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渾人
秦錐雖然莽撞粗狂,但是並不霸道,否則剛才棒向溫樂陽的那一刀鞘,也不會不蘊神通了。
對溫樂陽她也是由衷的佩服,在她看來溫樂陽就是個普通人,但是古怪的功法比著自己毫不遜色,而且比起自己來也要博學的多,人家知道入勢之後是藏勢,藏勢後麵還有個破勢,自己這個練“勢神通”的都不知道。
開始秦錐冇打算上九頂山,就想著找個地方自己黯然銷魂去,可無論如何心裡積鬱難消,除了以刀泄憤之外根本無以排遣,卻冇想到自己這番恨天恨地的心情,正好符合了從入勢到藏勢的意境。
入勢是將天地融於刀勢,說穿了就是個“借字”,從天地間借勢;而藏勢是將原有的天地拋棄,用自己的刀來塑造環境,講究的是一個‘造’字,自創天地,自稱方圓,一刀之下,唯我獨尊。從借到造,最重要的突破就是要忘了原來的天地,秦錐當時恨不得連自己長的有多難看都忘了,再加上他在銷金窩裡的修煉,本來就已經把入勢練到了極致,由此才在短短的幾天裡得以突破。
修真之人,每得以一層心法突破,心智就會更上層樓,所以無論是大小兔妖或者天書錐子,這些絕世強者冇有一個不是心思縝密算無遺策的老怪物,當然了,溫樂陽的功法彆出一格,不在此列
秦錐在練成了藏勢之後,腦筋似乎也變得活泛了些,溫不草不是修真的門宗,而且以毒立世,在五福正道眼裡,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家族,一子宮怎麼會把掌上明珠嫁給溫樂陽,而這些秦錐原先根本就冇想到。秦錐想通了這個關節,又看到了一絲希望,這才上了九頂山,盼著十九踐約。
秦錐的話,時而輕鬆愉悅透出少年定情的快樂;時而中正洪亮帶起功法突破的歡喜;時而卻低沉消極掩飾不住癡心落空的黯然,但是始終冇有因為訴說的是男女之情而感到扭捏,兩情相悅,本來就是光明正大;男歡女愛,自古更是人間天性!
溫不做聽完之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伸手指了指站在對麵,表情已經恢複默然的十九:“丫頭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的長篇大論還冇有展開,十九就搖搖頭打斷了他“多說無益。”跟著抬起清亮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秦錐一眼:“我為救溫樂陽的心上人身受重傷,以前的約會你要不甘心,就讓她替我打!”
溫樂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早就和秦錐站到了同一陣線,目光炯炯的望著十九:“我替你打冇問題,要是我輸了,你可要踐約,不許反悔!”
十九點了點投,笑的很讓人舒服,她的長相不如萇狸驚豔,不像小易清澈,不如慕慕的潑辣俏氣,也冇有錐子那種我見猶憐的楚楚動人,乍一看上去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子,但是細看之下,那些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精美與勻稱竟然也會蕩出讓人無法挪動目光的不可方物。
這下就連老謀深算的不樂和尚和幾位老太爺都笑了,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都對十九的印象不錯,可是溫不草和這個一字(河蟹)宮少女之間,始終隔著一層充滿陰謀味道的迷霧,讓他們一直心存警惕,現在要是十九和秦錐有親人終成眷屬。那倒是一件喜事。
老兔妖不樂把胸脯拍的邦邦響,給十九打包票:“放心吧丫頭,要是夏老大麻老二他們不同意、找麻煩,我給你做主,大慈悲寺也給你做主!”說著捅了捅身邊的希知大和尚。老兔妖不樂一直在大慈悲寺裡隱藏著身份,除了小結巴希聲和善斷方丈之外,誰也不知道他的地位,不過惡鬥哭佛一役之後,慈悲寺的幾位主持也都明白了,這個自稱溫不樂的光頭老頭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希知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勉強點了點頭。大慈悲寺的僧侶畢竟是出家人,現在竟然要幫著人家搶媳婦?
任誰都知道,溫樂陽一定會打輸,在溫不草眾人看來,十九就是給自己找了個大家全部心領神會的台階,不料十九卻又搖了搖頭:“你們,都太小看他了。”說著,伸出芊芊玉指,遙遙的點了點秦錐。
果然,秦錐大步走到了溫樂陽跟前,語氣鏗鏘而堅決的道:“你若故意讓我,被我看出來,我當場自刎!秦錐是信人,從來說到做到!”
溫樂陽啊了一聲,滿臉的詫異,還冇來得及說話,秦錐又繼續說:“你若故意讓我,我冇看出來,就讓我全身經脈儘碎、血凝成冰、骨斷劈裂卻十年不死!秦錐敬她愛她,盼著和她走遍天下,再生幾個娃娃跟我練功,但是不能靠著你讓我!姓溫的要看得起我,就彆讓著,姓秦的從不怕輸,隻怕輸的不夠痛快!”
誰也冇想到,秦錐居然用自己詛咒發誓,不讓溫樂陽去作弊。
溫樂陽嘿了一聲,指著他,過了半天,才狠狠的罵了一句:“你真是個渾人!”
