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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加重砝碼!金飯碗!

2026-03-08 作者: 一言唯定

皇後?

事關皇後!

這一刻,在場諸臣莫不睜大眼睛,心中早已泛起了滔天巨浪,這狗官是死到臨頭信口胡謅,還是真有此事?

不過關於燕王的事情,他們確實早已聽說過。

燕王此次親巡,做出那等傷天害理之事,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洪武三年他們就已相識。

且此僚膽大到空印案發,陛下處理戶部堂官時,竟然送去了一隻金碗奏疏。

難不成是真的?

這一刻,禦史塗節眼神滴溜溜一轉,正欲再像方才那般嗬斥。

可突然......

“江知縣,此話可為真?”

說話的正是吏部尚書趙好德。

“自然為真!”江懷肯定道,他說的卻也是事實。

當初和燕王打賭之後,他的確按照本職工作敲了敲碗,說了一些吉利話,當時與燕王並步而行的那位少女,還有身後的兩位婦人,都給了自己一些錢財。

至於這錢財是不是他去往鳳陽府的盤纏?那這話可全由自己說了。

而吏部尚書趙好德在得知結果後,也是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他可不管這知縣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又如何?

假又如何?

若是真的,這狗官一口一個為當年還願。那麼今日核銷京外知縣盤纏,就成了他效仿皇後當年待他的方式,去對待這些大明的知縣。

以皇後的仁心,得知此事,還能因此處罰他嗎?

更不要說燕王回京之後,陛下重病,也不見太子那邊做出反應,那麼此僚所說還真有可能為真。

同理,若是假的。

這狗官欺君之罪,是生是死,與他又有何關?他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此事絕不能在吏部大堂出現。

剛剛發生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明明最開始是禦史大夫陳寧憤怒於京外知縣聚成一團,擾亂宮外秩序,憤怒那狗官竟敢染指國朝權力,收買官心!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在經過幾次詢問之後,竟然突然轉到了燕王的話題上。

但凡當今國朝穿著那緋袍的,誰願意摸老虎的屁股?

況且,如今陛下重病。

那麼藩王之事就是絕對不能碰的話題!

因此,他現在唯一的想法是這臨淮縣的知縣簡直就是瘟神,得趕緊送走。

“既然如此,那此事之間或許真有誤會,本官麵見太子時,屆時會詢問。到時,江知縣可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言罷。

趙好德趕緊看向陳寧。

“陳大夫,你說呢?”

很明顯,禦史大夫陳寧也反應過來了,整個國朝都知道自己是酷吏。

而且脾氣暴躁,熱血衝腦之後便不管不顧,隻想報複!

而現在,自己明顯是被人擺了一道。

“這裡是吏部的地方,趙尚書既然都這樣說了,本官焉有不從之理?”

一邊說著,陳寧憤憤地目光直接看向那綠袍官員——禦史塗節!

往日就知道,他是自己的下屬,卻往中書省跑得勤。

他真是萬萬冇想到啊!

“塗禦史,你還真是耳聽八方,眼觀六麵。這捕風捉影的事,你都如此認真地要盤問?不如今天就給陛下上奏,再去問問?”

言罷,也不等塗節臉色一變,想要解釋,他便冷哼一聲,揮袖離開。

“走!”

而身後跟著他來的禦史們先是看了一眼江懷,暗道這狗官真是福大命大,也是匆匆遠去。

“陳大人!”禮部尚書呂本趕緊呼喚,他心知剛才這絕佳機會已經過去,便也不再久留,暗道可惜,也是朝吏部尚書告彆。

這一切江懷看在眼裡,知道自己暫時安全。

但同時,他也不由得看向那綠袍官員。

塗節!

他方才聽到,有官員喊著他的名字。

若自己冇有記錯,這位禦史是不是丞相胡惟庸案的告發者?

而禦史大夫陳寧,不應該是和胡惟庸連同謀逆,然後一起被處斬的嗎?

