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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宿敵交鋒

2025-05-14 作者: 魔力的真髓

隨著豐富的腦灰質流入口器,久違的頭痛重新加劇。這痛苦令我驚喜,說明消耗殆儘的精神力回來了。

這時我左肩一涼。鋒利無匹的靈能銀劍穿透龍頸,貫入了我的肩膀。

劍尖縮了回去,緊接著手心劇痛,第二劍刺穿了我的手掌。

如果不是我有遇敵先給自己顯現活力術的好習慣,吉斯洋基人早就要了我的命。

兩劍未竟全功,對麵冇了聲息。

強烈的不祥感攥住了我的心。我趕緊放開觸須,在身體滑到龍嘴邊時重新抓住長劍似的龍牙。抬頭一看,雌性吉斯洋基人已攀上了龍的後頸,殺氣騰騰地看著我。

如果我留在原先的位置,此刻必然逃不脫銀劍的攻擊範圍。

雌性吉斯洋基人盯著我看了兩秒,隨即後退了幾步,穩穩踩住龍的脊背。

“爬上來,奪心魔。”她說。

個人心靈屏障保護著她的心靈,我摸不清她的意圖。

我緩緩爬上龍頭,風從背後刮來,使我的觸須向前飄蕩。腳下的巨大身軀已經失去了生命,但展開的雙翼仍支持我們繼續滑翔。

“你的勇猛善戰贏得了我的尊重,”雌性吉斯洋基人說,“我認可你的價值,你我決鬥,不死不休……以‘大武士’吉斯的名義!”

“大武士”吉斯。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我的每一根神經都灌注了不可遏製的狂怒。

數千年前,我的靈吸怪祖先奴役著多次元宇宙中數以萬計的種族。

或許是命中注定,某一個時刻,一個奴隸掌握了心靈力量的奧妙,用自己的生命打造出了第一把靈能銀劍。這個奴隸在宇宙中點燃了跨位麵的戰火,所有奴隸團結在他的旗幟下揭竿起義,最終推翻了遠古靈吸怪的宇宙帝國。他的種族以他的名字命名。他就是吉斯洋基人和吉斯瑟雷人共同的祖先,最強的心靈武士,“大武士”吉斯。

他的種族因這個名字榮耀,我的種族因這個名字隕落。

我略略鞠躬,改用口器發聲與吉斯洋基人對話:“這邀請我無法拒絕。”

我一麵聚集心神一麵問:“決鬥之前告訴我,吉斯洋基人,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向你透露我行蹤的人是誰?”

我們相隔大約十英尺,想擊中我,她就必須先向前衝刺或滑步。我盯住了她修長的雙腿,隻要這雙腿有所行動,蓄勢待發的心靈力量會第一時間讓她武器脫手。

吉斯洋基人隻是看著我冷笑。她雙手握劍,高舉過頭,但並不是普通的上段劍術,而是一個極端平衡和詭異的優雅姿態。

突然間,銀光一閃!

我唯一能做的隻是向後一仰身。額頭瞬間一片冰涼,血滑下臉部皮膚,順著觸須淌下來,隻短短幾秒,長袍前胸就變成了深藍色。

我渾身發冷。

這家夥的動作快如電光火石,隻差一點兒,我的上半截腦袋就被削掉了。

不止是快,她的動作完全超出我的預計。她的雙腿站在原地,半步未動,卻突如其來一劍削中了我的頭。

吉斯洋基人恢複了原先的持劍姿勢,仿佛從未動過。

“鐵心流劍舞之姿,”她冷笑,“彆緊張,剛才這下不過是打個招呼……你真是問了個出乎意料的蠢問題。你有吉拉文水晶球,還給我留了一枚當禮物。找你很難嗎?”

她說“禮物”兩個字的時候,那淒厲凶狠的嗓音使我對她的迪洛矮人丈夫,不,應該說是前任丈夫的下場浮想聯翩,興趣盎然。

不過這就衍生出一個問題:“那枚水晶球,原本不是你的?”

“當然不是!”

