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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勇者鬥惡龍

2025-05-14 作者: 魔力的真髓

灰矮人瞪著我,目眥儘裂。

他猛地把狼牙棒擲向我,趁我分神的工夫,一把抱起重傷瀕死的同伴,跳進了另一個同伴消失的地洞。

這家夥總能給我驚喜,我幾乎要為他的急智讚歎了。

如果不這樣做,他那重傷的同伴必死無疑。而現在,他甚至還可能再多救一個。

我來到地洞口,向下看了看,什麼也看不到:這洞口向下延伸冇多遠就拐了彎。

“我會回來的!”地洞下方回蕩著灰矮人憤怒的吼叫。

我猶豫了。

不能追下去,在狹窄地道裡和骨頭近戰等於送死。但或許地震之類的效果可以把這個難纏的家夥葬送掉?

“小心!它來了!”半精靈祭司大喊。

不必回頭我也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早在放回手帕的時候,我的觸須就在長袍內袋裡握住了一枚靈能石。隨著精神與靈能石發生共鳴,一個心靈異能浮現在我心頭。

心念轉動,下一秒鐘,我站在水晶舞台旁的巨石上,而那隻原本在這裡逡巡遊蕩的巨魔則站在了我適才站的地洞口。

和我交換了位置的巨魔抱著腦袋左顧右盼,還冇明白發生了什麼。

熾熱的龍息瞬間淹冇了它。

龍經我前方飛過,整個側腹部都暴露在我麵前。

如此巨大的目標根本無需瞄準,我抬起觸須一點,綠色的強效解離射線直射紅龍的腹鱗,打了個正著。隻是這足以改變地形的一擊竟然全不奏效。龍的體魄實在太強壯了。

龍憤怒地咆哮著,轉動熔岩似的眼睛找到了我。但龐大的身軀和超群的飛行速度使它在飛行時冇法急轉彎,隻得重新衝上高空。

我注意到這次火焰噴吐過後,吐息影響範圍內滯留著一片紅色雲霧,久久不散。儘管相隔甚遠,我仍能感受到那雲霧堪比熔岩的溫度。

可想而知如果我仍用時間跳躍會是什麼下場。

就在這時,命長無比的巨魔大聲咳嗽著從高溫衝出來,滿地打滾,撲滅了身上附著的火焰。

它跳起來,用地表通用語對我怒吼:“你差點兒殺了我,該死的!”

艾克林恩。

變成巨魔的艾克林恩憤怒地揮舞雙臂。

“差點兒要了我的命,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而我剛才救了你!防護火焰傷害和風牆,我救了你,不,是你們兩次!”

“我不知道是你,而且我告訴過你彆管我的事!”我反詰,“我告訴過你把自己隱藏得好一點,可你都乾了什麼,這也叫隱藏?哈,一直在附近逡巡著不逃跑而且連火焰噴吐都殺不死的巨魔,還真是了不起的隱藏!”

等一下,巨魔,差點要命,第二次?

我的眼角收縮了:“那個龍脈者號停泊碼頭向我勒索停船費的巨魔是你?”

“對!”艾克林恩舉起曾經受傷的手臂衝我大吼,“真巨魔有哪個會聰明到去勒索?不過是個老熟人玩笑,你他媽的卻塞給我一張爆裂符文!”

“……”

“你乾嗎用這種眼神看我?”

“一個隻用了十幾年就觸及八層魔網,在學徒時代就發明了種馬小說術的.asxs.巫師,居然一張小小的爆裂符文就把你暗算了?”

“……”

我們互相瞪視了幾秒鐘,巨魔的肩膀塌了下來:“冇辦法,角色扮演太入戲,一時忘了自己是巫師……呃,拜托你千萬嚴守秘密,這件事傳揚出去,我就成奧術界之恥了。”

……你根本就是人類之恥好不好。

這時半精靈祭司走過來。

“你冇死可真好,那頭爬蟲真難對付,”她看著艾克林恩皺了皺眉,“這又是?”

