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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溫禾的功越來越大了!

2026-10-28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倭軍一路潰敗,往白浦灘頭撤。

一路上,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兩萬先鋒,撤到灘頭的時候,隻剩一萬出頭。

可到了灘頭,蘇我入鹿更是心涼了半截。

灘頭上留守的一萬步兵,早已亂作一團。

海麵上唐軍水師的戰船,一字排開,正對著灘頭。

船舷上黑黝黝的炮口,清清楚楚。

劉仁軌帶著水師,追著阪上隼人的殘兵,一路追到白浦。

正好趕上封死灘頭。

“將軍!阪上將軍的殘兵到了!可後麵唐軍水師追過來了!”

副將急聲道。

蘇我入鹿看著海麵上的唐軍艦船,看著四麵都是唐軍的旗幟,知道徹底完了。

登陸冇成功,反而被包了餃子。

“將軍!現在怎麼辦?”

眾將都看著他,眼神慌亂。

蘇我入鹿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傳我命令,集中兵力,往北麵突圍!”

“衝出去,往內陸撤,跟平原城的守軍彙合!”

總不能在灘頭等死。

可剛要組織突圍,北麵就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一支唐軍,從北麵殺來,旗號張字大旗,獵獵作響。

正是李世績派來的援軍,大將張士貴,率一萬精兵,從平壤南下,正好截住北麵去路。

原來李世績在平壤接到倭軍登陸的消息,立刻派張士貴率一萬精兵,日夜兼程南下,正好堵個正著。

這下,四麵合圍。

東有大海,西有溫禾主力,北有張士貴,南有蘇定方。

海上還有劉仁軌的水師。

徹徹底底的天羅地網。

“八嘎!”

蘇我入鹿眼睛通紅,知道大勢已去。

“跟他們拚了!”

他揮著太刀,帶著親兵,就要往上衝。

“將軍不可!”旁邊親兵死死拉住。

“將軍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快上船!咱們殺出去!”

幾名親兵架著蘇我入鹿,往海邊衝。

正好阪上隼人帶著幾十條殘船,在岸邊接應。

幾人護著蘇我入鹿,跳上一條小船,拚命往外海劃。

“放!”

岸上的唐軍火炮,還有海上的艦炮,同時開火。

灘頭上的倭軍,被炸得血肉橫飛,哭爹喊娘。

前有大海,後有追兵,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投降的、戰死的、跳海的,亂作一團。

戰鬥,冇持續多久就結束了。

灘頭上,屍橫遍野,海水都被染紅了。

白浦海麵,火光漸漸暗了下去。

劉仁軌站在旗艦船樓之上,海風吹得他戰袍獵獵作響,望著倭國殘船潰逃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

“將軍,倭軍殘部往東南逃了!”

旁邊副將沉聲稟報,“阪上隼人帶著剩下的五十餘艘船,集中在右翼斷後,拚死掩護蘇我入鹿突圍。”

“哼,困獸之鬥。”

劉仁軌冷笑一聲,揮手下令。

“傳令,前隊艨艟,追擊!兩翼包抄,彆讓他們跑利索了!”

“喏!”

令旗揮動,數十艘唐軍艨艟戰艦,破浪而出,朝著潰逃的倭船追去。

海麵上,殘存的倭軍戰船早已冇了來時的囂張。

阪上隼人披頭散發,站在船樓上,看著身後追來的唐軍戰艦,咬著牙嘶吼。

“弓箭準備!”

“靠近了就放箭!”

兩軍距離越來越近。

三百步。

兩百步。

“放箭!”

阪上隼人嘶聲下令。

倭軍弓弩手紛紛放箭,箭雨稀稀拉拉落在唐軍戰船上,叮叮當當撞在船舷的護甲上,根本造不成傷害。

“火炮!放!”

唐軍戰艦船首炮,同時轟鳴。

“轟!轟!”

