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門打開了,她已經衣著整齊。
門外,一臉肅嚴的辰伊,還有一群一臉“正義凜然”、與“憤慨”的皇室之人。
“給我一個解釋。”雖然神情凝重,但是辰伊不怒不喝,依然問的淡漠,問得緩慢。
他總是能將自己的情緒,控製的很好。
但是,她知道,辰伊的心房鎖住了,在房內一聲又一聲羞辱的悶吟聲中,他的心房鎖在傷害中。
始終……她是他的妻子……
“對不起,辰伊……”她無話好說。
這輩子,她對誰都無愧於心,但是,惟獨對他,她無臉以對。
辰伊給了她那麼那麼多的時間與寬容,但是,現在,換回的卻是她的背叛與羞辱……
辰伊越過她,看向她身後,屹立的英挺男子。
是她的前夫。
他的心房,緊縮。
但是,他的唇角隻是緊抿了一下,卻說,“沫,讓開,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女人。”
他一腳跨進了房內,非常的冷靜。
樊翊亞反身擋在了她的麵前,兩個男人,冷眼對著冷眼。
“讓開!”辰伊的聲音酷寒到極點。
辰伊對她,總是春風一樣的溫柔,這樣冷酷的神情,她第一次見到。
“不關她的事,是我對她用強!”樊翊亞把所有的責任都攬了過來。
“我自己的妻子,我還不信任?!”辰伊冷淡的一句話,重重的敲進樊翊亞的心。
他僵住。
信任……
三年的自己,如果能對她有堅韌的信念,相信她愛他,那麼,今天,是不是,他們不會成了這樣?!
原本,他是理所當然的在她身邊存在,現在卻成了可笑的奸夫。
辰伊淡淡的掃了一眼房內,連每一個角落細微的地方,也冇有放過。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處,已經熄滅了的盤絲。
眼神,更淡了幾分。
“把王妃綁起來。”他冷淡的下了命令。
一群侍衛衝向她和樊翊亞。
“等等。”他指向正一臉得意的巴國公主,淡聲命令,“是這位王妃,綁起來!”
他的聲音並冇有昂揚挫頓,甚至連一絲起伏變化也冇有,但是他的決定,卻令所有人大惑不解,更令巴國公主蒼白了一張臉。
“陛下……您、您……”巴國公主剛才當著宴會眾人麵前時加油添醋的告狀時,靈牙利齒,現在卻被諤得張口結舌。
“你自己說,你做了什麼好事。”辰伊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好象討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我給過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但是,人的忍讓,是有限度的。”
門外,聞息而趕來的紗縵,站在門外,此時的表情,一臉的悲傷。
“陛下……冤枉、冤枉……”巴國公主顫著腳,已經整個人軟了下來,任著侍衛把她綁起來,根本無力反抗。
“死不悔改!”辰伊無視著她,對所有人宣布,“第一王妃利用催情香,設計陷害沫王妃失貞,丟進海裡,生死由命!”
催情香……隻有紗縵了解,辰伊哥哥有多痛恨巴國的催情香……她的眼神更加難過了……安拉保佑,一切的過去已經遠離辰伊哥哥,不要再讓他的靈魂受到煎熬……
她默默的祈禱。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被綁起來,丟進海裡,還能活命嗎?!
所有人,大失所驚,但是,無人吭聲。
因為國王的處罰合情、合理。
“陛下……我知道錯了……饒命啊!……看在我巴國助你奪天下的情麵上,陛下,饒命啊!”無論巴國公主如何求饒,辰伊依然麵無改色。
“撲通”一聲,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被捆綁著,丟進了暗夜沁冷的大海。
“陛下,就算沫王妃是被陷,失貞之罪,天理不容,請陛下定奪!”
“請陛下為了我教的聖潔,賜死沫王妃!”
“陛下,請按照我國國規,將沫王妃遊街,亂石砸死!”
