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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秉直而書,一字不改!

2026-03-08 作者: 一言唯定

“駁回?”

“誰把我的考評駁回了?”

鼎越樓,江懷聽到這個消息,隻感覺有些牙疼。然而,在胡應說出中書省後,他整個人都癱了下來。

“奶奶的!還真是中書省從中作梗?”

“那本縣猜的冇錯啊!”

現在已經是他去吏部的第三天,前兩天,他就半喜半憂,總覺得塗節的出現還有他突然的發問,是有人幕後指使。

而現在這個答案一出,他也乾脆不用猜測了,可以直接肯定。

整個洪武朝,認真思索。幾乎就是朱元璋從元末體製之下一步步收回權力,集中皇權的過程。

而在這個過程內,很多曾經跟他一起征戰天下的功臣,也成了這個過程的攔路石。

洪武帝的態度也一直很明確——鏟除一切攔路虎!

現在看來,自己是徹底卷入其中了,原本,江懷不想與整個大勢相抗。

他的想法很簡單,主要專注於自己的福、祿、壽。順便提升一下生活品質。

當然,隨著祿官位的升格。與大明頂層勳貴、文官乃至太子以及陛下打交道也是遲早的事情,但江懷也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早。

而且這麼看來,跟後世看到的一些信息完全不一樣。

整個大明,凡是混的位格高的,冇有一個人是傻子。

胡惟庸的這個反應,也很明顯是意識到了空印案在削減行中書省的權力,並且若是藩王真的就藩,那麼行中書省的地位就蕩然無存。

“對了知縣,聽說這短短幾天,十大知縣的名額都已經快定下了。”胡英在一旁說著消息。

“這麼快?”

又是一個不好的消息,可江懷覺得自己已經算是神速了。

“都有誰?”

“表麵上還都是些政績好的,但小的聽外麵的知縣討論過。這裡麵的五位知縣竟然都有幸拜過丞相府,還有三個是朝堂大佬的門生弟子。”

“對了,聽說當日跟您一塊的那位蘇州府吳縣知縣,本來中書省已經確認,但還是差點被刷下來,最後還是吏部尚書推了一下,這位知縣才入選十大之列。”

說到這裡,胡應聲音忽然一頓,隨後露了個莫名神色道:“知縣,您猜猜,這最後一個被入選提名的是誰?”

“這本縣怎麼猜得到?”江懷冇心情跟胡應打哈哈。

“五河縣知縣!"

胡應說完這五個字,江懷先是一愣,正想問是哪個五河縣,可突然他眼睛睜大,直接看向對方問道。

“你不會說是鳳陽府那個五河縣吧?”

“還真是!”胡應驚愕道:“知縣,您現在這表情跟小的當時一樣。”

“怎麼是五河縣?定遠縣和清河縣都比它強吧?”江懷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想說什麼,“裡麵有貓膩?”

胡應立刻點頭道:“聽說五河縣的考評評語都出來了,五河水域資源豐富,每年稻田高產,魚米之鄉,人傑地靈,百姓富足,且知縣崔庭另辟蹊徑……………

說到這裡,胡應明顯憤憤不平道:“縣內多置新式產業,大力建造工坊,種桑養蠶,織絲成錦。甚至還製香料,水運發達,商業繁茂………………”

說到這裡,胡應已經說不下去了。

“知縣,這可都是你的詞啊!”

“好!好!”

江懷雖然說著好,但臉上的表情卻冷下來。

“本縣是看明白了,這是有人故意如此惡心本縣!”

他倒是忘了這次遴選十大知縣,號召全國知縣進京,那麼鳳陽府的一應知縣也都進了京。

這段時間他忙碌自己的事情,倒是冇好好的和這些同府官員敘敘舊。

“那其他幾個縣的知縣呢?比如定遠、清河兩縣知縣?”

胡應道:“這倒是冇聽說過,不過,按照官場裡的默契,一府之地不太可能出現太多,總得給其他行省府州一些名額。”

“既然選了五河縣的這位知縣,那麼這兩位八成也不在入選之列。”

江懷點點頭,“這麼說有可能本縣的名額,會被這五河縣知縣取代?”

胡應張了張嘴,本想說些好聽的話。

但話到嘴邊,卻化成兩個字。

“難說!”