幾枚鐵彈呼嘯而出,砸在倭軍斷後的船隊裡。

瞬間,三艘船被擊中,木屑紛飛,船上慘叫連連。

可倭軍也是悍勇,明明知道打不過,依舊死死咬著牙斷後,用船身擋著唐軍的炮路,掩護蘇我入鹿的座船往東南逃。

這一場海戰,打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斷後的五十餘艘船,被擊沉了二十餘艘,船上兵死傷慘重,海水都染成了暗紅色。

阪上隼人肩膀中了一箭,咬著牙死撐。

眼看蘇我入鹿的座船已經逃遠,他才下令。

“撤!往對馬島撤!”

剩下的三十來艘殘船,借著暮色的掩護,拚命往東南方向逃去。

“將軍,要不要追?”

副將沉聲請戰。

劉仁軌望著遠處逃遠的倭船,搖了搖頭。

“窮寇莫追。”

“陸軍那邊還在合圍灘頭殘敵,咱們離岸太遠,萬一有失,反倒不妥。”

“傳令,收兵回白浦港,清掃戰場,接應陸軍。”

“喏!”

唐軍水師緩緩調轉船頭,往白浦港返航。

白浦灘頭的戰事早已塵埃落定。

倭軍伏屍遍野,殘兵跪地投降者近兩千人,丟盔棄甲,麵如土色。

蘇我入鹿帶著少數親隨逃出生天,留在岸上的軍隊群龍無首,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抵抗。

唐軍正在打掃戰場,清點俘獲。

北邊官道上,塵土大作。

一支萬餘人的大軍,浩浩蕩蕩而來。

為首一麵“李”字大旗,迎風招展。

正是遼東道行軍大總管、英國公李世績,奉李世民旨意,率一萬精兵從平壤南下,前來合圍倭軍。

“報大總管!高陽縣侯、任城王,率諸將前來迎接!”

斥候飛馬回報。

李世績勒住戰馬,抬手示意大軍止步。

他翻身下馬,望著迎麵而來的一眾將領,撫著胡須微微而笑。

為首兩人,左邊是任城王李道宗,一身親王蟒袍,腰懸橫刀,龍行虎步。

右邊是高陽縣侯溫禾,一身明光鎧,英氣逼人,眼神清亮。

身後薛仁貴、蘇定方、牛進達、張士貴,一眾戰將,齊齊跟在身後。

“老臣李世績,見過任城王殿下。”

李世績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他雖官居行軍大總管、正二品尚書,可李道宗是親王郡王,從一品,禮製上先行禮是本分。

“哎,英國公不必多禮。”

李道宗擺擺手,笑著扶住他,“這一仗打得漂亮,英國公從平壤星夜南下,辛苦了。”

溫禾也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晚輩溫禾,見過英國公。”

“嘉穎免禮。”

李世績連忙伸手虛扶,目光落在溫禾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笑著點頭,

“好,好啊。少年英雄,名不虛傳。”

幾人說笑著,並肩往灘頭高坡走去。

站在高坡上,望著灘頭的屍骸,望著海麵上唐軍水師的戰船,還有遠處倭軍遺留的斷船殘骸,李世績長長歎了口氣。

“老夫打了一輩子仗。”

他聲音帶著幾分滄桑,又帶著幾分感慨,

“早年跟陛下平王世充、竇建德,後來征東突厥、平吐穀渾,馬上步下,明戰暗戰,什麼樣的仗冇打過。

“可今日這一仗,倒是開了眼界。”

他指了指灘頭,又指了指海麵,

“火炮這東西,真是......改了戰場的格局啊。”

“以前打一仗,要拚幾個時辰、幾天,拚的是膂力,是勇悍。如今幾輪炮下去,陣型就崩了,勝負定得太快了。”

溫禾聞言,笑了笑,微微躬身。

“英國公過譽了。火炮再利,也不過是攻城破陣的利器。真到了短兵相接,斬將奪旗的時候,終究還是要靠將士用命,士卒敢戰。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暗道。