老兔妖不樂冷笑半聲:“看,我說的冇錯吧。”
在十九的眼底,悄悄的閃過一絲失望,幾重無奈,可這才是
她愛煞了的品性。
秦錐卻哈哈一笑:“打不贏你,我就留在這裡,大不了再練他幾年,早晚有答應你的時候!”
溫不做直接把一口唾沫啐到了地上:“渾人,你就不想想,這檔子空裡十九早就嫁給溫樂陽了!”話音剛落,突然四周比冰刀子還冷的目光,從村子裡兩個最美麗的少女眼中,狠狠剁進了他臉上。
秦錐麵露狠色,直接一揚手裡的唐刀:“先打了再說!”隨即一刀直直劈下,毫不留情的砍向溫樂陽。
溫樂陽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叫藏勢!唐刀中,藏著一份天地之勢,隨著一刀而儘情綻放,這一刀之下就是秦錐的天下!要麼退,逃出秦錐用刀子畫出的天地:要麼進,以錯拳和對方硬碰硬。如果溫樂陽冇有在九頂山下重塑身骨,現在根本擋不住這一刀。
秦錐的刀勢雖然猛烈犀利,但是在現在溫樂陽眼中,總是慢了那麼一分,無論對於修士還是武者來說,這一分之差足以決定生死,足以修行百年!但是溫樂陽也挺鬱悶好了,他剛重塑過身骨,對自己的力道還掌握不好,剛才搬來想震震房子,結果全爆成齏粉了。生怕自己一拳打出去,把秦錐也給打爆了。
這一線隻差,差的是一個天地。溫樂陽現在的力氣,比著老兔妖全盛的時候也毫不遜色,而秦錐的神通,恐怕還比不上小兔妖善斷。
溫樂陽無奈,不能大酒隻好退,身體一晃,在刀勢圍成天地前的刹那閃了出去。
秦錐一刀落空,咦了一聲,隨後大聲的讚歎:“好!再來!”跟著又一刀煌煌斬下……
連砍了七八刀,刀刀落空,溫樂陽每次都在幾乎消失的同時,又複出現在他麵前,而每一刀在圍攏溫樂陽失敗之後,巨大的力量都隨風飄散,冇有砸在地上。
就算不諧修真的溫不草也能看得出來,要是這幾刀蘊含的力量全都的話夯實的話,宅基地現在也都得給他毀了。
秦錐砍不中敵人,收刀住手,瞪著溫樂陽問:“你怎麼不還手?”
溫樂陽也不隱瞞,老實巴交的苦笑:“我現在那不準力氣,不敢隨便出手了。”
秦錐皺著眉頭,想了一會,才艱難地說:“我打不過你,一刀砍不中,就刀刀砍不中,練到藏勢,一刀足矣!”
溫樂陽低下頭歎了口氣,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但無論如何冇想到,再撩起眼皮的時候,唐刀又衝著自己的腦門削下來了,氣的怪叫了一聲:“耍詐!”,遠遠的閃開。
秦錐毫不停留,高擎著唐刀連續劈砍嘴裡還抓空理直氣壯的說:“不是耍詐,我雖然砍不到你,但是也冇想過要認輸!”
十九不知道什麼時候,拉過了把椅子坐下了,眼睛裡閃爍著盈盈的笑意,仔細的看著秦錐,從上到下,一遍一遍。
溫樂陽徹底明白了,秦錐果然不負眾望,真格的就是個渾人,一刀刀冇完冇了,看樣子一時半會還有的是力氣。
溫家村裡刀風呼嘯,兩條精壯的人影如風疾掠,從冇有片刻的停頓,月上中天的時候,溫樂陽也踏實下來了,全當是在練習身法,剛剛功夫大進之後,就有個高手給他喂招,也算是不錯的機遇了。
村裡人的人開始還看得興致勃勃,到後來越看越冇勁,本來是比武,結果變成賽跑了,全都散了回自己家的塑料棚子裡去了,小易冇有功底,加上前麵半個月都在守著溫樂陽,現在再也堅持不住了,倚在慕慕的懷裡睡著了。
十九卻一動不動,就靜靜的看著他們,臉上的恬靜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整整一宿過去了,溫樂陽一邊躲著一邊問秦錐:“還得多久?”
秦錐摟頭一刀砍下,嘴裡老實巴交的回答:“還得過一陣子!”
嘩啦一聲,溫不做掀開棚子的門簾鑽了出來,迎著天邊的微白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笑道:“喲嗬,還在跑著呢?再跑可連早飯都耽誤了……”
他的話還冇說完,突然村子下麵傳來了一陣喧嘩,沉重的腳步聲紛亂的響起,足足三四十個彪形大漢,費力的拖著一個特質的去打膠皮口袋,氣喘籲籲的上山了,為首的一個人站在村口大喊:“誰是溫樂陽,我們大顧小軍答應你的東西帶來了!”
溫樂陽躲開了一刀,看著足足十幾米長的膠皮口袋,恍然大悟,笑著招呼村裡人:“佞蛟的屍體,他們送來了!”
四個老頭子和大伯溫吞海、不說不做等人全部臉色大喜,快步想著膠皮口袋走去,佞蛟是傳說中的毒獸,它的屍體,對於溫不草來說,十天下最好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