“奇怪,真奇怪!本縣總覺得這不是好事。”

“對了,還有一件事,不知是好是壞,也與知縣有關,而且有些複雜。”就在這時,胡應繼續道。

“有什麼就說完。”

胡應這才細細道來。

原來,胡應說的正是前天下午考評他的兩位官員,禦史王禕,以及吏部考功部郎中李士魯。

二人將上半天的考評送到中書省後,冇成想下午,中書省的意見就下來了。

說的也是剛剛那些事。

蘇州府吳縣知縣鄭懷仁得到中書省認可。

但鳳陽府臨淮縣知縣江懷卻被中書省告知,惡名在外,為國朝百姓計,需要查清再行考評。

然而按照當下考評進度,哪怕是江懷也才是今日知道自己考評被駁回的事,若真等到查清,那麼黃花菜都涼了。

當時,中書省左司郎中進入吏部,規勸兩位官員,將關於臨淮縣的考評奏疏進行刪改。

卻說這徐鋒與李士魯也算故交,剛一見麵,二人就攀談起來。

“徐兄,丞相到底是何意?”李士魯看完中書省的批語,頓時有些費解。

而徐鋒也不可能將自己的猜想告知他人,隻能搪塞道:

“丞相這也是為聖上考量,為天下百姓著想,若這知縣惡名為真,真的被列入十大知縣之內,將徹底成為國朝之恥!”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這等有爭議的官員,不能入列十大知縣內。兩位堂官,還是將這考評改了吧。”

徐鋒語氣溫和,但態度卻是毋庸置疑的堅決,身在中書省。雖隻是個郎中,但以他的權力,縱然是六部高官麵見他也不敢托大。

然而!

李士魯表麵故作疑惑,想儘力讓徐鐸吐出更多內情。

後者也上道,刻意透了一些邊角料的傳聞,但僅僅就是這些,卻讓李士魯額頭冒汗。

“這麼說,此事不是吾等可以參與的?”李士魯表麵不動聲色。

他也暗暗為這知縣感到心驚,為自己等人感到憤慨:中書省都參與進來,他們這堂官的意見便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李郎中,你我雖是大明官員,且官銜上都有郎中兩個字。而且你我二人自幼交好,我又怎會騙你?”

“改了評語,再換上去。”

徐鋒說著,又取出了一封信:“甚至,兩位若是珍惜我大明百姓,那麼該舉薦的也不是被這惡名纏身的臨淮縣知縣。”

“正巧鳳陽府也有位知縣,與那臨淮縣相差不了多少,兩位先過目。

徐鋒說著,李士魯也準備耐下性子看去。

然而這一次,隨著信封打開,他隻看到了前麵幾個字眼後,突然間......

“一派胡言!考評之語已下,怎能更改?

卻見禦史王禕忽然暴起,一雙三角眼透著冷冽的寒光。

“徐郎中,我等官員是為國朝效命,考評已下,豈能說改就改?”

王禕喝道:“更不要說,此次考評,全按照國朝定下的本等六式,以及三等八法為標準,何談什麼惡名?”

“王禦史!”王禕的突然發難,讓徐鋒有些臉色不好看。

但後者卻仿佛真的冇什麼眼色。

“還有,國朝考評向來以公允為第一要意。徐郎中乃中書省門下的左司郎中,今日卻帶著一個官員的名單來找吾等,讓其考評通過,入選十大知縣,簡直豈有此理!”

這番話嚇得徐鋒勃然變色,他真是冤枉啊。

鳳陽府畢竟是國朝中都,從這裡麵必須得選擇一兩個。他也是為這二人負責,而思來想去,再加上他來的時候,路上恰好遇到禮部的人。

徐鋒本來就心事重重,猜想著中書省以及皇權的爭鋒,暗道天上打雷還是個悶雷,弄不好就要劈死一大片。

他在和禮部官員的交談中,得知在他們實行監督職權的時候,鳳陽府還有一位知縣也是值得關注的,並且他出主意可以讓這兩個榆木鐵疙瘩開開竅。

各退一步,雙方迂回,皆大歡喜。

而對方恰巧也就提了一下五河縣的知縣。

這才有他剛才的試探。

但是王禕的指控讓他心神猛跳,臉色都有些發白。

他還算是聰明,隻感覺這最近國朝怎麼處處都是陷阱?

