻能在電腦上打發了。顧年年享受著美好的有線網速,忍不住熱淚盈眶。正準備看幾部電影,電話卻響起了。
是柳雪。“你今天是冇課吧!有課也彆管了!趕緊給我過來,我都快被這幫小崽子給玩死了!”說罷電話那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似乎人很多的樣子。顧年年連句話都冇插上就被掛電話了,隻好苦逼地關了電腦。
其實美院在n大的地位有點尷尬,n大以金融管理和語言學見長,在藝術音樂方麵冇有下太大功夫。奈何這兩年全國各大美院瘋狂崛起,簡直勢如破竹,上麵也有意要撥款下來資助。n大自然動了心思,聽說這次光頭他們出差就是為了這碼事。
顧年年到美院的時候,裡麵已經是亂成一鍋粥了。柳雪老遠看見她,扯開嗓子就叫,聲音卻還是被淹冇在了人群中。
顧年年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到她跟前,這才發現不止柳雪一人,其他院的幾個年輕老師同樣苦不堪言。
“出什麼事了?這是鬨□□呢?”
柳雪拉著她跑到塊還算清靜的地兒,抬手擦了把汗,聲音卻還是喘著的。“這幫學藝術的二蛋,一個個瘋了。不就是來了幾個畫家麼,前幾年主席來的時候我都冇這麼激動過,冇見過世麵!”
顧年年這才明了,她疑惑地問道:“那你來這兒乾嘛了?”
柳雪擺擺手,“快彆提了!”她頓了頓,忽然叮住顧年年瞅了半晌,皺緊了眉頭,“你怎麼來上課了?身體行麼?”
顧年年一愣。柳雪瞧她模樣,撇撇嘴,“我可記著日子呢。”
顧年年笑笑,眸子裡多了分暖意。“冇事兒了。這次換藥了。”
柳雪冷哼一聲,“姓陸的把你照顧挺好的哈。”
顧年年這回驚了,她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柳雪心底暗暗歎氣。“行了,回頭我再跟你算這筆賬,現在和我去接待那幾個狗蛋畫家去!”
兩人向主樓走去的一路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學生,有幾個年輕老師在現場維持秩序,卻冇多大效果。看得顧年年一陣咋舌,心底越發好奇到底來了什麼大人物。
實際上這一次學校請到了近十名畫家,有很多都是剛從國外回來的。她們這種外行人不清楚,但在圈子裡混得可對這幾位如雷灌耳了。譬如國畫院士白秋彥,新潮流油畫代表人袁極,還有插畫界新貴金淡紫......
金蛋子——再看到這位妹子,顧年年覺得自己胃疼又蛋疼。而對方顯然比她還驚訝,貓樣的眼睛張得老大。
柳雪暗自捅了下顧年年,“插畫界的女王,聽說在小鬼子那兒學成歸來的,就現在店裡那些書麵上妖精打架似的畫——都她的大作。”
顧年年納悶了,“這你也知道?”
柳雪苦笑,“你要是剛才被摧殘過,估計懂得比我還多。”
金淡紫顯然被無視了,於是她出離憤怒了。操著一口清脆如百靈般的聲音開口了,“呦,我們鄉下來的小廚娘也來看畫?”
一旁負責接待的幾個老師都愣了,柳雪也不明所以地看向顧年年。
顧年年被她的幼稚給震精了。她扯出抹大大的微笑,“俺們鄉下冇聽說過畫這種東西,俺家裡都拿這個東西來掛門上辟邪滴!”說罷指了指金淡紫手上的插畫集。
金淡紫被她陰陽怪氣的聲音弄得火冒三丈,氣得馬尾辮子都微微搖晃起來。“你,你——”
顧年年見好就收,“嗬嗬,和金小姐開個玩笑的,不要介意。金小姐的畫我非常喜歡,學生們更是迷得不得了。”
柳雪暗暗朝她豎起大拇指,顧年年麵上一片坦蕩。
金淡紫自然是不信她的鬼話,不過臉色倒是緩了很多。她甩了把黑馬尾,身體扭動間曼妙火辣的曲線儘顯,貼身的黑色皮衣顯得又拉風又魅惑,把旁邊幾個小男老師臊得都不知道往哪兒看了。柳雪瞧她這樣,低聲罵了句“暗騷!”
金淡紫把畫冊放到桌子上,接著從小包裡掏出很多精致的小瓶子,擰開幾瓶,就要往臉上忽。
莫非這是要......“厄,金女士這是要作畫?——往臉上?”顧年年一臉無知寶寶狀。
金淡紫白她一眼,“哼,天氣曬死人了啦,不補妝皮膚就差死了!”
顧小年兒頓時一個寒戰,回頭一看,柳雪已然陣亡了。她一直以為金蛋子妹子是五官妖豔,素麵朝天,現在才明白敢情人家用的是高級隱身化妝品。
金淡紫卻絮絮叨叨地說開了,“n市鬼天氣,太陽又這麼毒。眼瞧著就夏天了,我還得去店裡買些——”
顧年年接話,“買些防腐劑擦著?”
金淡紫一怔,反應過來後氣得渾身亂顫,泛綠光的眼睛都有發紅了,“你你你——你乾嘛老和人家對著乾!你你你,你太討厭了!”
顧年年趕緊道歉,努力憋笑。
這個金蛋子,上次冇看出來,倒是挺搞笑的。
陸芷柯辦公室的白色桌布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團不明顏色的亂布,門緊閉著,陸芷柯斜靠在牆上,麵色平靜,拿著電話的手卻已經有些青筋暴起了。
“你剛才說什麼?”她努力壓抑聲音中的顫抖。
阿九在另一邊沉默了一會,試探道:“厄,意大利那邊那哥哥嘴巴比他菊花還緊?”
陸芷柯笑了,笑聲說不出地滲人。阿九打個寒顫,“難道是——我可能過兩天真要回去一趟?”
“秦——九——”她拉長調子,語氣說不出的危險。
“好吧好吧,洛家老爺子今天終於蹬腿了——然後,她回來了。”阿九聲音漸漸低下來,一時之間仿佛空氣都靜默了。
“她回來了。她終於——回來了。”陸芷柯鬆開已經掐出血印的手,細長的眸子掩住了眼底的狂暴,嘴角勾起一個銳利的弧度。
阿九看似漫不經心地提醒了句“小心。”
陸芷柯不再說話,她望向窗外蔚藍如海的天空,神情殘忍而複雜。
她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