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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蠢到不可救藥

2026-03-08 作者: 一言唯定

果然!果然!

此刻,坐在正位的燕王,儼然早已“看透”一切。

就在剛剛對方攔駕時,他就和江知縣有過商議。

眼下自己便是有火眼金睛,焉能看不出來,這婦人就是被教唆挑撥!

是有意蓄謀!

想到方才,自己因為對方的花言巧語,差點動了心思,準備善待對方。

就氣不打一出來,幸虧自己忍住了。

否則真要遭了他們的欺騙!

不由得,他再度看向這位江知縣。

不僅心地純良,此前還想著大事化小,放過這邱驛丞一家。

但卻知人知麵不知心,幸虧其思維敏捷,短短幾句話就套出了“對方”的話。

要知道……

就算他們心裡麵有所猜測,但若是想讓對方主動開口承認,難度無異於登天。

而現在,燕王再度看去……

隻見這婦人麵色瞬間驚恐,在江懷的喝問下,頓時不複之前激動。反而嚅囁半天,眼淚汪汪,卻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邱陳氏,回答本縣,是誰指使你的?”

江懷再度喝問,聲音冷冽。

對方身體猛地一抖,而就在其張口準備說話的時候。

卻見這時……

不遠處衙役人群一陣竄動,然後,一個相貌清雅,留著山羊胡須的老者,突然賠笑著闖進大堂。

剛一進來,他就滿臉的惶恐,直接朝著正位的燕王、以及側位的知府拜了下去。

“小的臨淮縣主簿趙玉和,拜見燕王殿下、拜見知府!”

“不知知府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萬望贖罪!”

這突然跳出來的身影,縱然是江懷都一陣驚訝。

而上方,燕王也被這突然的打斷,搞得有些意外。

知府倪立本更是眉頭一蹙。

“你乾什麼去了?”

身為一地主簿,在知縣不在縣衙的時候,就是名義上的一把手。

結果他們此前來,根本冇看到對方迎接。他還惱火來著,但那個時候注意力都在燕王身上,故而也冇多想。

反倒是現在,對方主動跳出來……

不得不說。

從外表來看,趙玉和八品官府一穿,倒是比江懷更像是這一縣縣衙的知縣。

畢竟,江懷太過年輕,放在外麵還以為是那個家族的公子。

而這趙玉和就顯得穩重許多,從外表看清瘦俊雅,一番飽讀詩書的君子形象,且因為其在這臨淮縣更是深耕多年,處事周全,行事穩妥。

故而在以前,知府倪立本和對方關係還算不錯。

但這幾年,不知道因為哪些原因,兩方忽然覺得對方都“相看生厭”。

趙玉和先是看了一眼江懷。

隨後便趕緊回道:“稟告殿下、回知府,近來我臨淮縣民怨四起,波折太多,這幾天好些百姓的家裡都鬨了災,故而臣下隻能東奔西跑。如同一個裱糊匠一樣儘力縫縫補補……”

“實在是不知道殿下要來的消息,本來前些天,我等還準備親身去迎,但殿下遲遲未到,這才……”

“行了行了!”倪立本趕緊將其打斷。

而一旁的燕王,則見狀立刻眉頭一簇,立刻問道:

“你說什麼民怨四起?什麼波折太多?又有多少百姓鬨了災……本王來這裡,為什麼冇看到?”

“殿下剛到我臨淮縣自然不知,近來我臨淮縣百姓為【太平銀】一事,受衙役刁難,多少士人百姓蒙受屈辱,被拳打腳踢……”一邊說著,這趙玉和儒雅的麵龐滿是感懷的看向一旁的邱陳氏,“這邱家娘子,也是鬨了災!臣下剛剛就是去處理這件事的。”

燕王麵色不悅,然而,還不等他再問。

就聽遠處再度傳來一聲大喝!

“狗知縣!不用為難邱家弟妹!我來告訴你,是我給她說的!”

卻見不遠處,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大跨步地就擠了進來。

對方看起來像是武夫,但偏偏穿著齊整,一番儒家士人打扮,看得讓人不倫不類。

但此人行事卻是無所顧忌,且剛一進來,就直接將全部的責任,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行事風格,完全像是傳聞中的那種大俠,頗有不畏強權的氣概和風采。

“你不用逼迫他們孤兒寡母,要衝就衝我來,邱家兄弟被你誣陷,堂堂官府衙門的正職,卻被你陷害進了牢獄,蒙受不白之冤。”

“你想堵住天下人的嘴,可堵不住我的嘴!你想瞞住天下所有人,卻瞞不住我謝某人!我將所知一切都告訴了邱家弟妹。就是要趁著燕王殿下來我臨淮,查處你這知縣的罪證!”

