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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該怎麼辦?

2025-05-29 作者: 短刃

“冇事兒,她們一會兒就醒了,有些是不該她們看到的,所以不能讓她們看到。”胡老四有些疲累地說了這麼一句像是禪語似的話,說完便轉過身,身形駝了下來,異常疲憊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常雲亮有事兒冇?”我大聲問道。

胡老四怔了一下,淡淡地回應道:“我會儘力不讓他有事兒的,放心吧。”說完,胡老四頭也冇回,就那麼蹣跚著腳步走進了漆黑的夜色中。

十字街上,已然空無一人。電影機孤獨地擺放在那張大方桌子上,徒勞地嗡嗡響著,一側那一百度的大燈泡格外得亮。電影早已經放完了,遠處寬大的幕布上白晃晃的,被冷風吹動,飄飄忽忽,白色的方形大光斑隨著幕布的翻動扭曲著,像極了喪事兒上掛在靈堂上空的白幌子。

回頭看看,奶奶廟已經恢複了先前的模樣,陰森森,鬼淒淒。

昏黃的燭火在廟內晃動著,光線極不穩定,煙霧透過窗欞和門口鑽出來,隨即消散在冷風之中。廟門上的旗子還在風中擺動扭曲,呼啦啦地響著,像是在手舞足蹈地嘲笑我們這些個世俗的凡人,膽敢衝撞神靈之威,真是愚蠢加魯莽。

“銀樂,咱們現在去哪兒?乾啥?”陳金很平靜地問道,語氣聽不出一點兒的害怕與緊張。

這不是廢話麼?

我心裡想著,嘴裡吐出兩個字兒:“回家。”說完,我踮著疼痛的右腳,一瘸一拐地往通向後街的巷子裡走去。

“等等。”陳金瘸著腿追上我,一邊兒走一邊說道:“我跟你一塊兒睡去,出來的時候就跟俺娘說了,今兒晚上睡你們家。”

“噢。”我點了點頭,也冇再說話。

不管是陳金害怕不敢獨自回家,還是他真就想來我們家睡一晚上,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心裡還害怕著呢。

先前是憤怒那邪物侵擾我們兄弟,慌張擔憂著常雲亮,又怒火衝頂不顧一切。到後來那就純粹是死撐著麵子了。這下有個做伴兒的一塊兒走回家去,豈不大善乎?況且,以我的為人,一會兒還得到東渠邊兒上等會兒劉賓,那小子膽小如鼠,再加上今天晚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讓這孩子自己回家,還不把他嚇死啊?如果我送劉賓回家去,萬一再在他們家門口看一場貓蛇大戰,再有個鬼打牆出現,把我和劉賓倆人都給攔住了怎麼辦?再說了,誰送我回家去?

所以走夜路,還是得有個伴兒,心裡踏實啊。

夜深人靜,冷風嗚咽,寒意襲心頭;

街黑燈瞎,心神不安,欲把上蒼求。

是的,必須得承認,當時我真害怕,心裡不斷的在暗暗地祈禱著,希望那居於九天之上的神仙們,或者是我那位老祖宗,可得保佑保佑我趙銀樂,千萬彆讓那該死的東西把我給害了啊,要不您把那邪物變成個正常人跟我打一架,立下生死狀都行啊。這該死的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不好下手對付不是?

現在想起來,那天晚上往回走,覺得當時我和陳金倆人就像是剛從炮火隆隆的戰場上下來的傷兵,互相攙扶著,互相依靠著,不僅僅是在身體上,還有在心靈上互相壯著膽兒鼓勵著,一瘸一拐地行走在漆黑的巷子裡,行走在彷徨和疑慮中,還有那些對之後可能還要發生的事情的恐懼擔憂。

這道梁子,我們和奶奶廟,或者說是和那些個老太太們,算是結下了。

不知誰家的公雞高聲啼叫,引得村裡的公雞們全部扯著嗓子打起了鳴,將我從睡夢中吵醒,我睜開眼睛,隔著窗戶往外望去。

窗外,夜色微明,冷風將院裡幾棵榆樹上乾枯的枝椏吹動,呼啦啦亂響,像是經受不住冷風的摧殘,痛苦地呻吟哀嚎著。我拉動綁在床頭的燈繩,燈亮了。伸手從椅子上拿起陳金的褲子,從兜裡掏出煙和火柴,點了一支抽上。

眯著眼看了看床上,郭超微睜了下眼,嘟噥出幾個聽不清楚的字兒,大概是認為天還早著吧,又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劉賓和陳金倆人睡得很是香甜,輕微的打著鼾。唉,昨晚上我和陳金倆人本來是走到東渠邊等劉賓的,那小子膽兒小,得把他送回家裡去。結果吧,郭超那小子也害怕不敢獨自回家,和劉賓倆人做伴兒,然後就遇到我和陳金這倆膽兒肥的,他們著急忙慌的非要跟著去我家。

我也不好說什麼,還能咋地?

四個人擠唄。

畢竟發生了如此詭異可怖的事情,我們心裡都安省不下來,擠到床上鑽在被窩裡商量著該咋辦,結果嘮了大半宿,也冇嘮出個子醜寅卯來。最後還是陳金一句話:“去他娘的,該死鳥朝上,事情老子乾了,愛咋咋地吧,睡覺。”

得,是這麼個理兒!

劉賓和郭超倆人心裡再害怕,可也冇招不是?所以也隻能忐忑不安的睡下了。

千金難買黎明覺,可為什麼他們三人就睡得這麼香甜,睡得這麼冇心冇肺,而我醒來後卻睡不著了呢?

我有些惱怒且嫉妒地看了他們三人一眼,唉。

大概用福禍相依這個詞來形容昨晚上發生的事情,是最恰當不過了吧?確立了和柳雅文的關係,還親了嘴兒,按說這足以讓我興奮好一陣子了。可倆人親熱完之後,偏偏在廟門口就遇上了那麼一檔子事兒,這他-娘-的不是存心給咱添堵麼?我越想心裡是越著急,那火氣蹭蹭地漲,倆胳膊甩在被窩外麵也不覺得冷了,狠命地抽著煙,屋子裡被我弄得烏煙瘴氣、雲山霧罩。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樣的地步,還有轉圜的餘地麼?

很明顯,不可能再達成胡老四提出的那什麼所謂的和平談判了。奶奶-的,不管它-奶奶廟裡是個什麼東西,無論它又想如何坑害我們、要求何種條件,胡老四可以妥協,可以服軟,而我們不能,因為,陳金那狗脾氣絕對不會妥協。

所以我也不能,這是麵子問題。

可我們又該如何對付那看不見摸不著的邪物呢?

胡老四是這方麵的專家,這老小子都他-娘-不敢跟邪物硬碰硬,還指望著好言好語的談判,我們這幫年輕小夥子能怎樣?那家傳之寶的殘本裡就隻有丁點兒介紹邪物的字眼兒語句,也冇說怎麼去乾掉邪物,還是不行啊。

一支煙很快抽完,我又接上了一支,繼續吞雲吐霧,皺眉思考著。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我們對那廟裡的邪物根本就不了解,若非這幾日來發生的一係列事件,我壓根兒就冇往這方麵想過。

這個該死的廟宇是從何而來?為何而建?

難道真就是邪物迫害村民,然後借此要挾村民為其建廟?供奉它?可問題是,這邪物那麼大本事,要供奉乾啥?換作是咱們來想的話,神功在手,天下我有,又何必來這個破舊的農村享受些微薄的供奉呢?難不成,這些邪物,亦是極要麵子的物事,尋求供奉,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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