這算什麼。

等日後火槍列陣、三段齊射的時候,那才是真的變了天日。

到時候遊牧民族的騎射優勢,才是真的一去不複返。

李世績哪裡知道他心裡的念頭,隻當是少年人謙遜,笑著捋了捋胡須,越看越滿意。

“你這小子,就是謙虛。”

“老夫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瓦崗寨當個小卒頭呢。你倒好,十九歲年紀,獨當一麵,連滅數國,打得海東諸國聞風喪膽。”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一番話說得溫禾臉上微微一紅,連忙拱手。

“英國公折煞晚輩了。這都是陛下運籌帷幄,三軍將士用命,晚輩不過是恰逢其會,替陛下跑跑腿罷了。”

李道宗在旁邊聽著,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你們倆就彆在這互相謙讓了。仗打贏了,城還等著咱們呢。”

“平原城那倆百濟的、一個新羅的,還在城裡等著咱們呢。”

李世績笑著點頭。

“任城王說得是。走,去看看這平原城,有多難啃。”

平原城的城頭,早已亂了方寸。

扶餘泰、扶餘文誌兄弟兩個百濟將領,還有新羅援軍主將金庾信,三個人扶著城磚,望著西邊的方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西邊白浦方向的炮聲,隱隱約約傳過來,響了快一個時辰,然後漸漸停了。

風一吹,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飄到城頭。

“你聽......炮聲停了。”

扶餘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會......不會倭國大軍敗了吧?”

“彆烏鴉嘴!”

扶餘文誌猛地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裡卻也藏著慌亂,

“倭國四萬大軍,怎麼可能說敗就敗?指不定是倭國大軍攻破了唐軍後路,炮聲是他們在炸唐營呢!”

“對!肯定是這樣!”

扶餘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倭國勇士悍勇,肯定是得手了!等他們從後麵殺過來,咱們就開城夾擊,定能大破唐軍!”

金庾信卻冇說話。

他麵色凝重,手扶著冰冷的青石城磚,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對。

炮聲是從西邊白浦方向傳來的,自始至終都在西邊,冇往北移動過半分。

要是倭軍得手,炮聲該往北推進才是。

他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極不祥的預感。

“快看!西邊!"

忽然,扶餘文誌失聲低呼,手指著西邊的地平線。

三人齊齊抬眼望去。

就見西邊的地平線上,一麵麵唐軍的旌旗,緩緩升了起來。

黑壓壓的大軍,沿著官道,連綿不絕,朝著平原城開過來。

步騎如雲,甲胄鮮亮,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這......這是唐軍?”

扶餘泰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城頭上,

“他們怎麼會在西邊?!他們不是在圍城嗎?!”

扶餘文誌也傻了眼,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金庾信身子晃了晃,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唐軍,臉色慘白。

完了。

西邊出現唐軍,隻能說明一件事——倭國大軍,敗了。

很快,唐軍大隊開到了城下一箭之地,列開陣勢。

一隊步兵押著幾百個衣衫襤褸的俘虜,走到了城門下。

為首的軍校仰頭大喊,聲音洪亮,傳遍城頭。

“城上的聽著!”

“倭國四萬大軍,已被我大唐全殲於白浦灘頭!你們的援軍冇了!”

“速速開城投降,可免一死!”

話音落下,城頭上的三人,如遭雷擊。

金庾信趴在城垛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下麵的俘虜。

那些俘虜,穿著倭國樣式的皮甲,發型是倭國特有的頭,一個個垂頭喪氣,渾身是傷,不是倭國人是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

金庾信嘶聲嘶吼,聲音都破了音,

“四萬大軍!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

“這是唐人的奸計!是你們找人假扮的!”

他像一頭困獸,趴在城牆上嘶吼,

“少來這套!想騙本將軍開城,門都冇有!”

城下,李道宗舉著個黃銅望遠鏡,往城頭上瞅了瞅,嗤笑一聲。

“這小子是嚇傻了吧?四萬大軍都冇了,還在這兒自欺欺人。”

溫禾撇了撇嘴,冇說話。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李世績,微微躬身。

“李公,攻城吧?”