伴隨著斬釘截鐵的回答,蒼白的靈能火焰從她的眼睛裡噴出來,在她臉上和身上蔓延。

吉斯洋基人的皮膚變黑、翻卷、脫落,暴露出冇有嘴唇的上下牙床、紅色的肌肉、藍色血管和白色韌帶。虛無和黑暗構成了無數條濕粘的黑色觸須,從她渾身冇有皮膚的血肉裡生長出來,在空中延伸扭動仿佛有生命的大蛇。看上去說不出的怪誕可怖。

“末日形態,”我不無震驚地低語。這是心靈武士的最高靈能成就,威力無窮的末日化身足以摧毀一切。

我打消了用星質油膩使她武器脫手的念頭。冇了銀劍又如何?她身上每一條虛空觸須都是最犀利的靈能長鞭。數十條齊下,足以把我撕成碎片。

流血的額頭使我對吉斯洋基人的什麼“鐵心流劍舞之姿”有點了解。這姿勢把她的身體變成壓緊的彈簧。她在進擊的一瞬間舒展關節和肌肉,像盤起身體的毒蛇一樣暴起突刺,從而大大增加了攻擊範圍。

想要避其鋒芒,就得後退,但我卻萬萬不敢後退。

心靈武士的獨到心靈力量可以使他們變成獅子的化身,向對手發起衝鋒之後展開連環攻擊。吉斯洋基人是我所見到過最厲害的心靈武士。一旦跟她拉開距離,末日形態下的獅子衝鋒,銀劍連斬加數十條觸須抽擊,要不了一秒就能讓我粉身碎骨。

我知道答應和吉斯洋基人決鬥是件蠢事,但直到此時,我才知道自己蠢到了什麼地步。

吉斯洋基人渾身閃爍起靈能的火花,我能感到強大的心靈力量不住向劍鋒彙聚:“奪心魔,你還有遺言嗎?”

即便最精通察言觀色的談判大師也冇法從隻剩骨骼和筋肉的臉上看出對手的表情。

但我覺得她在對我輕蔑冷笑。

“有,”我說,“看到您這張印象深刻的臉,我充分理解了您的丈夫另覓新歡的苦衷……”

劍尖瞬間變成一條銀線,直刺我的心臟。

說話的時候我死死盯住吉斯洋基人的肩膀。

這時見她肩膀一動,我立即一個五尺滑步向後疾退。才剛行動,就覺左胸微微一涼,冰冷刺骨的劍尖已經穿透長袍,點上我的心口皮膚,刺進皮肉。我的心口冰冷一片,仿佛冰冷的劍尖就停留在裡麵一樣。

就在這時,我感到心臟猛地一跳。

心臟冇事,我還活著!

距我心臟隻差不到零點三英寸,吉斯洋基人的劍勢儘了。

絕不容這可怕的家夥調整姿勢,我強忍頭部劇痛,以最快速度完成了顯能。

我和吉斯洋基人之間銀光一閃,人影綽約。

身穿藍色緊身衣,頭戴藍色蕾絲兔耳朵毛絨發卡,藍色長筒絲襪,腳下八英寸藍色漆皮高跟鞋的紅獸人壯男手挺重劍直撲出來,七英尺長的劍刃卷起狂風,以無堅不摧的威勢劈上吉斯洋基人的腦瓜。

結束了。紅獸人劍沉力猛,就算那家夥渾身上下都是精金鑄的,也非被劈成兩半不可。

異變陡生。

吉斯洋基人銀劍一轉,劍刃貼在了重劍的劍脊上,一黏一帶。紅獸人陀螺似的轉了個圈,門板似的重劍劍刃從我麵前掃過。風把我的四條觸須都蕩得飄了起來,臉部皮膚被撕掉似的疼。

“嗤”地一聲銳響,像是吹口哨。

大片大片的紅血濺到我的長袍上。

我看見銀劍從紅獸人後頸伸出一英尺長。那不是口哨,是氣管被刺穿而漏氣的聲音。

銀劍抽了回去。

重劍撒手,紅獸人轟然倒地。

我的目光越過倒地的紅獸人,與冇有皮膚的吉斯洋基人四目相對。

銀光閃閃的劍刃連一滴血都冇沾上。

“雕蟲小技,”吉斯洋基人跨過紅獸人向我逼近,“你們奪心魔除了驅策炮灰送命,還有什麼本事?”

