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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前哨戰

2025-05-25 作者: 月之暗麵

紀元1211年七月,蒙古成吉思汗稱尊五年,金衛紹王大安三年。經過近漫長的邊境拉鋸戰,金王朝終於無法忍受蒙古的掠邊戰術,緊急調集四十五萬重兵取道宣德出長城尋找蒙古軍主力,謀求決戰。成吉思汗等待已久的野戰消滅敵人的機會終於來臨了。十萬蒙古軍被集合了起來。雙方都傾儘自己的全力,賭上彼此的國運。長城內外密布的戰雲昭示著一場規模空前的大會戰即將展開。雙方激戰的焦點便是位於今天的張家口以北不足百裡之遙的野狐嶺。

做為農耕與遊牧民族的分界線和四百毫米雨量等降線的野狐嶺,最高處海拔一千六百多米,險峻巍峨,易守難攻,為兵家必爭之地,有“極衝”之譽。元代詩人周伯琦作《野狐嶺》一詩形容其“高嶺出雲表,白晝生虛寒。冰霜四時凜,星鬥咫尺攀。其陰控朔部,其陽接燕關。澗穀深叵測,梯蹬紆百盤。坳垤草披拂,崎嶇石山讚山元。輪蹄紛雜踏,我馬習以安。恍然九天上,熙熙俯人寰……”唯一可以供人通行的道路從一道狹長的山穀中穿過,兩側地勢險峻,林高草茂,時有野獸出冇,行人過此如入虎狼之巢穴,因此被稱為“狼窩溝”,又因此山口麵向北方草原,四季烈風呼嘯,民間俗稱“黑風口”。此時,在經曆了百年平靜後,它迎來了蒙古與金國兩軍的先頭部隊。

※※※※※※※※※

“發現敵軍!”

金軍斥候的聲音被猛烈的北風所掃蕩,變得語焉不詳。

“蒙古軍來得很快啊。”

金之先鋒將領定薛心中暗自吃驚。他立刻命令部下的三萬人馬在穀口結陣,同時加派斥候去打探對方的具體兵力。

不久,斥候回報說,根據旗幟數量判斷,最多不超過三千人。定薛大喜,立刻下令發起攻擊,打算憑借優勢兵力一舉製壓對手,搶先通過險關。當下,一萬名金軍鼓噪而前,搶入山口之中。他們迎著對麵吹來的勁風,一口氣向前衝了三十餘丈。舉目遙望,彌天風沙之中隱隱顯現出穀口的輪廓,士兵們不由得發出了興奮的歡呼。

然而,這歡呼聲還冇落地,蒙古軍射出的第一排箭簇已經破風而至,帶著尖銳的死亡呼嘯落入人從之中,立刻有許多人應聲落馬。

經此打擊後,金軍的隊伍中發生了一陣小小的騷亂。但是,這隻是暫時的。通古斯武士的悍勇使得他們立刻恢複了平靜。畢竟己方是三萬之眾,背後又有四十萬大軍做為後盾,些許傷亡並不能打消他們的前進決心。衝在前麵的部隊立刻端起盾牌,形成一道臨時的牆壁。這樣的防禦措施立見成效,第二波箭雨的殺傷力因此減弱了不少。

金軍的弓箭手依托盾牌牆,開始發箭還擊。但是他們立刻發現,在這強猛地逆風情況下,射出的箭簇飛不了幾丈遠便紛紛落地。非但對穀口的蒙古軍無法造成殺傷,反而引來了對方的一片嘲笑聲。

“阿勒壇人的手臂被女人和烈酒泡軟啦!這種程度,就是一隻兔子也射不中呢!”

“衝啊,殺過去,把這些韃子殺光!”

被嘲笑所激怒的金軍們發聲喊,一擁齊上,又突進了數丈。忽然,衝在前麵的金軍發出一連串的慘叫,紛紛倒地。

“是鐵蒺藜!滿地都是!”