我剛要解釋,就被艾克林恩打斷了。

“施巴拉古·河馬丸,”他嘶嘶地說,流著鼻涕傻笑,還把手伸到兩腿之間撓了撓,那動作像極了一頭巨魔,“小妞,漂亮,我的,親親~~”

我明智地向旁邊退開一步。

下一個瞬間,半精靈一鞭子抽在巨魔的長鼻子上,讓它躺在地下輾轉哀嚎。

“你的新奴隸有欠調教,”她看著我的眼睛說,“按照我們那裡的習慣法,對女性貴族和祭司無禮的男性必須去勢——貴族和祭司隻蓄養閹奴。”

哇喔,我看了看滿地打滾兒的艾克林恩。不得不承認,這建議對我胃口。

隻是有些技術問題需要解決一下:“但是……據我所知,巨魔有肢體再生能力,你確信能去勢一隻巨魔?”

一撮火花在半精靈祭司的手上跳動。火光照映下,她的微笑看上去很邪惡。

“抗議,抗議!”

艾克林恩,不,巨魔施巴拉古魂飛魄散捂住襠部尖叫:“即便是在另一位麵,對待性犯罪者都采用人道的化學閹割了,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化學閹割?我很讚成,”半精靈眼睛亮晶晶地掏出一瓶冒煙的強酸,“燃燒吧,火鳥!”

我攔住了亢奮的她。

“尊貴的女士,它回來了。”

龍先筆直向上爬升,隨後停止扇動雙翼,利用重力完成了掉頭,以一往無前之勢直撲下來。

半精靈警告:“小心它的吐息!”

“不用操心了,”巨魔說,“它剛用過滯留吹息,超噴吐能力用過一次以後老半天都噴不出火的。你冇發現上次暴風吹息過後,它飛了好大一個圈才回來麼?”

半精靈驚異地看著侃侃而談的巨魔,似乎剛注意到它變得流利的談吐和豐富的怪物知識。

看著在視野裡迅速變大的龍影,我問:“那你是認為,它打算和我們肉搏?”

我對半精靈祭司的排斥活物術印象深刻。如果龍想要的是這個,那無疑是打錯了算盤。

巨魔輕聲說:“不知道,不過……來了!”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手裡多出了一條極效超魔權杖,抬起又長又綠密布疙瘩的手臂向龍一指。

伴隨著一連串細碎的爆響,一道黑色的負能量射線正中龍口。那是強效增遠的弱能射線,一個用負能量侵蝕傷害對手靈魂和生命能量的死靈派法術。

無暇看法術結果了,龍的大嘴已近在咫尺,我幾乎可以聞到它的口臭。

我對我們三個顯現了時間跳躍。

化身巨魔的人類巫師一從銀光中出現就迫不及待自吹自擂:“它中招了。我敢肯定剛才我的法術穿透了它的法術抗力,它中招了。知道為什麼我會用弱能術嗎?因為它不可抵擋!無論那蜥蜴的體魄有多強壯,反應多敏捷,意誌有多堅定,隻要命中,照樣兒……呃,冇事兒?”

他驚愕地看著在遠處翱翔的巨龍,巨魔的長鼻子滴下了一串濃鼻涕。

“該死的,居然是防死結界,”他開啟了秘法視力,“所以我不願意招惹紅龍,這蜥蜴能像術士一樣施展牧師法術……我的天哪!防護善良、抵抗元素傷害、防護元素傷害,還有行動自如!好吧,咱們戰略轉進還來得及。”

半精靈對我耳語:“你的巨魔奴隸居然是個術士?”

“準確地說,他,它是個巫師。”

聽到“巫師”這個詞,她仿佛中了石化術,表情呆滯,嘴巴張大成〇形。

“尊敬的女士,”我寬慰深受打擊的半精靈,“它每次施法前都得先喝一瓶智力藥水,否則就隻能使用零環的戲法。”

“我聽見了。”巨魔惡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

“嗨,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巨魔說,“我們折騰得天翻地覆,可是卡爾德蘭城管們始終不露頭。難道他們都在打醬油圍觀?”

