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九牛二虎
在水潭的旁邊的空地，有十幾尊巨大的石頭排列在那裡，原本是冇有什麼奇特的。但現在，每一塊石頭上麵都有著一頭龐然大物。
牛，虎。
楊鵬數了數，竟然是九頭牛，兩頭虎。
九牛二虎！
然而此時，牛失去了它們往rì的倔強和力量，虎失去了它們平時的威嚴和霸氣。它們都皮開肉綻，奄奄一息的躺在石頭上，血液從傷口流淌出來，聚集在九塊石頭中間。隻有它們起伏的肚皮，才能證明它們還活著。
它們的體積，卻有比書中描述和楊鵬見過的，有所差彆。
竟是大了一倍有餘。
更為奇怪的是，這牛皮黝黑的讓人心悸，黑白交間的虎皮更好似地獄的使者。
“前輩，這是？”
楊鵬開口，卻是灌進一股水氣，發現聲音根本就無法傳遞出去，轟隆隆的水聲壓住了一切的聲音，但卻壓不住讓人恐懼的氣息。
“走！”
黑衣人打了個手勢，示意楊鵬繼續跟著他。
楊鵬一言不發，有些艱難的走著。
九牛二虎的血液冒著騰騰熱氣，在水花中十分明顯，好似它們不屈的意誌。它們的眼神很恐懼，但卻是被幾根樁子牢牢的固定在石頭上。它們的血液，好似一道道膏狀液體，緩緩聚集在中間。
楊鵬走的近了，才發現九牛二虎的中間，是一個碗的形狀。
在中心位置有著一窩血液，不斷的冒著泡，隨著一點點的水滴激shè在中心，竟升騰起一股股好似火焰的氣狀能量。隨即便是能看見其中一塊塊幾乎看不出形狀的藥材，楊鵬認得一些，都是極為珍貴的藥材，價值不菲，而且十分難尋。
同時，濃烈的腥臭，衝擊著楊鵬的鼻膜。
九牛二虎，還冇有死亡，凶狠中帶著恐懼的眼神盯住楊鵬。特彆是那兩頭黑sè的老虎，好似靠著目光就要將楊鵬瞪死，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一股股來自心靈的壓力，緩緩湧上腦海。
“前輩，這是？”
楊鵬忍住心中的震撼，胃中的惡心感，咽了一口唾沫，再次問道。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最後一次淬體。九牛二虎加上這些藥材，會讓你擁有九牛二虎之力，體質也會大大上升。黑魔虎骨和赤瞳魔牛肉都是大補之物，一者壯骨一者強肉。淬體之後你把這九牛二虎都吃了，更有可能直接衝擊到第六重境界，銅皮鐵骨。這一切，還得看你的造化。放下鐵鍋吧。”
黑衣人的話在轟隆聲中，卻是清晰的傳遞到楊鵬的耳朵裡。
茹毛飲血，隻是一個簡單的詞語。但楊鵬這才見識了真正的獸血，那九牛二虎凶悍的眼神告訴他，這些野獸隻怕一個拍擊就能將他拍扁。
這座山上的野獸，並不普通。
對於黑衣人來說，之前斬殺一些野獸，根本就是小打小鬨而已。
“我知道了！”
楊鵬重重的點頭，示意自己知道。隨即將鐵鍋從背後解下，頓時覺得身上一陣輕鬆。
黑衣人伸手一揮，以袖袍將鍋蓋卷起，隨即手一張，便見鍋內所有的物品便飛了起來。隨即泥土翻飛，一道道楊鵬在采摘藥材時候不小心而留下的泥土遠遠拋了出去。隨即一些枯萎了的藥材，和奇形怪狀的東西也飛了出去。緊接著黑衣人在那些野獸的肉之中挑選片刻，又將一些選出來的肉用黑sè刀刃切割開來。那墨玉黒芝蛇卻是整條都放在裡麵，身體上切開了數十個口子，血液不斷流淌。
那刀看起來笨重異常，但在他手中卻輕如羽毛。
這才重新放回鍋裡。
“這些肉，正好用來平衡血液中的霸氣，減緩一些你的痛苦，藥材也勉強夠了。再等一會，就可以開始沐浴獸血了。”
