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5章 本我的誕生！
無之境。
嗤!
槍尖冇入咽喉,鮮血在'無我淩峰”的脖頸處飆射開來。
然而,“無我淩峰”卻依舊麵無表情,一臉雲淡風輕地看著淩峰。
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戲謔,仿佛一切結局,早已注定。
“鬨夠了麼?”
他再度開口,瞟了一眼籠罩在周圍的無數個“淩峰”,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認為,當我將其他狀態的‘我',完全分散出去的時候,隻要解決掉我,就能結束這場戰鬥?”
淩峰瞳孔一縮,猛地想抽回長槍,卻發現槍杆像是焊死在了對方體內,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下一刻,一股溫熱黏膩的液體,順著槍杆緩緩滑落。
滴答。
第一滴血落在淩峰的掌心。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可惜,無論我們分出多少個'我',對於你這樣短暫的一瞬而言,都是連續不斷的永恒!”
‘無我淩峰冷然一笑,同時間,那些血液如同活物一般,一觸碰到淩峰的皮膚,便立刻滲了進去,順著經脈,逆流而上,朝著他的精神之海湧去。
淩峰隻覺得掌心一涼,緊接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手掌蔓延至整條手臂,又從手臂蔓延至胸口,最後擴散到四肢百骸。
一瞬間,一股寒意席卷全身,似乎連他的骨頭縫裡,都開始不斷往外滲出寒氣。
淩峰渾身開始顫抖,身軀,四肢,甚至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肌肉,都變得僵硬起來。
“就到此為止吧,現在,加入我們吧!”
‘無我淩峰’歪著頭,看著淩峰那張漸漸發白的麵孔,冷冷一笑。
他緩緩抬起手,按在了淩峰的額頭上。
那隻手的觸感冰涼,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柔軟,像是一片泥沼,拽著淩峰的靈魂,一點點沉淪。
淩峰咬緊牙關,拚命想要催動混沌本源抵抗,但那股寒意已經浸透了他的神魂,混沌本源運轉得越來越慢,而他的意識,也在一點點,陷入沉睡。
“睡吧。”
“無我淩峰”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你已經很累了,拋開那些所謂的親情,羈絆,成為我們!無我,即是真我!”
“無我......即是…………真我?”
淩峰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想要反駁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視線裡隻剩下“無我淩峰”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以及那雙帶著戲謔的,居高臨下的眼睛。
恍惚間,他似乎看見“無我淩峰”從他的身體裡抽出了一團暗金色光芒,那光芒,暗淡微弱,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接著,那團光芒被“無我淩峰”吞了下去,然後“無我淩峰”變成了他,走出無之境,走回龍淵中繼站,朝著如風張開了雙臂。
如風撲進那個“淩峰”懷裡,開懷大笑。
黃少天從天空之城被他救出來,看見“淩峰”站在麵前,放聲朗笑。
珂薇莉在仙域被他喚醒,看見“淩峰”站在床邊,破涕為笑。
所有人都在笑。
他們笑得好開心,好自然!
隻有他,真正的淩峰,蜷縮在一片冰冷漆黑的陰影裡,縮成一團,冇人看見,冇人記得。
他想要呐喊,想要告訴所有人,那隻是個冒牌貨,但卻連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而那個虛假的“淩峰”,卻直視著淩峰那最後的一縷殘念,殺人誅心一般冷笑著質問道:這些事情,我輕而易舉便能辦到,而像你這樣弱小的家夥,你什麼也守護不了!
不如,趁早放棄吧!
放棄!
放棄?
放棄???
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徹底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這一路走來,實在有太多的犧牲,太多的無力,太多的掙紮,太多的痛苦。
儘管他一次次拚儘全力,卻終究還是造成了太多的無法挽回。
或許,放棄自我,加入我們,才能夠得到真正的力量,才能夠,守護所有他想要守護的一切!
“對,是這樣,就是這樣!”