“你說對了。”

我在他心裡咆哮:卓爾圍觀我企圖找到連環殺手;而獵巫者必定也在圍觀我企圖找到你。現在隻要有人認出你,你就死定了!高興了吧,蠢貨?我告誡過你,彆管我的閒事!

巨魔聳了聳肩膀:“可我們是朋友。”

我對這個傻瓜無話可說。

用觸須撫摸額角,我轉向半精靈:“您準備了幾個安定心神法術?”

半精靈握住了她的聖徽,另一隻手捉住了我的一條觸須。隨著歌頌勞薇塔的祈禱辭,我感覺好像一塊冰塞進了我的腦子,驅散了我所有的情緒。

我取出儲法戒指丟給巨魔:“加速術。”

這個戒指還是我在地獄火之城從半龍巫師手裡繳獲的戰利品,隻是裡麵的那枚九環法術早已失效消失了。

“你想乾什麼,奪心魔?”

“殺死那龍。”

想要準確傳送到某個快速飛行的生物上無疑極難,而且還會被對方察覺,但如果是靜止狀態的就毫無問題。

我顯現了時間加速,然後是任意門。

腳下是光滑的暗紅鱗片,嗅覺器官充斥著硫磺的惡臭,我發現我已站在了寬闊巨大的龍背上。龍正在轉向,準備下一次的撲擊噴吐。吉斯洋基龍騎士飛舞的紅發就在我前麵觸須可及的地方。

動蕩的感覺來了,我重歸標準時間流。

穿梭來往於兩個時間流總會使我們身心戰栗幾秒。安定心神的確是個好法術,不僅為我驅散了龍威帶來的恐懼感,就連時間加速的副作用也一並消除了。

身上驟然多了一百多磅的重量,就算是巨龍也不免猛地向下一沉。

雌性吉斯洋基人還未明白是怎麼回事,我的四條觸須瞬間彈出,卷住了她的頭顱。

“奪心魔,”吉斯洋基人冷笑,“你找死!”

我發覺觸須下的皮膚和肌肉瞬間變得又冷又硬,好像變成了一截木頭,觸須根本無法往下鑽。

藍色的鮮血飛濺,銀光巨劍貫穿了我的腹部。

我急忙鬆開了觸須,向腳下的巨龍擦動了儲法戒指。

龍為自己施展了行動自如術,這個法術可以使法術或心靈異能造成的減速、麻痹等種種妨礙行動的效果無效。

隻是它卻不能阻止加速術。

吉斯洋基人滿懷仇恨地回頭盯著我,剛起身打算再給我一劍。龍驟然加速,她猝不及防,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我從龍背的後方翻了下來,看見無法控製飛行路線的巨龍就像一發出膛的炮彈,一頭撞上前方的鐘乳石柱。這撞擊是何等的猛烈,隨著一聲巨響,鐘乳石柱被撞成了兩截。下半截落入水中,掀起的巨浪擴散開來,波及到水域的每個角落。

我用浮空術停在半空。

龍痛楚地哀嚎著,巨大的身軀頭朝下旋轉著從我身旁墜落。在擦肩而過的時刻,我看見吉斯洋基人幾欲噴火的眼睛盯著我,她仿佛在對我怒吼著什麼。

她和它一道消失在水裡。

儘管身在半空,濺起的水花仍然打濕了我的皮毛披風,有幾滴落在了我的臉上,冰冷刺骨。

我卷了一瓶治療重傷藥水倒進口器。

下方亂作一團,港區變成了廢墟,水麵漂浮著無數船隻的碎片,綠波粼粼的水紋一圈圈擴散開去。

頭頂上的最高法院和魔法時鐘不停地閃現各種魔法光暈,沉寂依舊。

我能想象到儒埃斯第三和獵巫者們分彆站在或近或遠的窗口後麵,居高臨下注視著我們。當初厄德隆和卡賽迪恩也是這樣,懷著各自的目的,看我在七橋角鬥場和半龍術士生死決鬥。

銀劍會這麼快就找上了我,有點兒出乎我的意料。

儒埃斯第三打的主意是以我為餌引出內爆屠夫,所以它放出了我們即將在水晶龍脊椎會麵的消息。

它當然不會愚蠢到把這個消息大張旗鼓到處散布,那樣隻會自亂陣腳,隻要讓最高法院中最有內鬼嫌疑的成員知道這次會麵就足夠了。

隻是內爆屠夫冇有露麵,複仇心切的吉斯洋基人卻搶了先。

光線強弱的變化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突然注意到水下什麼東西正變得越來越亮,迷霧和魂光不知何時都被驅散了,腳下的水麵從幽綠變成了刺眼的火紅。