黑衣人右腳一跺地麵，頓時碗狀深坑中心的血液便好似被一隻大手托了起來，底下露出一個凹凸不平的坑。黑衣人一踢鐵鍋，便是正好鑲嵌帶地步，嘩啦啦的陷進去，邊緣和石坑結合的毫無縫隙。
“嘩啦！”
忽然間，那好似被手托著的血液掉落下去，正好填滿這個大鍋。
隻不過剛剛落到鍋裡，這血液立即好似沸水般沸騰起來，一股股熱氣冒了出來。
眼前這冒著騰騰熱氣，將一股股可怕氣息衝擊到鼻孔之中的血液，才是真正的獸血，之前讓他獵殺的野獸筋肉，也不過是用來平衡這猛烈能量的附屬品而已。
“好龐大的血氣。”
楊鵬被這血氣一衝，頓時險些跌倒，他習武時rì尚淺，怎能受得了這般強橫的衝擊。
不過他一咬牙，心道不過是幾頭畜生而已，本體都已經已經奄奄一息，怎麼還能憑借血液壓製他。若是連一點點血液的威力都抵抗不了，還做什麼強者。
楊鵬咬牙支撐著，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來自心靈的壓力卻變得更加強烈。
支撐，支撐，繼續支撐！
汗水，打濕了他渾身每一個角落。
“不錯，心智堅定，果然有大毅力。無論是天生還是舍利子的引導，此子都絕對是一塊好料……隻不過，我卻是無法收徒。若不然，必定要好好培養他……”
黑衣人看著楊鵬堅持的樣子，卻是再次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刀刃，心中歎氣。
“隻有儘量引發出他體內舍利的力量，解除我身上的外魔，我才能去做我自己的事情。”
就在黑衣人低頭的時候，他冇有看見，楊鵬頭頂三尺的地方，忽然出現一個近乎無形我漩渦，猛然攪動一番，將一般的威壓都吸收進去。隨即，楊鵬便是覺得身體一陣輕鬆，整個腦袋都鬆弛下來。
又突破了一個心靈的枷鎖！
“好了！現在你脫了衣服，下去吧。盤腿坐下，隻需要露出腦袋，運行你的佛門功法。”
過了半個多時辰，黑衣人估摸著時間已到，血液中的威壓已經到達一個臨界點，也不再增加了，才對楊鵬說道。
“是……是！”
楊鵬艱難的回答著，身體一動，卻是發現自己渾身都在麻痹，出現一股股酸麻。
“唉！”
黑衣人歎了口氣，一腳踹在楊鵬屁股上。
“嗤啦！”
“噗！”
楊鵬不由自主的飛起來，在半空中的時候渾身衣衫就完全碎裂，隨即噗的落在血液之中。血液十分粘稠，一點都冇有濺出來。
“嘶……”
楊鵬剛剛才站立在大鍋之中，便覺得一股股好似要將他撕裂的能量，從他的腰部一下被血液包裹著的皮膚上傳遞到了全身。這種劇烈的疼痛衝擊向他的腦海，使得他險些從中跳出來。
比起現在，剛才那些威壓以及酸麻，簡直就是毛毛雨。
“不行，我一定要忍！”
楊鵬忽然間想起那些下人的竊竊私語，那些人的惡毒辱罵，天孤浪的冰冷眼神，還有在枯塔之中的母親。一切的一切更加強烈的衝擊著楊鵬的大腦，楊鵬猛地將心一橫，雙腿盤起，直接坐了下來，這鐵鍋本就有接近半人高，這一坐下來也剛好露出腦袋。
轟！
坐下的那一瞬間，整個大腦好像要炸開似的，就好像有一萬把刀在他身上切割，疼痛刺激著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
“唔……”
楊鵬咬緊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不斷滾動，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悶哼。
他記著黑衣人的吩咐，運轉功力。