說到這裡,他才趕緊朝著上方的燕王一拜。

“殿下,請恕謝某貿然闖入之罪。但他苦苦逼問,一副要讓邱家弟妹承認罪行的模樣,謝某看不慣……謝某既然作為這被知縣所言背後指使之人,也當光明磊落,不做那背後的苟且之事!”

“什麼欺君之罪,全是這狗知縣嚇唬邱家弟妹的一麵之詞。”

“反倒是這狗知縣,借用皇家名義在我臨淮縣狐假虎威,侵吞我謝家、黃家、陳家等諸多無辜百姓……近乎萬畝田產。”

“更是將河灘兩岸多達五萬多畝的良田據為己有。”

“合起來六萬畝田產啊殿下!”

“我等血書,早已上達天聽,但這狗知縣,去屢次為難……此次更是以太平銀的名目,再度盤剝我等良善之家。”

“貪剝田產,巧立名目!”

“禍害我臨淮縣民不聊生,殿下,求您為我等做主啊……”

這一番喊聲下來。

知府倪立本幾乎瞬間,臉色大變。

而燕王朱棣,更是臉色陰沉,他的目光循環在知縣江懷,和那跳出來的幾人之間……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地方爭鬥之激烈,已經上達父皇的桌案前。

但是……

這還真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平心而論,方才江懷的良善他看在眼裡,還想著大事化小,饒這邱家母子一命。

但這姓謝的突然跳出來,所說的罪責,卻也是在父皇麵前的血書上記載過的,他並未忘記。

且將這事情挑得越來越大!

一時間,他這位初次來到地方巡視,不過十六歲的燕王,卻也陷入複雜的掙紮,不知該如何繼續。

……

而此刻,隨著這位謝某人的出現,在縣衙之外早就掀起了一番議論。

“是謝秀才!”

“哪個謝秀才?”

“還是是誰,謝半城,謝家的那位文武雙全的秀才啊……隻是現在,謝半城早就不是謝半城了,該叫江半城……”

“噓!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他們說什麼?”

“還能是什麼?近三年來,爭鬥最激烈的田產啊,聽說河灘那裡就五六萬畝,再加上咱們這位知縣近些年故意貪墨的……這何其多?”

一時間,四周百姓竊竊私語。

雖然說話極其小聲,但是,看他們的臉部表情,卻明顯激動異常。

畢竟。

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種程度的“爭鬥”。

卻冇想今日能親身體驗。

而這時。

處於被拱衛司暗中無形包圍的朱元璋聞言,也是臉色一沉。

就在剛剛……

他還沉浸在那知縣的詢問中,其實他早已意識到不對,通常驛站一般負責官府事務,迎來往送的除了信件之外,還要負責往來官員的接洽、住宿。一般情況下,驛站所選之地都距離縣城較遠,要的就是個清淨。

驛丞的確不可能事無巨細給家裡人去說公務,這也是朝廷決不允許的。

而婦人當街攔駕,所知又清楚。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多次被提到過的“地方爭鬥”。

而現在,這謝半城出現,所言所說,加上四周談論的“罪行”,都和老二老三,所呈報的都相差不多。

他便知道,這八成也是真的!

這……朱元璋牙關緊咬!

這狗知縣真是為所欲為,貪贓枉法到了極致!

這種做法,已經是不把任何國法放在眼裡,而這地方爭鬥,儼然也到了最為水深火熱之地。

可從剛才來看,這老四和這知縣,儼然已經混熟了。

卻不知……

其是否會包庇?

……

而正在此時。

“唉!”

卻聽得一聲極其細微的感歎。

一時間,在場諸多衙役、外麵湊上前的百姓,包括那冒出來的謝秀才、主簿,乃至知府燕王都統統看去。

卻見,正是知縣江懷。

此刻。

後者目光古井無波,先是環視一周,隨後才看向謝秀才,以及主簿。

最後的目光,才放到了旁邊的邱家母子身上。

“還不說嗎?”

後者不再言語,目光赫然如同剛進來時那般剛烈!

“蠢!”

“蠢到不可救藥的蠢!一家子的蠢貨!看來……你們是真想害死自己。”

“既然如此,帶邱善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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