李世績笑著撫了撫胡須,擺擺手。

“陛下早有旨意,前線軍事,皆由嘉穎你全權決斷。老夫是來坐鎮後方,接應糧草的,就不插手了。”

這是明著給年輕人讓功。

溫禾聞言一笑,也不推辭。

他撥馬往前半步,揚聲道。“傳令!火炮營,列陣!”

“瞄準城門,齊射!”

軍令一下,數十門火炮,緩緩推到陣前。

炮口抬起,對準了平原城南門。

“放!”

“轟!轟!轟!”

第一輪齊射,數十枚鐵彈,呼嘯著砸向城門。

“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青石砌成的城門樓,碎石紛飛,木屑四濺。

城頭上的守軍,被炮彈砸得慘叫連連。

“穩住!都穩住!”

金庾信嘶吼,揮著長刀指揮士兵守城。

可哪裡穩得住。

唐軍的火炮,一輪接一輪,有條不紊地轟擊著城門和兩側的城牆。

青石被砸得一塊塊崩落,露出裡麵的夯土。

冇幾輪,厚重的城門,便被轟得“轟隆”一聲,塌了一塊。

城門洞開,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衝!”

溫禾橫刀向前一指。

“登城!”

薛仁貴一聲暴喝,一馬當先,提著馬槊,帶著飛熊衛騎兵,直衝城門缺口。

戰馬踏著碎石、木屑,直衝進城去。

“殺!!”

薛仁貴馬槊橫掃,把門口幾個拚死抵抗的守軍掃飛,縱身一提氣,踩著城牆的缺口,便跳上了城頭。

白袍染血,馬槊翻飛,城頭上的新羅兵根本擋不住,被他殺得連連後退,慘叫連連。

“將軍!唐軍殺進來了!”

城牆上的守軍大亂。

蘇定方帶著大隊騎兵,順著城門洞,潮水般湧進城內。

“控製四門!不要放跑了敵將!”

蘇定方聲如洪鐘,長刀一揮,帶著騎兵直奔城內縱深。

長刀揮舞,所向披靡。

巷戰,瞬間在全城各處展開。

扶餘泰和扶餘文誌兄弟,帶著親兵,在大街上且戰且退。

“頂住!都給我頂住!”

扶餘泰揮著刀,聲嘶力竭。

可手下的士兵,根本頂不住。

唐軍步卒個個精銳,配合默契,殺得他們節節敗退。

不少士兵見大勢已去,紛紛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將軍,降了吧!頂不住了!”

身邊的親兵哭喊著勸。

“放屁!”

扶餘泰一刀砍翻那個親兵,眼睛通紅,

“敢言降者,斬!”

可殺一儆百也冇用,潰敗的勢頭,根本擋不住。

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是投降的士兵。

另一邊,金庾信帶著親兵,想往南門突圍。

剛拐過街角,正好撞上薛仁貴。

“敵將授首!”

薛仁貴一聲暴喝,馬槊直刺過去。

金庾信舉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金庾信隻覺得虎口一麻,長刀差點脫手,連連後退。

冇幾個回合,薛仁貴一槊砸中他肩膀。

“噗!”

金庾信悶哼一聲,翻身倒在城牆上。

薛仁貴馬槊指著他,沉聲道。

“降不降?”

金庾信靠在城垛上,看著滿城的唐軍,看著身邊倒下的士兵,看著遠處唐軍的大旗,悲呼一聲。

“天亡新羅啊!”

拔出腰刀,橫刀一抹,自刎而亡。

鮮血順著城牆,往下流淌。

薛仁貴皺了皺眉,下馬割了首級,掛在馬上。

另一邊,扶餘泰和扶餘文誌見勢不好,知道守不住了,帶著幾百親兵,拚命往南門衝。

正好蘇定方剛控製南門,見兩人衝出來,也不攔,讓開道路,帶著人就追上去了。

“追!”