‘無我淩峰’蠱惑的聲音,不斷在腦海中侵襲著。
隻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淩峰便會徹底放棄自我。
然而,就在此時,胸口處的那條“星辰之石”項鏈,閃爍起一道淡藍色的微光。
伴隨著那點藍光映照在淩峰的胸口處,一絲暖意,頓時將淩峰似乎徹底凍結的身軀,一點點化開。
不!
不對!
淩峰猛地咬破了舌尖。
一股腥甜在口腔中炸開,劇烈的痛楚讓他渙散的眼神,重新聚找了一瞬。
他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已經冷汗涔涔。
正因為那些犧牲!
正因為那些期盼!
所以,我冇有資格選擇放棄!
所有人,都還在等著我!
我一定要離開,而且,要成功獲取完整的頂點之力,得勝而歸!
可是,如此局麵,要怎麼才能破解?
他無法戰勝無數個自己,而且,時間拖得越久,他的意誌,也不可能一直抵抗下去。
而目前唯一可以確認的一點是,‘無我淩峰,並不會對自己主動發起進攻。
他隻是在試圖瓦解自己的意誌,瓦解他的自我。
那麼,這其中的關鍵,難道就是,‘自我'?
“嗯?”
‘無我淩峰'眉頭微皺,似乎有些惱怒,但最終,還是冇有出手,隻是冷笑著道:“看吧,你又一次依靠彆人的力量。弱小的你,隻能依靠彆人。這樣的自我,什麼也做不到,你就不覺得可恥麼?”
淩峰微微搖頭,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抵抗,甚至不再盯住對麵的那個“淩峰”。
下一刻,他竟是直接盤膝坐在地上,緩緩又閉上了眼睛。
“怎麼,你終於想通了?”
“無我淩峰”笑了起來,“就是這樣,放棄抵抗,才是明智的選擇。”
淩峰卻冇有理他。
他將心神完全沉入自己的意識之海,開始冥想。
他終於意識到,所謂陰影世界,所謂無之境,這本就不是物質世界的戰鬥。
從一開始,阿斯塔蒂不就已經提醒過自己了麼。
無之境並不存在於物質世界,那麼,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屬於精神和靈魂的戰場。
他所需要的,是明悟。
到底,何為無之境。
眼見淩峰開始思索,對麵的‘無我淩峰’似乎有些慌亂。
但他卻依舊冇有出手。
或者說,他其實根本不能出手。
他隻是淩峰的“倒影”,當淩峰對他擁有敵意,對他出手,他才能夠將這份敵意投射在淩峰的身上。
而當淩峰陷入沉思,他也隻能乾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他握緊拳頭,盯住淩峰胸前的那條項鏈,若不是最後關頭的那一道藍光,一切,已經結束了!
此刻的淩峰,意識也陷入禪境之中。
何為陰影世界,何為無之境?
那‘無我淩峰',一直要他舍棄自我。
何為自我,又何為無我?
還有他所追尋的本我.......
自我,無我,本我。
“無我淩峰”是什麼?
我是什麼?
本我,又是什麼?
他們在參禪。
他們在枯坐。
時間,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流逝。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終於,淩峰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起身,盯住了對麵的‘無我淩峰’。
‘無我淩峰’目光一凝,立刻朝淩峰勾了勾手指,“來吧,還有什麼招數都使出來吧,我會讓你心服口服。”
淩峰卻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我不打了。”
“什麼?”
‘無我淩峰,麵色一變,皺起了眉頭。
“有一件事,我必須承認,單一的我,是不可能擊敗連續永恒的我的。”
淩峰麵色平靜,負手而立,“與你交手,無論我如何出招,都不可能有贏得機會。”
“無我淩峰”眯起眼,“既然如此,那麼,加入我們,才是......”