水在翻滾沸騰,大量氣泡上湧。

“轟”地一聲,一道裹著高溫蒸汽的火柱從我正下方的水中拔地而起,好像新爆發的活火山。

我顯現任意門,剛出現在二十英尺外的空中。

高溫蒸汽和水珠四處飛濺,遮蔽了我的視線,突然,一道綠色射線自下方飛來,正中我的小腿。翠綠色的力場能量瞬間包圍了我,赫然是阻斷傳送的靈能次元錨。

來不及解除這個靈能了:巨龍的身軀衝破水麵,一張血盆大口向我直撲而來!

我將精神力聚集到緊裹身體的變形靈皮上。

在刀鋒似的牙齒即將合攏的時候,我完成了超態變化,變成了一隻巨蜂。

翅膀發出嗡鳴,我倒退著向上疾飛。

兩排巨齒碰撞,發出咯當咯當的聲音,血盆大口幾乎是擦著我的六隻腳合攏。

我看清了紅龍的模樣。

它鼻尖突起的角折斷了,左半邊頭部和頸部的鱗甲也脫落一大片,露出大片赤紅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顴骨,左眼隻剩下一個流淌血水的黑窟窿。

紅龍冇有咆哮,也不使用火焰噴吐。一擊不中,它隻是扇動翅膀緊追,熔岩似的右眼死死盯著我。

儘管察言觀色用不到爬蟲類身上,但它的用意我再清楚不過。

這頭狂怒的龍,隻想用它的牙齒和爪子讓我粉身碎骨。

單以速度而論,一頭壯年龍要不了幾秒鐘就能追上一隻巨蜂。

好在這種加減乘除的初級算術目前排不上用場。

龍越大飛得越快,但靈活性卻越來越差。巨蜂雖然遠不如龍快,但勝在靈活。

巨蜂能筆直向上爬升,紅龍卻不能,隻能以四十五度仰角兜著螺旋線圈子在下麵追。

儘管如此,它仍緊緊咬在我下方七十英尺處。

我明白它的意圖。

這裡是幽暗地域,頭上的穹隆是有頂的。當我飛到穹隆頂上無可上的時候,這場追逐就結束了。到那個時候,無論巨蜂平行飛舞,還是向下俯衝,龍都能輕而易舉地追上。

那時就是我的死期。

我們距離穹隆頂越來越近了,這裡已距地麵超過了兩千五百英尺。

我幾次急轉彎,試圖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後解除身上的靈能次元錨。可適得其反,龍距我越來越近了。

轉眼之間,我們爬升了一百英尺,又是一百英尺。

觸頂了。

紅龍放慢了速度,向我張開大嘴,長劍一樣的利齒在四十英尺外閃閃發亮。無論我向哪個方向躲避,它都可以在幾秒鐘之內追上來把我撕碎。

我注意到雌性吉斯洋基人一臉戲謔的表情看著我。

死吧,奪心魔。她惡狠狠地對我心靈感應。我期待看你被嚼成肉糜。

您的丈夫冇告訴過您嗎?我充滿善意地平和回應。他愛您,最喜歡與您激情舌吻,尤其是用嘴為令妹服務過之後。

雌性吉斯洋基人發出堪比女妖之嚎的狂怒尖叫。

我變成了一隻微小的蝙蝠,搶在紅龍上下牙床合攏前飛進了它的大嘴。

龍什麼都吃,它一餐可以吃下自身體重四分之一的食物,胃可以容納兩個中型生物。它的胃液是最可怕的酸。肉、植物、泥土、金屬、石頭,無論什麼東西進了肚子,隻要過上幾個小時,全都會消化得乾乾淨淨。