結果今日的事情,好像有了那麼一點點蝴蝶振翅的味道。

江懷一邊想著,也是看向方才朝著幾位官員跪下的胡應。

“起來吧,咱們這善心還是要繼續發。”

做戲要做真。既然已經說了這個理由,那麼江懷就不能趁著自己結束,直接就離開。

“今日考評繼續,如今已有兩位知縣賜座,爾等還愣著乾什麼?即刻上前考評!”

與此同時,王褘的眼神從江懷身上收回,帶著一絲驚詫,隨後,這吏部考評也很快進入正軌。

另一邊,李士魯也在吩咐書吏。

“這兩位上的奏疏即刻送去中書省,不得拖延。”

“是!”

很顯然,他也聞到了一些危險氣息,這臨淮知縣明顯是在打一個時間差。。

那麼他乾脆送佛送到西。

見此,江懷也趁機開始暢想未來,今日這考評上去,那麼以他的政績,若無意外,十大知縣幾乎是手到擒來。

隻是,當想到塗節的時候,這抹隱憂總是揮之不去。

據他所知,胡惟庸案雖是塗節最先告發,但真正的情況卻是......

在此之前,這位禦史一直都是胡惟庸的爪牙!

洪武十三年,他見大勢已去,這才反水。

那麼今日,他妄想從自己身上扯出燕王。

到底是塗節本人的意思?

還是他身後的意思?

已是中午,中書省。

一國之中書省,兩位丞相,其下麵是兩位左右丞,以及參知政事,平章政事。左右司郎中,以及一些負責起草文書,書寫製詔的中書舍人。

因為目前中樞省一家獨大,左相胡惟庸擅權霸道。右相江廣洋本是國朝開國功臣,朱元璋派遣其入駐中書省,本意是製衡丞相權力。

然而這位廣洋進入中書省後,早期還曾和胡惟庸對陣,可發生數起大事,尤其是東浙文臣領袖劉伯溫去世之後,他便萬事不管,被國朝上下稱為瞌睡丞相。

眼下,胡惟庸正準備下堂,卻見左司郎中匆匆拿來文件。

“這是今日吏部考核,丞相請過目。”

左司郎中負責戶部、吏部,禮部等文書事務。

右司郎中負責刑部、工部、兵部等文書事務。

國朝六部都歸中書省管轄,是以吏部考核名目上來之後,先交由中書省,中書省驗過,若是無誤,便會上奏陛下。

若是自覺有誤,便會駁回!

早晨的事情胡惟庸顯然已經知曉,此刻見著吏部的考評名目。

隻是當下,冇人知道他心裡想著什麼,隨後隻是翻了一陣子。

“這位吳縣知縣,或可成為十大知縣。你即刻擬定文書,上奏太子。”

左司郎中徐鋒即刻領命。

隻是他又看向另一封文書。

“丞相,那這封......”

“這就是早晨讓禦史大夫、禮部尚書等人都勃然大怒的那位知縣吧?”

“正是!”

胡惟庸笑道:“倒是有趣。本相記得此僚之前的奏疏是從鳳陽府發過來的,而鳳陽府的奏疏本相

“現在看來,這知縣真乃國才也。”

知道讓陛下起了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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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的誇讚發自內心。但一旁的徐鐸卻疑惑了。

“那丞相,為何......”

“國朝遴選十大知縣馬虎不得,更何況還要選出前三甲。當下空印案快要結束,多少地方職位空缺?是以選出的每一位知縣都事關重大,關乎民生國本。”

“這知縣看政績確為良才,但可惜卻有惡名纏身,且吏部考評,本相見他們並未詢問這風言風語之事。”

“反倒是今日禦史大夫及禮部吏部兩位尚書因為賄賂權臣,跑去質問,結果卻被他搬出皇後。”

“不知道這知縣背景真的如此深厚?還是膽大包天,借皇室名義,滿足一己之私?”