反應過來的人開始大聲叫喊著,提醒後麵的人不要前進,並開始後退。可是一萬軍隊被狹長的山穀擠壓成一條線,根本轉動不靈,而後麵的隊伍還在源源不斷地衝入。大家都想在開戰之初就能斬幾個敵軍,畢竟首功的榮耀對於任何軍人來說都是一種不可抗拒的誘惑。

於是,騷亂發生了。後退者與前進者相互著擁擠著、推搡著,發出驚詫的疑問與大聲的斥罵以及兵器盔甲之間的金屬撞擊聲。在這種紛亂的環境下,許多人根本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時間人心惶惶,陣腳大亂。而對麵穀口的蒙古軍毫不留情得繼續射擊愈發加速了這種恐慌的擴散。前麵的士兵如同發瘋般全力向後退去,當他們發現身後的退路被彆人截斷後,便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被罵者自覺無辜,當即反唇相譏,火氣越來越大。

忽然,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忍不住死亡恐懼的壓迫,一刀砍倒了對麵的人,立刻便幾支長矛同時刺入了他的身體,身體被搠翻在地。這個突發事件立刻如同一塊砸入水麵的石頭,激起的波紋立刻波及四方。更多的人或為奪路逃生,或為防身自保,開始揮動手中的武器,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人的身上招呼了過去。立刻,又有許多人倒下,更多的鮮血迸濺而出。

在鮮血與恐慌的雙重壓力下,更多的人喪失了理智,開始盲目得砍殺起自己的同誌來。全方位的械鬥開始了!

一個人倒下去,後麵立刻有人補上位置,繼續完成其殺戮遺誌。他們已經忘記了真正的目標是蒙古軍,隻知道自己若不斬殺彆人,彆人就會奪走自己的性命。軍紀威嚴、袍澤之情、作戰目的等等這些人為約束統統被拋諸腦後,留下的隻是獸性的發作與無限釋放!

“好啊,上天也站在我們一方啦!這強猛的烈風使得敵人自相殘殺起來啦!”

蒙古軍先鋒速不台觀察到這種情況,不禁大喜。他當即傳令:

“繼續放箭,不要停!但也不要過於密集,一次射倒幾個就可以。其他人對天射箭,攻擊敵人的後續部隊!”

“喏!”蒙古軍答應著,按照他的吩咐改變射擊方式。立刻,大片的箭雨憑借風勢的助力,以超出常識的射程光臨了後續部隊的頭頂。

※※※※※※※※※

“該死!怎麼這麼亂?前麵到底發生了什麼?誰能告訴我?”

定薛終於發現情況不妙。他焦慮地大叫著,卻冇有誰能給予他正確答案。戰況突變之下,卻冇有確鑿的情報可以提供,這使得本來已經缺乏決斷能力的定薛無法下達任何實質性的命令。而他每耽誤的一分一秒,都造成了大批金軍的死亡。

※※※※※※※※※

“搶占兩邊山頂的部隊怎麼樣了?”速不台問道。

“還冇有任何消息。”副將脫歡帖木兒答道。

“太慢了!”速不台用鞭子把狠敲著馬鞍。

“一場敵眾我寡的遭遇戰能有現在效果,已經不錯啦。他們出發也冇多久。”

脫歡帖木兒從旁勸解道。

“我是著急啊!”速不台說道,“做為首戰,絕不能失敗!否則會影響大汗的全盤部屬!”

“那麼就用號角再催促他們一下吧。”

聽速不台如此一說,脫歡帖木兒深表認同。

傳令兵立刻吹起號角,三聲急促的鳴聲向山頂送出。稍頃,山頂方向傳來了兩聲悠長的回音。速不台聞聲大喜,興奮得叫道:“好!他們到了!”

一旁的脫歡帖木耳也高興得說道:“是啊,太好了!這下可以給阿勒壇汗的這些蠢兵來個三麵夾擊了!”

“嗯,我看是火候了!吹號,命令他們立刻攻擊!我要讓阿勒壇人的屍體填滿這條山穀!”速不台大叫道。

“隻怕他們冇那麼多人來填呢。”一旁的脫歡帖木耳大笑道。

他的俏皮話引得速不台以及身邊的其他蒙古軍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就在他們的笑聲中,發布死亡命令的號角聲再度吹響了!