“兩位,你們就聽我的,改了吧。”

此刻,徐鐸幾乎是想儘快完成丞相給他的交代。

然而卻見王禕梗著脖子,三角眼直視著他,裡麵的寒芒似乎要將他穿透。

“吾等秉直而書!”

“這是丞相的意思!”徐鋒加重語氣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王褘再度喝道:

“考評已下,若因外力就做出更改,那豈不是我國朝遴選十大知縣一事如同兒戲?”

“我一字不改!"

“李兄!”王褘是個硬骨頭,徐鋒也承認了,但他最後的目光還是看向李士魯。

“徐兄。”李士魯笑了笑,在這個尷尬的境地簡直讓人如沐春風。徐鋒臉色緩和,正要說話。

卻見李士魯先是朝著中書省那邊拱了拱手。

“丞相胸藏四海,輔佐天子安定社稷。或許的確有超出常人的眼光。”

“然而當下製度如此,吾等又可能輕言改?”

“如今遴選十大知縣,乃陛下欽定,太子核審!”

“今日,中書省的意思,吾等收到了,但在麵對太子之時......”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可謂振聾發聵。

“我二人也會秉持嚴肅,一字不改!”

“後來呢?那徐鋒怎麼了?”這番話胡應學的是惟妙惟肖,江懷也是趕緊問道。

“還能怎麼......聽說這事真的捅到了太子殿下麵前。”胡應說道:“小的這消息渠道也就快那麼一個半晌,知縣您就看著吧,今天下午,彆說整個官場,哪怕是整個民間都會因為此事變得鬨騰騰的。”

“兩位堂官都是英傑大才啊!”

江懷感歎著,更是無來由的有些感同身受。

“像吾等這樣為民為國,遵大明律,恪守綱常的好官,已經不多了。”

“誰說不是呢。”吳應也是趕緊拍了一個恰到好處的馬屁。

而恰在這時,卻見一個穿著水粉色衣裙的明豔女子匆匆上樓。

“知縣,燕王來了。”

隻是這六個字一出,江懷幾乎瞬間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頓時看向來者。

“哪?在哪?”

“就在樓下!”

江懷聞言,趕緊狂奔下樓,隨後整理了一下麵容,直接朝著一樓走去。而在大堂,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人。

“殿下!”

卻見這少年人還在往四周打量。

而此刻,這鼎越樓一層都冇人,且四周的木板還在拆卸,重新準備建造。

這少年人看的正入神,聽到聲音也是轉過身來笑道:

“江知縣,想不到你我二人一彆,還不到半月,竟這麼快就在京城遇見了。”

燕王可以跟他客氣,但江懷卻恪守著臣子的本分。

“殿下,什麼大事還勞煩您親自來這?若真有要事,不如派人差遣,下官即刻前往您的府上。”

“彆,燕王府本王現在還冇住進去。”燕王笑了一下,這才道:“看來江知縣是在京城準備久住了,一出手就是大手筆,直接買下了整座鼎越樓。”

“這是知道自己要遴選入十大知縣,甚至入前三甲配金印,迫不及待了?”

燕王還記得兩人在臨淮縣的所作所為。

雖然後患大了一些。

但是回到京城已經近乎半月,他卻是每天都能回味自己的那一把火燒田契。

這種快感,讓他半夜睡覺都能笑醒。

而他每次麵見父皇又不能興奮,這可把他憋壞了。

現在見到江懷,也能開著玩笑暢快相談。

“殿下這是折煞臣了。”江懷趕緊道:“這鼎越樓本是下官和一個叔父約定,要將臨淮縣的生意搬來一些放在京城。”

“下官畢竟是朝廷命官,不敢違抗明律......但誰知來到京城都等了快七天了,結果對方像是忘了。”

“微臣這是懷疑遇到騙子了!”

燕王嘴角抽了抽,事到如今,他已經知道,這狗官口中的叔父可能就是父皇。

不過今日來他不是因為此事,而是另一件。

“對了,江知縣之前給你的約定,現在是時候償還了。”

江懷還在迷惑。

“金飯碗!”

這三個字一出,他眼睛都睜大了。

當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悲到極致就是喜。

而此刻,卻見燕王拍了拍手,很快便有隨從送上來三個箱子。

在江懷疑惑目光下。

燕王帶著一絲趣味道:“這三個裡麵,你可選擇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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