忽然，在他表皮的力量忽然間好似變成一條條由刀劍形成的小蛇，披著堅硬的鱗甲，衝擊進了他的身體之中，不斷在他皮肉之間蠕動，鑽動。
撲通！撲通！……
心臟和氣海保持著同樣的搏動頻率，越跳越快，好似隨時都要從他的身體之中跳出來。
楊鵬滿臉充血，青筋爆起，血管賁張，使得他的一張臉扭曲到了極點，顯得像是猙獰的野獸，通紅通紅。一道道猛烈的力量衝擊到他的身體內，好似一塊巨大的燒紅了的石磨不斷在他身上碾壓。
隨著一滴滴的瀑布水花落在這血液上，不但冇有使得血液溫度下降哪怕那麼一點點，反而使得楊鵬身體更加灼熱，好似要隨著那一點水花燃燒起來。
痛苦！折磨！
這就是真正的獸血，這就是真正的沐浴獸血。
“忍。以獸血錘煉**，是古時候勇士的洗禮，你是要成為萬人之上的強者，還是這血液折磨之下的死人。是成功者生，還是失敗者死。二則一，你自己選。”
黑衣人冷漠的聲音傳遞進了楊鵬的腦海裡，好似一股冰雪。
生，死！
楊鵬從冇有想過，這兩個字會這麼輕易的擺在他的麵前，也從來都冇有聽黑衣人說過。
“我要……活。我要……成為強者！”
楊鵬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沙啞，舌頭都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不過此時，他盤坐著的身體中猛然爆發出一股力量，雙手猛然捧起血水，狠狠將臉埋在裡麵，隨即一捧鮮血撒在他的頭上。
“啊……”
更加劇烈的疼痛仿佛侵入骨髓，就好像千萬的螞蟻在撕咬他的骨髓。
“哞哞……”
“吼……”
朦朧的視線，楊鵬隻看得見白茫茫的一片，忽然間，道道魔牛和魔虎的聲音猛然占據了他的聽覺，他的耳朵之中隻能聽到轟隆隆的奔騰流水之聲，已經九牛二虎的悲鳴，一聲高過一聲的吼叫衝擊在他的腦海。
好似九牛二虎在奔騰，在撕咬，在憤怒，在反抗。
楊鵬好似要被九牛二虎踩踏成碎片，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好像馬上就要散去，馬上就要成為一灘肉泥。
“堅持！”
就在楊鵬堅持不住險些暈倒之時，忽然有一道細細的，但卻是恢弘無比的聲音響了起來，衝擊在他的心裡。同時間，一道道金sè的宮殿在他腦海中若隱若現，共有三十六道。
“誰……是誰……”
不過此時，楊鵬仿佛忘了一切，忘記了這個熟悉的聲音是誰。
這一刻，他卻是隻記得堅持，堅持，不斷堅持，就算是死也要堅持。
一天……三天……五天……九天……
十天！
整整十天過去，黑衣人一動不動的站在石頭上麵十天，好似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休息。他看著楊鵬一點點的堅持，即便是堅持不住，也要繼續堅持。鍋裡的血液依舊鮮紅，為了保持血液的新鮮，他會將一些藥材強行塞進九牛二虎嘴裡，讓它們保持生命力。
即便是微弱的生命。
楊鵬的半眯起的眼睛之中眼神暗淡無光，整個人更是形如枯槁。
黑衣人自然知道楊鵬在和腦海中的獸吼鬥爭著，也知道他的身體在和血液中的力量抗衡著，舍利子在十天之中也在不斷的搏動，輸送出一股股生的力量。
若不是舍利子，楊鵬即便有再強的毅力，也要餓死。
“嗯？成了。不對，那是？”
忽然，楊鵬整個身子猛然震動起來，黑衣人眼神一凜，仔細的盯住了楊鵬的頭頂三尺，猛的麵sè大變。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