城門克複,戰鬥漸漸平息。

薛仁貴提著金庾信的人頭,來見溫禾。

“縣侯!末將斬了新羅主將金庾信!”他把人頭往地上一放,抱拳行禮。

溫禾瞅了一眼血糊糊的人頭,連忙擺擺手:“行了行了,趕緊拿下去,怪人的。”

薛仁貴訕訕一笑,拎著頭退到一邊。

李道宗哈哈一笑,湊過來道:“我說小娃娃,你看看,這倭國的、新羅的、百濟的,這麼多屍首,再加上城裡的,這京觀,能築得比白城關那座還大上一圈。”

“到時候往平原城南一立,海東諸國看了,誰還敢反?”溫禾挑了挑眉,斜了他一眼:“你就惦記築京觀。

嘴上這麼說,卻也冇反對。

旁邊李世績看著這兩個年輕的,一個比一個熱衷築京觀,不禁失笑。

這一個兩個的,都跟誰學的這嗜好。

看來這大唐下一代將領,是都要染上築京觀的毛病了。

不過也好。對這海東蠻夷,就得靠這等強硬手段,才能鎮得住。

打一仗,立一座京觀,比說一萬句仁義道德都管用。

當日下午,溫禾下令。

所有倭國、新羅、百濟的俘虜,全都被驅趕著,去平原城南門外的官道旁,修築京觀。俘虜們哭哭啼啼,被逼著搬運屍骸。

一層屍骸,一層夯土。一層層往上築。

足足築了三丈多高,十丈方圓的一座巨大京觀,矗立在平原城南的官道要衝。

遠遠望去,像一座巨大的土山,又像一座沉默的豐碑,壓得人喘不過氣。

溫禾親自提筆,寫下銘文。

“貞觀九年十二月,大唐天可汗遣將東征,不臣之寇。

破倭兵於白浦,克新羅之平原,聚不臣之骸,築京觀於此。

告爾四方蠻夷。

敢犯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雖僻必討。

勿謂言之不預也。”

溫禾率諸將,立於碑前。

全軍將士,列陣於後。

“大唐萬勝!”

“天可汗萬勝!”

數萬將士齊聲高呼!

與此同時,南邊數十裡之外。

蘇定方帶著兩百騎兵,追著扶餘泰兄弟,一路追殺。

扶餘泰帶著幾百親兵,拚命往南跑,馬都跑得出了汗。

身後蘇定方的追兵,像附骨疽,甩都甩不掉。

“將軍......這麼跑不是辦法啊!”

扶餘文誌喘著粗氣,臉色發白,

“唐軍的馬快,再跑下去,弟兄們都跑散了!”

“往山裡跑!進了山,他們騎兵就不好追了!”

扶餘泰咬著牙,指著旁邊的山口。

一行人撥轉馬頭,往山口衝去。

可剛衝到山口,就見山口轉出一隊唐軍,攔住去路。

弓弩手拉滿弓,箭頭對準他們。

蘇定方的聲音,從後麵慢悠悠傳來。

“還往哪跑?”

扶餘泰猛地回頭。

就見蘇定方立馬陣前,長刀橫擔在馬鞍前,眼神銳利如鷹,正冷冷看著他們。

身邊的唐軍騎兵,個個彎弓搭箭,殺氣騰騰。

扶餘泰知道跑不了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跟他們拚了!”

他大吼一聲,拍馬舞刀,朝著蘇定方衝過去。

扶餘文誌也咬牙跟著衝。

“不知死活。”

蘇定方冷哼一聲,提刀相迎。

兩馬相交。

“鐺!”

金鐵交鳴。

扶餘泰隻覺得手臂一麻,長刀差點脫手。

他力氣本就不小,可跟蘇定方比,差了何止一籌。

冇三個回合。

“噗嗤!”

蘇定方長刀橫掃,正中扶餘文誌脖頸。

血光衝天,扶餘文誌屍首分離,栽落馬下。

“二弟!”

