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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說!

2026-03-08 作者: 一言唯定

“一派胡言!還在恐嚇!”

卻是此刻,朱元璋聽到這些,當即在心中怒斥。

欺君之罪也分大小。

天子又不是閻王,怎麼可能動不動滿門抄斬。

若是下方官員,冇有生病卻請了個病假,難道也要因此滿門抄斬不成?

大明律!

從來都是按照所犯惡果論!

坐實欺君,的確會落個“斬立決”的下場。

但依據事態嚴重程度。

其他家屬,卻是抄家、流徙,滿門抄斬、夷滅三族……等等不同而論。

真要欺君,行謀逆之舉,才會落得個最嚴重的夷滅三族、誅九族的下場。

而這知縣卻直接開口,滿門抄斬……

在他看來,恐嚇之意居多,目的便是不想讓對方繼續糾纏下去,從而讓那邱驛丞真的去給他頂罪。

可想到這裡,他又連忙將這思緒打斷。

身為君主,在事態未明朗之前,不可太過下注定論。

可恨!

還是今日這知縣和老四的舉動,讓他情緒波動太大,以至於連最起碼的平衡都做不到了……

……

同一時間。

燕王也正襟危坐,他這幾天來,著實是馬不停蹄,雖然早已身心疲憊。

但想到父皇告誡,便硬是壓下這股疲憊。

哪怕剛才知府、和這知縣相互勸說,他也要強撐著審問完這場案件。

而此刻,這知縣的喝問在他看來……

太仁慈了!

即使在麵對栽贓他的人,竟然也能做到冤有頭、債有主,冇有過分為難其家人。

其實來的路上,對方提及這些的時候,他就問過。

“是否將這邱驛丞的全族,全都嚴加看管。”

然而對方的回答,卻非常讓他瞠目。

“實不相瞞殿下,這邱驛丞本來是貧寒門戶,小門小家,隻有老母妻兒、哪來什麼全族?下官是見他生活淒苦,讀書不易,貧寒出身。”

“所以尚在典吏時,便讓他去往驛站,此後升任知縣後。微臣也是存著提拔的心思,讓老驛丞告老,並且上報知府,為其在朝廷討了個驛丞的九品官職。”

而按照官場規矩,這等地方九品官職,隻需要當地主印官上報,吏部一般情況下都會批下。

在得知,這邱驛丞竟然是對方的“心腹”後!

他就更驚訝了。

原本,他還認為,這邱驛丞是不是為他“擔罪”?

但從今日,這婦人竟然攔駕告冤,動輒罵狗官屈打成招的態度來看,很顯然……

事實並非他所想!

燕王看向這知縣背影,內心感慨。

現在可知,太仁慈也並非好事啊。

……

“你這狗官……你嚇唬我,我夫君,夫君就是被你這狗官屈打成招!”

“你讓他給你擔罪!拿著放過我們的名義,給你擔罪……”

下方,婦人原本麵色尖刻,或許是剛剛被拖過來的原因,發髻都亂了,披頭散發,對這江懷不由分說,狗官奸臣之詞脫口而出。

而這一時間。

她似乎根本冇被嚇唬,反而越發的剛烈。

“可殿下……殿下,民女不會屈服的,民女就是要給我夫君討個公道。夫君向來做事勤勤懇懇,他在驛站多年,從來冇犯過錯。”

“夫君是讀書人,知曉大是大非,不是民女這個粗人啊,不會疏忽大意,更不會存心去冤枉這狗官!”

“對了,這狗官之前有恩於我夫君,此次民女聽聞,空印案發,知縣定是怕朝廷追責,所以這才讓我夫君為其擔責。我夫君不願意,這才被屈打成招!”

“他上有老,下有小。我們的孩子一個六歲,一個才一歲多……”

“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去給陛下送去那封大逆不道的信件?”

“怎麼可能棄於我們孤兒寡母不顧啊?”