“陛下,請及早定奪,不能讓我皇室顏麵無存!”
一位又一位皇室成員們,包括首相大人,也跪了下來。
樊翊亞越聽越心驚,為什麼都是針對她?遊街、亂石砸死……有冇有搞錯!
他牢牢的護著他身後的她。
隻是夏雨沫的唇依然緊抿著。
“陛下!”
“陛下!”
一聲又一聲的催促聲。
辰伊的目光和她的撞在了一起。
牢牢的,膠在了一塊。
辰伊望著她的目光,波瀾無起,冇有任何情緒,仿佛如同一潭死水。
她知道,她令辰伊失望了,她令辰伊傷心了。
辰伊隻有牢牢保護自己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陛下。”緩緩的,她冷靜的開口,“請一切按照沙國律法處理吧。”
沙國,通奸之罪,女性遊街、亂石砸死,男性……隻要監禁一個月就可以了。
“陛下!請馬上回航,將沫王妃遊街示眾!”皇室一個成員,義氣憤慨的馬上接口。
辰伊的眸依然無波無浪的低垂著,仿佛一下子將自己與這個世界隔開。
辰伊哥哥,不要!不要!
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辰伊哥哥,不要!
隻有紗縵上前,不斷搖晃著他的手臂,不斷焦急的打著手勢。
摸準了一個時機,樊翊亞猛然扔過一張凳子,將那些嬌貴的皇族們嚇得跳離門口,他扯住夏雨沫的手,“沫沫,快逃!”
但是,她的腳卻被僵化了一樣,不能動彈。
她的寶貝……在哪裡?
應該是被辰伊命令,帶離了吧。
樊翊亞回身瞪她,發現,她隻是淡定的望著辰伊,“陛下,你會善待班達,對嗎?!”
她的生死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樊雨。
很快,侍衛馬上重重包圍住了他們。
“你以為,離了母親保護的孩子,會幸福?”辰伊淡淡的問。
“會!”她斬釘截鐵,“陛下是冇有自己的父親保護,才會受了這麼多磨難,但是班達不同!”她看著辰伊,卻又轉向了樊翊亞。
無論如何,她的兒子由這兩個男人保護著,會安全的!
“沫,我們不需要這樣。”但是,辰伊不想和她打心理戰役,因為……他冇有想過讓她死。
“但是,陛下,你不得不這樣。”
她不會求辰伊放她一條生路,夏雨沫這條命本來就是辰伊.阿卜杜拉.沙特撿來的。
高處不勝寒,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身不由己。
“賜死!”
“賜死!”
“賜死!”
見辰伊依然冇有任何表態,那些人的情緒越來越高昂。
樊翊亞恨得牙齦都咬斷了,這批人……早知道他應該在食物裡下毒,毒死他們!
“好,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辰伊淡淡的一句話,熄滅民憤,也讓樊翊亞火暴的瞪大雙眼。
隻是,他整個人讓侍衛們製壓著,絲毫無法動彈。
“我說了,一切都是我做的,不關她的事,要殺殺我好了!”簡直令人崩潰!
他都讓他戴了這麼久的綠帽子,換他戴一回,就得處死她,真他媽冇天理!
“你也要一起死嗎?”麵無表情的,辰伊問他,“監禁一個月,或者陪她一起死,自己選一個吧。”
“監禁一個月!”
“我陪她!”
兩種答案,果斷的出自兩張嘴唇。
“辰伊!沙國律法,通奸,男人隻是監禁而已!不必要一起送死!”她提醒辰伊,語氣不緩不慢,但是所有人,還是都聽出了她無法掩飾的焦急。
“不!我要陪她!”樊翊亞製止她,早在這次搶奪她的行為之前,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隻是,他冇想到會糟成這樣,會害她喪命……如果是這樣,無論如何,他陪她到底!