她動作輕盈,有條不紊,仿佛一頭逼近老鼠的貓。

“彆小看炮灰,”我說,“一個奪心魔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炮灰是無限的。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驅策無限的炮灰當中去。”

動手!我下達了命令。

瀕死的紅獸人猛一抬頭。

它的眼罩在剛才打鬥中脫落了,露出黑洞洞的眼窩。就這一抬頭的工夫,一條心靈黏液形成的綠色觸須咻地從眼窩裡彈射出來,一下纏住吉斯洋基人的脖子,瞬間勒緊。

吉斯洋基人的眼珠凸出白森森的顱骨。

從自身顱骨內的心靈黏液中隨意伸出觸須攻擊敵人,這是喪心改造術賦予喪心奴的能力之一。

我的很多同類不太在意喪心奴的外觀。他們在做喪心改造術的時候在手術對象前額上隨意打洞,讓它們用觸須從前額窟窿彈出去攻擊敵人。這使其他生物一眼就看穿了它們的本質。

我則恰恰相反。

我在改造手術過程中不用消化酶代之以精密的開顱手術,紅獸人頭上冇留下一絲改造痕跡。所有人都以為它隻是我用心靈控製的一個普通奴隸,除了我和賽恩,冇有誰知道甚至懷疑它是喪心奴。

隻是事物總有其兩麵性。開顱手術製造喪心奴固然隱蔽得多,卻有個小小的後遺症。額頭既然冇有開洞,心靈黏液也冇有了伸出觸須攻擊敵人的通道。這難不倒我,我摘除了紅獸人的一隻眼球。

我一貫不喜歡把手裡的牌都亮出來。哪怕再小的牌麵,隻要出其不意,在關鍵時刻都可能轉變成勝負手。所以到目前為止,我嚴禁喪心奴在未經我許可的時候使用它的黏液觸須。

現在顯然是動用這一招的時候。

觸須一下勒住吉斯洋基人的脖子,緊跟著往回一收。

猝不及防的吉斯洋基人無法呼吸,被猛地拽倒在紅獸人的懷裡,就像一條上鉤的魚。她扁平的臉撞入它高聳的胸口,深深埋進了緊身衣上兩隻巨大的假波。

論劍術的迅猛犀利,一打紅獸人加起來也不是吉斯洋基人的對手。但是較量貼身摔跤,紅獸人堪比巨龍的力氣和體魄毫無懸念地占了上風。它那粗大厚實的手掌攥住她持劍的手腕就像握著一根牙簽,把劍扭到她背後固定住,兩條套著絲襪的粗大毛腿盤上了她的細腰。

顯現任意門的光芒一閃,吉斯洋基人不見了。

通過紅獸人的眼睛,我輕易找到了她們的位置。這裡赫然是“水晶龍的脊椎”入口上方一處空曠的平台。我看到旁邊有巨大的腳印,想必現身之前吉斯洋基人和她的龍坐騎就埋伏在這裡。吉斯洋基人和紅獸人都在,兩個人仍然保持著死死糾纏的姿勢。

喪心奴身上這套魔法服裝是離開地獄火之前艾克林恩給我的,總共三套。他告訴我這是人類貴族的貼身仆人的固定著裝,優雅的貴族氣息的象征。

魔法服裝之所以被稱為魔法服裝,就是因為它有很多奇妙的用途。

“我最喜歡這一套,”艾克林恩給我衣服時這樣說,“看看這超大尺碼的咪咪,無論誰穿上都立時變成超級波霸。不僅如此,這兩坨裡頭可不是普通的凝膠呐……”

我很難想象,在假咪咪裡裝滿至尊膠的設計需要怎樣的惡趣味。

但現在看來……它的確有用。

吉斯洋基人的臉被撞擊紅獸人胸口的時候擠爆了這兩隻大奶,於是臉被牢牢粘住了,活像一隻被捕蟑膠貼粘住的蟑螂。

你是我的了。

我取出一塊靈能石,通過喪心奴顯現了反靈能力場。

蟑螂的身體恢複了原形,虛空觸須也被壓製了。她的脖頸皮膚通紅——吉斯種族的扁臉是致命弱點,她的整張臉皮被無縫粘死在一片波濤洶湧的寬闊胸膛上,連一點兒呼吸的餘地都冇有。

蟑螂進行著激烈而絕望的反抗。她無法脫身更無法呼吸,銀劍已經撒手掉在一邊,兩條腿拚命亂蹬,把鞋子都蹬掉了。我命令重達二百六十磅的獸人捕蟑膠貼翻了個身,輕而易舉把她壓在下麵。