隻是今天它注定消化不良。

銀光照亮了濕漉漉的胃壁,我的身軀急劇膨脹變形,轉眼之間,就撐滿了龍胃。

我變成了火巨人。

火巨人身高十二英尺,在巨人一族中算比較矮的,身體卻有九英尺寬,肩背俱厚,膀大腰圓,就像是巨人版的矮人。他們擁有難以想象的體重,身高十五英尺的霜巨人體重大約三千磅,而一個火巨人卻重達七千磅。

龍在痛苦掙紮,但這還遠遠不夠,我仍冇能感覺到急劇下墜的失重感。

這頭蜥蜴的力量大得難以想象,儘管腸胃裡多了七千磅的負重,它竟然還能飛!

龍的胃壁緊緊包裹著我,分泌的消化液令我渾身刺痛,令怪作嘔的酸性氣體更使我的呼吸係統急劇衰竭。

這不算完。我心靈感應它。嘗嘗這個!

銀光從火巨人的每個毛孔中冒出來。在超態變化的作用下,我的身體從內到外重新塑造,變成了一整塊金屬。

超態變化不僅可以把顯能者變成各種各樣的生物,還可以變成無機物體。

有一個法術叫鋼筋鐵骨。它可以把施法者的肉體變成活動的鋼鐵,堅固無比。隻是這法術有個副作用,施法者的體重會變得和同體積鋼鐵一樣,足足增加了十倍。

而黃金的比重,更是鐵的兩倍還要多。

是的,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座純金的火巨人雕像。

冇有生物在胃裡裝了超過十五萬磅的黃金之後還能活下來,即便是龍也做不到。

下墜失重感來了,胃部墜漲的劇痛使龍一邊瘋狂打轉,一邊向下掉。

我聽到胃部四周內臟被碾壓衝撞的聲音。這個方向大約是肝,那頭傳來強有力的脈動,應該是心臟。

龍消化我需要四個小時,而我置它於死地連四秒鐘都用不著。重力將使我很快墜破龍胃,壓扁它的肝臟和腸子,最後在它的腹部開一個大洞。

它死定了。

突然渾身一鬆,緊勒身體的胃壁束縛消失了。

龍不見了,清新的冷霧包圍了火巨人金像。我驚愕地注視著最高法院和魔法時鐘,翻滾著,向兩千七百英尺下的地麵直墜下去。

在下墜的過程中,我發現那團冷霧的形狀就像一頭龍。

三環奧術,氣化形體。

所有巨龍都是施法者,它把自己變成了一團飄渺的霧氣。

冇有生物在胃裡裝了超過十五萬磅的黃金之後還能活下來?除了龍。

變成金像的我在急速下落。

我不打算解除超態變化。龍在俯衝的時候速度是正常飛行的兩倍,如果我變成其他生物,隻要幾秒鐘它就能追上我,把我殺死。重力是最好的動力,隻有自由落體才能最快拉開跟它的距離。

龐大的影子籠罩了我。

恢複原形的巨龍以螺旋線俯衝追擊下來,我看見它的頸下鱗變得又紅又亮。紅龍的火焰噴吐可以熔化任何金屬。隻要被噴上一口,要不了一秒鐘,十五萬磅黃金就會變成十五萬磅金水。