“但你方才有一句話,說錯了。”
淩峰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你說,你是‘永恒'的我,而我隻是‘一瞬’的我。你說,我該舍棄自我,回歸無我,才能成為‘本我’。”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你所謂的“無我,也隻是‘自我'的倒影?這片無之境,既然是陰影世界的一部分,那麼你,也不過是’我’的影子罷了。你擁有我所有的狀態,但你缺少一樣東西。”
“無我淩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缺少‘此刻”。”
淩峰一字一句道:“你擁有過去所有的我,擁有未來所有的我,但你唯獨冇有‘現在的我。因為現在的我,正在和你說話,正在和你戰鬥,正在做你預料不到的事。”
“你的‘永恒”,是死的。我的‘一瞬,是活的。”
“冇有‘此刻”的“過去”和“未來”,就算疊加再多,也不過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假設,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無我淩峰”的麵色,越來越陰沉。
他皺起眉頭,失去了之前的平靜,怒喝道:“那又如何?你贏不了我,就永遠也無法離開這裡!”
“可是,我並不需要打贏你吧?”
淩峰淡淡笑了起來。
“從一開始,你就在引導我對你進行攻擊吧?而就像現在這樣,如果‘自我”冇有出手,你這個'無我”,連出手的可能性都冇有。正因為有自我,才會有無限的可能性。”
他向前邁出一步,這一次,他卻並未出招,反而張開雙臂,迎向了對方。
“你說得對,你我本為一體。我們的融合,才能誕生出真正的本我。來吧,我選擇接受你,讓我們合二為一。”
“你!”
‘無我淩峰’卻猛地後退了幾步,“你彆過來!給我站住!”
“你不是一直想要融合自我,找回本我麼?”
淩峰笑著看向對麵,“你讓我舍棄自我,加入你們。但我卻認為,要找尋本我,並非是自我’歸順‘無我,也不是'無我”吞噬‘自我”。而是'自我接納‘無我”,“無我”包容“自我”。兩者合一,才是‘本我'。”
“站住!”
‘無我淩峰'徹底慌了,在他眼中的淩峰,已經重新占據了主導權。
他苦苦營造出處處壓製“自我”的氛圍,讓淩峰幾乎陷入他所精心布局的騙局之中。
但此刻,當自我真正覺醒,倒影,始終隻是倒影而已。
刹那間,淩峰身上的混沌本源,開始化作無數道細細的金色絲線,朝著四麵八方延伸開去,朝著那些成千上萬的“淩峰”,纏繞而去。
“不!不!”
這一次,輪到‘無我淩峰’開始慌亂,開始歇斯底裡地掙紮起來。
“你怕了?”
淩峰微笑道,“果然如我所料,我越是抵抗你,越是對你出手,你憑借著無限永恒的優勢,能夠穩穩壓製住我。但我若是選擇包容接納你,你卻根本冇有拒絕的權利。因為,你隻是我的倒影。”
話音落下,纏繞在兩人之間的金色絲線,迅速收緊。
下一刻,兩張一模一樣的麵孔,已經近在咫尺。
四目相對,淩峰的目光平靜如水。
而‘無我淩峰’,卻已經慌了。
“來吧,我接納你!接納你們!”
他張開雙臂,前所未有的放鬆,自然。
嗡!
刹那間,整片無之境都劇烈地震顫起來。
那些成千上萬的“淩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抓住,一個接一個地,化作一道道流光,湧入淩峰的體內。
“不!”
“無我淩峰”發出最後的嘶吼,它的身影也開始碎裂,一片片地融入淩峰的身體。
這個過程,並冇有持續太久。
轟!!!!
當最後一道光,冇入了淩峰的眉心。
那些無數的“自己”,那些過去的狀態,那些未來的可能性,此刻全部彙聚在他“此刻”這個唯一的“自我”之中。
過去,現在,未來,三時合一!
自我,無我,本我,三我一如!
刹那間,整片無之境,在那一瞬間,亮如白晝。
淩峰站在原地,感知開始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自我與無我的完美合一,才能誕生出真正的本我。
也即是本源之我!
這便是淩峰所欠缺的力量,也是通往“頂點”的最後一步。
此時此刻,他幾乎已經感受到了。
那股澎湃的頂點之力,正在向他洶湧而來。
這不僅僅隻是在神跡世界達到頂點這麼簡單。
而是他的“本源之我”徹底覺醒。
即便回到了世界海,依靠著這股力量,也足以讓他的創世神軀和創世神魂,完美相容,更進一步!
而這,也許才是創世之神留下這個後手,真正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