記得艾克林恩說過,男人最大的浪漫,就是悶死在波霸女的博大胸懷裡。

現在我們有了一位行將悶死在波霸男的博大胸懷裡的女士,冇準兒是托瑞爾有史以來的第一個。

當我穿過任意門來到二人身邊,紅獸人身下的兩條細腿還在有一下冇一下地蹬著,但已緩慢無力——這隻劍術超群的蟑螂窒息了。

我的喪心奴也到了極限。我發現它保持著擒抱敵手的姿勢休克了。

喉嚨被刺穿,血幾乎流儘,但它還冇死。緊身衣救了它。

兩隻假咪咪各有用途,右半球內裝至尊膠,左半球內裝治療藥水。一根帶有針頭的管子連接治療藥水囊和腋下。以適當角度去擠壓它,針頭就會刺進穿戴者腋下的血管,以最快速度讓治療藥水進入體循環。

內置針頭注射是我得到衣服後進行的改動,艾克林恩的最初構想是直接用嘴去吸。

他給這一設計起名叫李世民,他告訴我那是另一世界的地表人類一個偉大君主的名字,這個人的偉大程度不亞於亞曆山大:在殺掉他的哥哥和弟弟之後,他就是用吮吸父親奶頭的方式跟他的父親言歸於好的。

肩背的創痛提醒我為自己顯現了身體調節。

走到空台的邊緣向下看。滑翔的龍屍早栽進水裡,不知沉到哪裡去了;港區大火還在燃燒,濃煙使我視線模糊。

身後傳來呻吟聲,紅獸人醒了。

“主人。”他爬起來畢恭畢敬對我說。

這是個很奇妙的形象:藍色兔女郎裝束的紅獸人站在我麵前,銀劍會CEO的頭埋在他的兩團波濤裡,她喪失了知覺,胳膊和腿軟綿綿地耷拉著,缺氧導致的括約肌鬆弛使她尿濕了褲子。

我消解了反靈能力場,精神利刃毫無阻礙地剖開俘虜的內心,將她行將湮滅的微弱意誌置於我的控製之下。然後把萬溶劑順著她的額頭倒下去,揪住火紅的長發一扯。

一個新奴隸摔倒在我腳下。

給她做人工呼吸。我對喪心奴下令。我要她活著。

我憎恨每一個冠有吉斯後裔之名的生物,渴望把他們統統碎屍萬段。

但我會仁慈地容許她活到回答完我的問題。

喪心奴趴在新奴隸身邊忙個不停,我則走到一旁撿起掉落的銀劍。

銀劍會完了。雌性吉斯洋基人、迪洛矮人,還有那個螳螂武士……所有像樣的頭頭腦腦都完了,他們的軍隊也在這一役損失慘重,要不了多久,吉斯洋基人就得徹底退出這一地區。

我消滅了可能是最仇視我的敵人,但仍然冇能弄清龍脈者號上那件事的來龍去脈。

內爆屠夫是誰,她為什麼暗殺我,銀劍會跟她又是什麼關係?

這些還都是謎。

這時撲麵的風帶來了半精靈粗暴又急切的短訊術,打斷了我的思考:“奪心魔,回話!”

“我冇事。”我回答她。

“你剛才嚇死我了!你差點兒就完了!我的關照術顯示……”

“但是我贏了,”我說,“無須擔心,我承諾過把你送回地表。”

風呼呼地吹著,我等了幾秒鐘,第二條短訊術冷冰冰地發來了:“我命令你趕緊滾回來,你這坨自大的觸手狗屎!”

冇等我有所回應,心靈的警兆使我瞬間回頭。

一個卓爾無聲無息地站在距我五十英尺遠的地方。

她的手裡握著一根頭上刻有蜘蛛紋章的權杖。這權杖我曾經見過一次,就在龍脈者號的船艙裡。

內爆屠夫!

她用蜘蛛權杖向我一指,洶湧而至的法術能量鑽進我的皮膚,衝向我的大腦。

劇烈的疼痛中,我感覺頭部的每一條神經,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皮膚都在急速膨脹。這過程應該非常短暫,但又仿佛無限漫長。顱內膨脹的衝擊力使我的一隻眼睛飛出了眼眶。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我親眼看見自己的腦袋爆成了一團肉醬。

緊接著,一切都變成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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