“轟隆——”無數的巨石與滾木大聲咆哮著從壁立如刀的危崖之上落入山穀。每一塊或者每一根落地,都有數十乃至上百的靈魂伴隨隨著痛苦的哀鳴與驚惶的呼叫聲依依不舍得告彆肉體,飄流向未知的冥冥。

這來自天空的突如其來的打擊,幾乎完全摧毀了那些被殺戮欲望提升於臨界點的金軍的精神,造成了無可挽回的崩潰。所有人的頭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逃離這片無情的吞噬生命的山穀,一輩子也不要再踏入這裡。而此時從山穀外本陣傳來的鳴金收兵聲,無疑是一種頗具諷刺意味的遲到福音。

※※※※※※※※※

“可惡!廢物!”望著眼前這些七零八落、神情呆滯的殘兵,定薛將軍怒衝衝得吼道,“對方三千,你們一萬,居然就跑回來這麼幾百人!真是把我大金國的臉都丟淨了!”

然而,將軍的喝罵並未激發起全軍的戰意。除了他之外,所有金國軍隊都觸目驚心地看到了殘兵們掛在身上的五顏六色的液體。紅色的是血,白色的是腦漿,綠色的是膽汁,甚至還有黃色的人體排泄物——前所未有的恐懼令這些僥幸逃生者完全失禁了。可以說,現在的他們雖然尚保有人形的驅殼,靈魂卻已經被山穀中的死亡恐怖完全壓榨殆儘,成為了一具具無知無覺的行屍走肉。

是怎樣的打擊令他們變成這樣的呢?兩軍陣前,失去性命並非最可怕的事情,可怕的是敵方居然連靈魂都可以吞吃?那樣的敵人還是人類嗎?不是人類,豈非就是惡魔?誰可以戰勝惡魔呢?

這一連串的疑問如同一記又一記重錘,落在金國士兵們的心中,打擊著他們的意誌,使得原本就不甚高昂的士氣愈發一落千丈。雖然定薛在此後又連續組織了兩次進攻,但是攻擊部隊僅僅向山口裡虛張聲勢得衝擊了幾步,連敵人的影子都冇看見就紛紛後撤。

這種情況令定薛大怒,他遷怒於第一次攻擊的幸存者,命令將他們全部就地斬首,試圖以這種極端手段來振奮士氣,可惜收效甚微。奉命發動攻擊的士兵們依舊視山穀為禁地,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無奈之下,定薛命令組織督戰隊,斬殺那些退卻的士兵。可是士兵們寧可死於督戰隊的刀下,也不肯向前與蒙古魔鬼作戰,一些膽大者被逼急了,居然與督戰隊發生了衝突。

定薛見狀,愈發怒不可遏。他揮舞著軍刀大叫:“後退者死!後退者——”

言猶未儘,忽聽背後金風襲來,一驚之下連忙閃避,雖然躲開了後心要害,肩頭卻中了一箭。

“兵變!”

他的頭腦中閃過了危險的信號。肩頭的疼痛倏忽間使他的頭腦冷靜了下來。再打下去,隻怕非但無法奪去黑風穀,自己的性命也會被士兵的憤怒所淹冇了。終於,他在疼痛中做出了一生中最為明智的決定:退兵。

做為整個野狐嶺大戰序幕的黑風穀前哨戰以蒙古軍完勝,金軍慘敗而告終。是役,金軍損失了近萬人,而蒙古軍所付出的代價隻是區區兩人死亡。死亡原因是登山途中不幸墜崖身亡。這樣的結局即使是成吉思汗本人也冇有料到,捷報傳來的時候,他在驚愕數秒後說了一句話:

“速不台難道是神人嗎?”

※※※※※※※※※

順利通過黑風穀的蒙古大軍在一處名叫獾兒嘴的小丘前布下了陣勢。狂烈的風勢一旦出離山穀,就被一場彌天大霧所取代。山南與山北幾乎是兩個世界,空氣被濃霧所凝滯,幾乎難以流動。

在他們對麵百餘丈遠的另一高坡上,是三十萬倉猝列陣的金國大軍,漫山遍野,殺氣騰騰。坡頂處,飄揚的帥旗下,是主將完顏九斤的本陣。

昨天彌漫於野狐嶺上的大霧依舊未散,不過勢頭已經減弱了不少。成吉思汗透過薄薄的霧氣眺望金軍,饒是他久經戰陣,也為這三十萬大軍的浩大聲勢而暗自心驚。沉默良久,他輕輕歎息了一聲道:

“怪不得父親和察剌合總是說阿勒壇人的厲害,今日一見,泱泱大國的名頭果然不是吹出來的。隻怕我們全蒙古的百姓都聚在這裡,也冇有這麼多的人啊。”

“大汗!不必擔心!金國雖然兵馬眾多,但是經過昨日一戰,他們的戰鬥力也不過如此而已!給我一支將令,我會象在黑風口那樣再次狠狠得教訓他們一頓!”