“陛下,請將兩個人一起遊街,用亂石砸死!”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一再的逼迫。
“遊街?”辰伊冷冷一笑,“皇家的臉,丟的還不夠嗎?先是我這個未登基的王儲,漁好男色,被天下人恥笑,現在是王妃通奸,你們到底安的什麼心?!”他的聲音不響,但是森冷到令人一顫。
漁好男色?樊翊亞吃了一驚。
怪不得,剛才雖然意亂情迷,但是進入她的身體時,緊窒的感覺,根本不象這幾年有過其他男人。
夏雨沫和紗縵同時呈現複雜的神情,為什麼要這樣說自己?!他明明冇有!!!全是這一群豺狼……!!!
“陛下,無論如何,請你立即處死王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相大人,麵無表情的開口要求。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帝王之位,說到底,也是眾人協力捧上去的。
三年前準備廢除這位漁好男色、無後的新君,是沫王妃的膽色和腹中的孩子穩定了帝位,也令他們改口支持新君。
但是,現在,也絕不允許有人褻瀆真主的教誨!
“你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辰伊一聲冷笑。
紗縵捂住了自己的唇,眼淚流了下來。
這樣的局麵,誰也改變不了……
首相拍了一下手,一個很大很大的箱子,裡麵布滿了沉甸甸的大石,被四個侍衛抬了進來,“為了顧及陛下的皇室顏麵,臣提議,將沫王妃裝入箱中,石沉大海,永世不得超生!”
辰伊淡漠的神情僵了一下。
“陛下,臣知道,您和沫王妃夫妻情深,但是……陛下,絲毫不習水性……”言下之意,如果用其他方法,懷疑辰伊必會夫妻情深到私下救回沫王妃。
“請陛下聖明!”
“請陛下聖明!”
一聲又一聲鼓足勁的呐喊聲。
“隨你們怎麼說,就怎麼做吧!”辰伊淡淡的斂上了睫,神情麻木一片。
仿佛,他又回到了那個傀儡一樣的少年。
紗縵焦急的搖著頭,拉住了辰伊哥哥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心冰冷一片。
辰伊哥哥的手心,已經好久好久冇有這麼寒了……
紗縵,你好暖……曾經,有個人一再的受傷一再的緊緊抱著她,取暖……
僵住,辰伊從紗縵的手心扯離。
誰也給不了他溫暖……誰的溫暖,他都不想再要……
他靜默的看著夏雨沫,“對不起。”輕吐三個字,他隻能,轉身離開。
……
曾經給過他溫暖的人,冇有一個,他能留的住……
……
“沫沫,你怕嗎?我不怕!”樊翊亞拉住她的手,堅定無比。
太多太多的意外,總是保護不了自己愛的人。
既然這樣,那麼,寒冷的路上,他會一路相陪。
“我不要死了也被你糾纏!你走!”她冷著一張臉推他。
“但是怎麼辦?耗到老、耗到死、耗到世界末日,我也隻想和你一起耗。”他不生氣,隻是笑,笑的那麼孩子氣。
很久,很久,冇見過他這麼孩子氣的笑容了。
“笨蛋!你走!求你走!……”她大罵一聲,但是,他依然隻是孩子氣、霸氣的笑。
清眸終於維持不住清冷的神情,眼淚凝結在睫羽上。
“不要再廢話了!奸夫**!”
這裡冇有石子,石子全部被裝入大箱中,皇族之人隻好跑上前,都想踹一腳,吐一口痰。
他緊緊抱住了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所有人攻擊時,隻有那個啞巴的女孩,擋在他們麵前,焦急的推擠著那些人。
因為辰伊曾經當眾故意承認女孩受他的保護,所有人不敢造次,怕一不小心傷了女孩。
但是最終,女孩還是被人一把推開。
箱子一關。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依然整個人緊緊抱著她。
無論是箱子被抬起,劇烈的搖晃,還是海水瞬間的漫溢,沉入了冰冷的黑暗。
到老、到死、到世界末日,他再也不會鬆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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