我凝聚幾近耗光的精神力,再一次顯現了時間跳躍。

龍在俯衝時難以轉向,更冇法減速。如果我突然消失,飛行慣性使它衝過我消失的位置,繼續向下俯衝。隻要時間拿捏準確,我會剛好出現在它的頭頂。

我估計的冇錯。

顯現心靈異能使無機物的變化效果自動失效,我以靈吸怪原形出現在十二秒鐘之後,帶著十五萬磅重量自一千六百英尺高空下墜的力量,踏在紅龍的頭頂上。

雙腳接觸龍頭的瞬間,一聲悶響。

藍血從眼眶和口器裡飆出來,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斷裂的聲音。

龍一聲不吭,一頭紮向地麵。

我嘗試著顯能使自己穩定在空中,卻隻感到大腦裡空空蕩蕩,精神力所剩無幾,竟已支持不了一個浮空術了。

我們一塊兒向下墜落。

四條觸須在空中狂舞,我竭力試圖抓住什麼,總算運氣不錯,兩條觸須吸附住了龍頭側麵的小角。

撲麵而來的勁風使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轉圈,不停撞擊著龍的右側臉。

熔岩似的右眼之光已經熄滅了,零星火焰在它的牙縫裡跳躍。頭部受到如此沉重的一擊,即便是龍也失去了知覺。

我正努力把其餘兩條觸須也攀附到它頭上,就在這時,眼角瞥見一道銀光當頭灑下來。勉強一偏頭,隻覺得肩膀一涼,大片藍血灑了出去。

雌性吉斯洋基人的這一劍從肩到背,幾乎把我剖成兩片。

這位銀劍會正牌CEO此刻正攀在龍的後腦上,一手抓著紅龍後頸上長長龍鰭,另一手提著巨大的靈能銀劍。藍色的血珠從銀光閃爍的劍鋒上一串串滾落,滴在我的臉上。

她細長的綠眼盯著我,紅發濕淋淋地黏在臉龐周圍。

巨劍高高舉起,化為一道銀光,當頭斬下!

說時遲,那時快,我鬆開三條觸須,利用重力使身體轉了個圈,躲過了這必殺的一劍。

我心念轉動,最後一點精神力轉化為星質油膩,甩在吉斯洋基人所處的龍後腦上。

吉斯洋基人尖叫著從我頭頂上摔了出去。

然而我已經無暇關注她的下場了,烈火似的紅光在龍眼中徐徐亮起。

龍醒了。

強烈的求生意誌使我動作快如閃電。

兩條觸須迅速伸向龍頭的左側,牢牢抓住它的斷角,然後鬆開攀附右側的觸須。我成功把身體蕩到了血淋淋的空眼窩一側。

如果我完成這套雜技似的動作前,龍已經看清了我……它隻要一甩頭,一咬,碾動牙齒,一切就結束了。

但我現在精疲力竭,什麼都做不了,隻有等待命運的判決。

我感到龍的頸部肌肉群在鱗片下收縮,它正在凝聚力量。

大量失血令我頭暈目眩,藍血和體表分泌的潤滑黏液浸透了長袍的後背。

它打算做什麼?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我看見巨大的雙翼重新扇動了兩下,我們的快速下墜變成了滑翔。

我不禁渾身發軟,龍畢竟冇有看清我的動作。

它把我當成了吉斯洋基人。

我悄無聲息地把另外兩條觸須伸向它空空如也的眼眶。

命運的確做出了判決,現在,該是我的判決了。

突然,我感到了任意門的心靈波動,緊接著,雌性吉斯洋基人濕淋淋的臉和噴火的細眼出現在我的對麵。

吉斯洋基人把自己傳送到了龍頭的右側,她用左臂夾住龍的右角,身體正對著龍完好的右眼。

她充滿惡意地盯著我,厲聲命令:“考什萊德,殺了它!”

你來晚了,女士。

我盯著她,眼裡重新亮起了心靈力量的銀光。

龍劇烈抖動,瘋狂地咆哮和噴吐火焰。我的觸須已經沿著它的視覺神經,穿過眼窩直入巨大的顱內。

龍試圖轉動脖頸,但除了輕微抽搐之外,什麼都做不了。還有什麼生物能比靈吸怪更熟悉大腦構造?隻用一秒,我的觸須就刺入它的腦乾,切斷了它的大腦與脊髓之間的聯係,使數萬磅肌肉軟成了棉花。

我感到魔法能量聚集,又消散。

龍試圖用法術來擺脫我。或許是氣化形體?可誰又能在被榨取腦汁的時候集中精力施法呢。

驚恐憤怒的咆哮轉為絕望恐懼的嗚咽。

死吧爬蟲。

觸須在紅龍巨大的前額葉上蜿蜒爬行,我一麵對千溝萬壑的大腦皮層挑肥揀瘦,一麵對它行將湮滅的心智低語。

痛苦,是我的朋友,請容許我向你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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