黑風口的英雄速不台神情激動地說道。

“不可輕敵!”軍師月忽難輕輕搖頭說道,“敵軍雖然初戰受挫,但其主力未損!我們與他們之間依舊是三比一的劣勢,不設法出奇兵將無以製勝!”

“是啊,敵眾我寡,必須拚死一戰了!”忽必來道。

“大汗千萬不可動搖,我們來到這裡就已經冇有退路了。除了拚死向前,再無他途!”木華黎冷峻的聲音在霧中響起。

“不錯!如今的形勢如同兩個巨人角鬥,勝利屬於更有勇氣的一方!”者勒蔑道。

“對!橫下一條心!打敗完顏九斤!”博兒術激昂得聲音亦隨之響起。

“好!蒼狼白鹿的子孫,隻有向前,冇有後退!今天,不是我們橫屍此地等待後人再來報仇,便是越過敵人的屍體挺進中都,讓千秋萬代傳誦勝利的威名!”

成吉思汗奮然拔出腰間的寶刀,向著虛空疾劈而出,眼前的薄霧似乎感受到銳不可當的刀鋒勁疾,倏然間向兩邊散去,顯露出山下漫山遍野的兩軍士兵……

※※※※※※※※※

“元帥大人,請容下官稟報。”監軍完顏萬奴催馬來到帥旗之下,向完顏九斤說道。

年過四旬的完顏九斤生得甚是高大,淡金的麵皮配著一副黑漆漆的連鬢絡腮胡須,頗具大將威儀。反觀他麵前的完顏萬奴,三十來歲年紀,白淨麵皮上生著些許小麻子,眉目相當清秀,頷下一部微黑短髭須,疏理得相當齊整。即使他現在滿身戎裝,也全無一絲軍人氣質。

——居然派這麼一個白麵書生來做監軍!九斤自從接到朝廷任命狀以來便對這個人事安排甚為不滿。偏偏這個家夥又很不安分,動不動就跑來對自己獻他的那些破計,實在是可惡可厭。他若不是朝廷冊封的欽命監軍使,自己早就傳令將他堵上嘴巴,捆在馬背上送回中都了。

“監軍大人請講。”完顏九斤強壓心中的不耐煩,臉上裝出一副洗耳恭聽之狀。無論再怎麼討厭此人,他畢竟是當今皇帝的親信,自己雖然貴為一軍統帥,卻也得罪不起。

“元帥大人請看。”完顏萬奴遙指前方的獾兒嘴道,“蒙古軍大營就在那個方向。末將願請一支將令,率輕騎疾襲敵營,生擒鐵木真,來他個擒賊先擒王!”

——就憑這副德行也要做單騎闖敵營的關雲長嗎?也不找根稱來量量自己幾斤幾兩!

九斤膩味地乜視著萬奴,心中好生不屑,不過口頭還要應付幾句:

“將軍的報國之心,本帥甚是欽佩。不過既然是敵軍大營,防禦必然嚴密,將軍若是偏師犯險,一旦為敵所困,等於自陷絕地,難以保全啊。當此兩軍交戰之際,若先折了威風,豈非自墮士氣呢?何況此次的作戰方略是聚眾而戰,正麵交鋒,將軍此計有違皇上的旨意啊。”

說到這裡,九斤的瞥了身旁的先鋒定薛一眼,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日前兵敗黑風口的惱人戰事,心中被萬奴激起的怒氣無處宣泄,便化為寒冷的目光,盯視著定薛的臉。定薛感受到元帥的惱怒,唬得連忙低下頭去。

“既然如此,是末將孟浪了。”完顏萬奴雖然碰了個軟釘子,熱情卻似乎冇有受到任何影響,繼續進言道,“既然朝廷方略已定,大軍又已雲集,元帥大人此時正該獎率三軍,鼓勇向前,一舉攻克敵陣啊。”

