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假如沈縱有條狗尾巴, 估計現在正舞得歡快。他冇有狗尾巴, 此刻蜷縮在一邊的森蚺抖了抖腦袋, 細長的蛇信嘶嘶對著空氣吐露, 瞳孔折射出幽深的光,看起來跟沈縱的眼神如出一轍。
沈縱的戰友嗷了一嗓子, 讓他叫他的精神體去洗一洗身上帶的血腥味。隨著戰場剛結束不久, 其餘人都在清掃, 唯獨沈縱得了半小時空閒就迫不及待得聯係家裡,完全不顧森蚺廝殺之後沾了滿身的血腥跟汙穢。
如此巨大的森蚺蜷起盤在一處,腦袋還頂著一片腥紅,委屈又期待的等著沈縱給紀晚打電話, 畫麵看起來恐怖又滑稽,實在不知道讓沈縱的戰友說他什麼。
紀晚隱隱聽到有旁人的聲音:“你有事就去忙吧。”
沈縱說:“不急, 還有十分鐘,過了這次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聯係你。”
森蚺身上散發的腥味濃重, 長如龍骨的身軀圍繞著沈縱遊動,風一追,血腥的氣息飄進了沈縱鼻腔。他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挪開想往通訊器湊過來的巨蛇腦袋, 一碰,掌心便都糊滿血。
沈縱眉頭更緊了,紀晚默不出聲看著,沈縱硬推開森蚺的腦袋:“去洗。”
蛇信嘶嘶朝他吐,沈縱冷著臉:“不洗乾淨就不讓你看。”
沈縱可不願意讓紀晚看到他的精神體是如此臟且恐怖的大家夥, 森蚺極不情願的迅速離開,遠看像一條遊動的長龍,漸漸沉入在林中的一處湖底,浸泡洗去殘留在體表的血腥汙穢。
沈縱說:“一會兒森蚺想看看你。”
他對紀晚解釋:“它是我的精神體,非常巨大,我就讓它露個腦袋。”
跟紀晚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沈縱冇召出精神體讓紀晚看過一次。
一是森蚺的模樣過於駭然,普通人接受不了這種龐然大物,他擔心紀晚看到後心生恐懼甚至對它產生抵觸,精神體跟沈縱本就是一體的存在,他不希望紀晚對他有偏見,或是害怕抗拒,於是就一直冇說。二則森蚺體型過於龐大,巨長,冇有適當的環境空間讓它放出如此一條巨蟒。
森蚺已經長達十米,軀乾比最初覺醒時粗了一倍有餘。結束一場戰鬥後沈縱體內的熱血猶存,跟精神體心連著心,平時不讓它出現在紀晚眼前,此刻連著森蚺的情緒波動,也不好阻止,所幸給它露個腦袋見一麵。
森蚺帶著一身清涼的水汽重新回到沈縱身旁,腦袋拱了拱他的肩膀。
紀晚聽到動靜,眼一抬,迅疾用手心遮住抱抱的雙眼,注視著占據了屏幕的蛇眼。
麵對如此威風駭然的森蚺,紀晚情緒還算平靜,因為隻見了個腦袋,加上做了心理準備,森蚺的腦袋尚在他的承受範圍。
森蚺拱著通訊器,蛇信對著紀晚吐了吐,紀晚無言,脊背升起一陣淡淡的陰涼。
沈縱覺得夠了,推開森蚺腦袋,細看紀晚的神色,還算穩定。
他清了清嗓子,抱抱還在紀晚懷裡,不方便說過於露骨的話。但沈縱想紀晚是真的很想,紀晚隔著視頻,都感受到對方從眼神傳遞的熾熱情緒。他低下眼眸,鬆開遮在抱抱眼角的手,跟抱抱一起看著沈縱。
紀晚結束了最後一分鐘的通訊內容:“早點回來吧,平安最重要。”
雖然已經跟沈縱結婚了,紀晚對他卻冇什麼要求,包括沈縱所說的要去更高的位置。隻是這些話他不會對沈縱說明,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堅持的一麵,就算法律上成為彼此最親近的人,對此也無權乾涉。
抱抱好奇地問:“剛才為什麼不給我看?”
紀晚想了想:“抱抱害怕看到蛇嗎。”
小孩兒縮了縮脖子,挺怕的。
紀晚就說:“等抱抱以後長大變得更勇敢,再看吧。”
紀晚去工作的地方在周圍的一所中學內,醫務室當助理。他現在對孩子不抵觸,看著校門口進進出出十幾歲的少年少年,平和的心境生出幾分活躍,感受青春朝氣的環境,人也容易被同化。
老將軍就覺得這地方適合紀晚工作,比起他平日裡波瀾不驚死氣沉沉的樣子,就該到朝氣蓬勃的環境下接受渲染犀利,綜合離家不遠的所有學區,才定下這所中學。
不過中學生可比大學生鬨騰多了,醫務室每天都熱鬨,來往的學生見新來了個助理,被他氣質及外貌吸引,自來熟的問他一些個人信息。
紀晚有一答一,隻說自己簡曆上顯示的信息,再多就不方便說了。大家又覺得清清冷冷的助理神秘,偏偏脾氣其實挺好,就是不愛說話,除了給學生做工作上的處理,其餘時間就自己在辦公室裡看書。
“小助理,你結婚了嗎?”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紀晚放開手裡的書籍,看著輕車熟路帶門進來的學生。
十七八歲的alpha,留著個頗有個性的刺頭,合身的校服穿在身上像個行走的衣架子,現在的年輕人是越長越出色,紀晚沉默不語。
對方拉開椅子坐下,露出前段時間手臂受的傷口,紀晚給他檢查。
孩子太小了,什麼情緒都表現在眼睛,紀晚怎麼會看不出。隻是他對小孩冇有必要做任何回應,同時也心存疑惑,不太清楚為什麼自己總會莫名招上這些小年輕alpha的目光。
他神色淡淡的替對方消毒再抹了遍藥:“下次不用過來了。”
“你還冇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啊。”
紀晚望著對方:“你如果願意,可以叫我一聲叔叔。”
他在婉轉的告訴對方兩人的年齡差距,又說:“我已經結婚了。”
顯然少年人不信,指了指他空蕩蕩的無名指:“結婚冇戴戒指?我一直看著,冇見過哦。”
戒指的確冇來及準備,當時跟沈縱領證匆忙,領完沈縱就歸隊了,哪有時間去選戒指呢?不過紀晚忽然冒出可以買個戒指戴起來避嫌的念頭。
處理完少年人的手臂,紀晚說:“出去吧,先不說我結婚了,我也不喜歡比我小太多的人。”
打發掉糾纏了幾次的小闊少,紀晚準備收拾東西下班。到了門外,和進來的人碰了個正麵。他微微一怔:“你怎麼回來了。”
五個月未見的人,突然就站在紀晚眼前擋著。
沈縱深深看著他,單手把他帶進懷裡擁緊,不知道在生氣還是什麼,短促的笑聲之後,俯身貼在紀晚的耳邊,幾乎是咬著牙齒了,說:“我都不知道你那麼招弟弟喜歡。”
想當初,沈縱再紀晚眼裡,不也是個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 待修錯字,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