“嗚嗚…望殿下明察……”

說著說著,她便悲泣起來。

這一刻,這痛哭之聲,卻是讓四周的差役都有些感懷。

甚至,原本這隻是看熱鬨的百姓。這一刻在聽到“欺君之罪、滿門抄斬”,以及這婦人的哭訴後,也紛紛收斂之前看熱鬨的情緒。

心情都紛紛沉重起來。

不由得,大家都不免看向這婦人身後,哪怕是燕王也是如此。

這婦人的女兒、尚在繈褓的兒子,被兩名衙役看管著。

這等小孩子,是從來都冇見過這等大陣仗的。

所以第一時間,在聽到娘親的哭訴之後,就被嚇唬得哇哇大哭起來,鼻涕眼淚到處都是……兩名差役不忍,隻能將他們帶到遠處,儘可能不影響審案。

而婦人聽到自家孩子的哭泣。

心如刀絞,屢次回頭,但又無可奈何,隻能絕望地看向上方的燕王。

燕王如今年少,從小也在皇家長大,幾乎冇經曆過什麼大的風吹雨打。見此一幕,當即不忍起來。

他正要開口,卻見旁邊的倪立本連忙使了個眼色。

這才心知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被動搖心思,故而隻能裝作鐵麵冷漢。

不過他倒要看看,這比他大個一兩歲的知縣,又該怎麼審案。

“邱陳氏,你既然不理解本縣苦心,反而還步步緊逼,那休怪本縣也不講情麵了。”

卻是這一刻,江懷神色肅穆,直言問道:

“本縣問你,你當真要為邱善勇鳴冤翻案?”

“這狗官……承認這是鳴冤了?”朱元璋聽見這句話,登時心中一動。

而與此同時,知府倪立本、燕王朱棣,也是紛紛神情大動。

“你、你……也承認我夫君有冤了!”婦人哀聲逼問,聲音微弱,卻猶有剛烈。

“冤不冤的,本縣又怎會知道。”

江懷冷眼看去,同時,他又忽然問道:“據本縣所知,邱驛丞的確在任兢兢業業,算是個好驛丞,平日裡縣衙忙碌的時候,邱驛丞時常會在驛站住上一兩個月。”

“而近期空印案發,聖上讓地方官員各寫陳詞上表。再加上此前朝廷讓江南各地,往鳳陽府大行遷移富戶,導致民生哀怨。這些南方來的富戶也紛紛有著自己的背景,所以,往來信件極其繁重……”

“這兩個月,邱驛丞都冇怎麼回去吧?”

或許是從這“狗官”嘴裡,也能聽出來對夫君的誇讚。

婦人似有意外,但也放鬆下來,同時她想起往事,當即哀聲點頭。

“夫君勤勤懇懇,平日裡是說為朝廷辦差要儘心儘力,如此才能上不負皇恩,下不負百姓。”

說完這些,她又猛地看向江懷,“這次空印案,夫君更是不敢耽擱。可你狗官,卻為了自己的前途,讓夫君為你頂罪!”

“是嗎?”江懷聲音高昂,隻是冷冷的看著下方。

突然問出的一句話,卻是讓麵前的婦人,頓時失神。

連帶著四周觀看的百姓,上麵的知府、燕王,都紛紛臉色大動。

“既然邱驛丞這段日子都冇回去過,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這麼清楚?什麼空印案、什麼給本縣擋災?什麼嚴刑逼供?”

“本縣第二日,就將邱善勇嚴加看管!”

“是誰告訴你的這些?”

“是誰讓你來告發本官?”

“你不過一介婦人,又是誰給你說的燕王要來巡視,好巧不巧,你就在這主街給本官來了個攔街告冤!”

此刻。

這一連番劈頭蓋臉的詢問下去,對方早已經臉色慘白。

但江懷卻乘勢追擊,絲毫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而且繼續提及舊事。

“既要翻案,自知這後果是欺君之罪!那就該知道,所犯者當滿門抄斬!”

“本縣再問你……”

“邱善勇從冇回去過,你又為何知道,這所謂的大逆不道的信件內容?”

“這一切,都是誰告訴你的,你又受誰驅使……”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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