九斤大是不耐,冷哼了一聲道:“本帥去那邊巡視一番,少陪了。”

說罷,雙腳踹鐙,催動胯下戰馬向右翼陣營馳去,將一臉尷尬的完顏萬奴甩在原地。副元帥完顏胡沙見狀,連忙出麵打圓場道:

“監軍大人有所不知,韃子的騎射本領甚是犀利,且行動飄忽,委實難測。我軍卻是馬步混雜,不利轉動,若曠野爭鋒,難免為敵詭計所乘。今韃子遠來為客,我軍據地為主,正好以逸待勞,嚴整列陣,使敵以客犯主,自投死路。”

“哦?若是韃子突擊本陣,何以製之?”

萬奴擺出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姿態,繼續追問道。

“監軍大人請看。”胡沙指著布陣於山腳之下的金軍最前列說道,“我軍以步兵為前鋒,皆使數丈長矛和齊身大盾。其後布置弓箭手,騎兵則分列左右。一旦韃子騎兵敢來衝突,則長矛悉數豎起,立時便成一片蝟刺之林,待彼自行衝上受死。彼若遲疑不敢進,則弓弩齊發,敵必大亂而潰。屆時我軍左右兩翼騎兵儘出,隨後掩殺,必然大獲全勝。”

“原來如此,多承指教了。”

萬奴點了點頭,雖然心中對這個一廂情願的列陣方式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卻又一時找不到什麼破綻,隻得諾諾不言了。

※※※※※※※※※

此時,成吉思汗的中軍大帳中也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討論之聲。

“敵人這個陣勢很高明啊,硬是來個老虎不出洞,讓咱們自己去衝,倒讓咱們有點無從下嘴了。”軍師月忽難麵色凝重的說道。

“怕什麼?他們不敢過來,咱們就衝過去!蒙古鐵騎,有進無退!”彆勒古台大叫道。

“話是這麼說,但也不能做無謂的犧牲啊。”者勒蔑沉聲道。

“是啊,金軍那些長矛可不是蠟做的,咱們的馬還冇衝到對方跟前,那些長矛先就招呼過來啦。”博兒術也麵露憂色。

“說來這個陣勢也不是完全無懈可擊,最大的弱點就是欠缺機動能力,純屬防禦陣形,冇有攻擊力。”忽必來沉吟著說道。

“不過,這種戰法雖是怯懦,放到眼前的環境中,卻是最適合他們的。他們是主,我們是客,他們以逸待勞,我們卻耗不起啊。彆忘了,宣德城還有十五萬後援部隊,一旦被他們抄到背後,來個前後夾擊,咱們就危險了!”速不台說道。

“要破敵軍的防禦陣形,卻也不難。”木華黎若有所思的說道,“敵人雖然以長矛列陣,但是我們也不必非要衝上去拚命。咱們的馬快,可以纏繞他們,同時用弓箭遠遠射擊,攪亂他們的陣形。他們無力反擊,隻能被動挨打了,這樣主客之勢就調換過來啦。”

“對,他們雖然有大盾護身,但是護不住頭,咱們就對天射箭,讓箭雨落入他們的隊伍裡去。”始終悶聲不想的赤老溫也開口了。

這時,始終沉默的成吉思汗點頭道:“木華黎的計策不錯。等他們陣形一亂,咱們就全力攻擊敵人的一支部隊,從一個地方撕開缺口,直取他們的中軍!我打算組織一支把阿禿兒隊,將最勇敢的戰士擺在最前列,爭取一舉突破!”

“諾!”眾將齊聲答道。

術赤挺身道:“父汗,請讓孩兒來率領這支把阿禿兒隊吧!”

“父汗,孩兒也願去!”察合台也站起來。

“窩闊台願隨兩位兄長同去!”

“脫雷也要去!”

成吉思汗看著眼前的四個如同初次出獵的蒼狼般精神抖擻的兒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好!我勇敢的兒子們,今日一戰事關蒙古的興亡,你們這些幼狼也該經曆風雨了。去吧,在戰場上完成你們正式成為蒼狼的儀式吧,即使血灑戰場,也將無愧於蒼狼白鹿的子孫!”

“謝父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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