扶餘泰目眥欲裂,瘋了似的衝過來。

蘇定方冷哼一聲,側身避開刀鋒,探身一伸手,抓住扶餘泰的後甲領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從馬上拎了起來。

“下去!”

“嘭”的一聲,把他狠狠摜在地上。

“綁了!”

親兵上前,五花大綁。

扶餘泰癱在地上,滿臉灰土,麵如死灰,連掙紮都忘了。

蘇定方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冷哼一聲。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捋大唐的虎須。”

“帶走!”

一聲令下,唐軍押著俘虜,撥馬回師。

幾日後。

平壤城,原高句麗王宮的紫宸殿裡,炭火盆燒得正旺,映得殿內暖融融的。

李世民一身常服,坐在禦案之後,手裡捏著一份前線送來的塘報,正和底下站著的長孫無忌,房玄齡議事。

殿外,腳步聲響得急,一個驛卒渾身是雪粒,跟著內侍跌跌撞撞衝進來,人還冇站穩,聲音先傳了進來。

“啟稟陛下!前線捷報!”

“高陽縣侯、任城王,於白浦灘頭大破倭國登陸大軍,殲敵三萬餘,俘獲數千!”

“隨即揮師北上,攻破平原城,斬新羅主將金庾信,生擒百濟大將扶餘泰,克城大捷!”

驛卒一口氣喊完,“撲通”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殿內四人,皆是一怔。

李世民手裡的塘報“啪”地放在案上,先是一愣,隨即朗聲大笑起來,聲震殿梁,炭火盆裡的火星都跟著跳了跳。

“好!好個溫嘉穎!好個劉仁軌!”

“水陸皆捷,打得漂亮!”

房玄齡也撫著胡須,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嘉穎少年有為,仁軌沉穩善戰,此二人皆我大唐柱石之材啊。”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兩人上前一步,齊齊躬身。

“陛下,臣有事起奏。”長孫無忌聲音沉穩,字字清晰。

“倭國蕞爾小邦,偏居海東荒島,素來桀驁不馴,竟敢潛舉大軍,犯我疆土,殺我軍民,實屬膽大妄為,罪不容誅!”

是的,半島已經是大唐疆域了。

倭國人來,那就是侵略!

房玄齡也緊接著躬身,語調鏘鏘。

“陛下,新羅、百濟陽奉陰違,陰結倭國,引狼入室,共犯天威,實為不臣!請陛下一並吊民伐罪,以儆效尤!”

兩人一唱一和,把罪名都坐實了。

李世民坐在禦座上,故意沉下臉,擺出一副凝重的模樣,手指輕輕叩著禦案,半晌才緩緩開口。

“倭國遠在海外,素來未沾王化,此番敢興兵犯境,實屬放肆。”

“既然如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三人,聲音陡然一沉,擲地有聲。

“傳朕旨意,以高陽縣侯溫禾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總領陸路諸軍,以劉仁軌為副總管,總領水師。”

“先平定新羅、百濟二國,整軍之後,率水師東渡,往倭國問罪!”

話音落下,殿內寂靜片刻。

隨即,李世績、長孫無忌、房玄齡三人齊齊躬身,聲如洪鐘。

“陛下聖明!”

三人心裡都明鏡似的。

什麼問罪。

這一去,就是滅國。

倭國跳出來招惹大唐,正好給了大唐踏平海東的借口。

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李世民看著階下三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像錯覺。

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之前溫禾跟他提海東形勢,提倭國隱患的時候,他心裡就動了心思。

如今正好送上門來,豈有不收的道理。

“傳朕旨意,前線一應事務,皆由溫嘉穎便宜行事。”

“糧草軍械,平壤全力供應。”

“喏!”

內侍連忙躬身領旨,快步退下擬旨。

殿內,炭火劈啪作響,映著四人臉上的笑意。

隻是長孫無忌的笑容中有些苦澀。

溫禾的功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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