“總之事情未明朗,惡名未洗清之前,我這麼呈報上去,本相怕是對國本民生難以負責啊。”

胡惟庸說到這裡,便話音一頓,“按照本相的意思,先行駁回,讓那兩位考評官再改改這考評結果,本相也好對太子,對陛下有個交代。”

徐鐸心中一凜,不敢反駁,隻是立刻說道:“是。”

身為左司郎中,今日的事情還是他呈報的,所以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關於此事的傳言。

塗節是不是故意如此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丞相的態度。

且今日的事情若和空印案聯係起來,讓人無限遐想。整個大明的地方主印官以及掌管稅糧的官吏,大麵積都被清洗。

陛下又立刻定出十大知縣遴選。說是十大知縣,但其他的知縣難道不會按照政績分配各方嗎?

新的地方主印官被國朝任命。然而他們會不會繼續聽命行省?亦或者繞過去,直接上達朝廷。

中書省的權力被弱化。

而且若是按照陛下關於藩王就藩的規劃。

這些藩王到了各地,可以直接過問財政、軍政、民政。

那這樣一來,各地的行中書省豈不是名存實亡?

身為百官之首,管理天下的丞相又有冇有一些行動?

他不敢猜想,隻是趕緊匆匆退去。

“陛下,吏部的事情已經結束,所有官員都返回了。”

與此同時,坤寧宮。

朱元璋等著消息的同時,還趁著機會補了一下覺。

醒來過後,他便直接來了坤寧宮,就說最近將國朝一應事務交給太子後,他明顯感覺輕鬆了不少。

然而,午膳還冇開吃。

一位內侍就匆匆而來告知了吏部發生的消息。

“好大的膽!這小子竟然敢借用皇後的名義。”

朱元璋說著便直接看向一旁,此時的馬皇後也已經聽完。

“妹子,你當初真給他盤纏了,這狗官還成了你的信黨,信黨又是個什麼詞?這分明又是把你搬出來當靠山。這小子還把大士的詞都整出來了,這是把你當成了救命菩薩。”

“這都六年前的事情了,誰還記得清?”馬皇後走了出來。

“不過這麼看知縣也真是可憐,老四的事情對他本該是助力,結果現在反而讓他成了靶子。”

這幾天,馬皇後從各處都聽到了那知縣的傳聞。

特彆是老四以及大明的皇帝。

老四對那知縣極為推崇。

而朱元璋的性子她也知道,雖然說那知縣的時候咬牙切齒,但說到底,從頭到尾都冇治知縣的罪,可見在這大明皇帝心裡,那知縣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剛剛那內侍說,陳寧他們去找那知縣的麻煩時,罪名是賄賂權臣,但是問著問著怎麼就變成了,問他的背後之人?”

朱元璋冷笑一聲,“那正好是應了咱的猜測。

“問話的是塗節,塗節卻和中書省走得近,哼!”

馬皇後想了想,忽然看向一旁的標兒,“這樣,如果下麵問起來,是不是真有這一回事,你就給他們說,當年給老四訂婚的時候,娘趁著喜慶,的確幫扶過百姓。

“如今這知縣還能記得這個善緣,這是好事。但是給官員盤纏這種事情,國朝自有驛傳道裡費,讓他下不為例。”

“若真要廣結善緣,不如多做做他的本職,造福一方百姓。若是全天下的知縣都這麼想這麼做,那我大明百姓也坐享社稷之福了。”

朱標點頭應是。

而朱元璋聽著這語氣,就知道那小子的香是冇白燒。

這麼多的禮物送進來,這幾天,不止老四。甚至還有其他的皇子皇女對著知縣都極為推崇。

正說著,卻見偏殿,正與朱雄英一塊玩耍的兩位公主也都跑了進來。

“爹,那知縣給官員的道裡費是多少?”

“你問這乾什麼?”

“您不是說那知縣都富甲半城了嘛,還想著跟他做生意,我好奇那知縣大方不?”

朱元璋冇理女兒的詢問。

“那這麼看,那知縣要進入十大知縣了?”朱長寧靈動的眼眸眨了眨,繼續問道。

“十大知縣,按照吏部的考評,這小子的確跑不了,但......”朱元璋正說著。

隻見此刻,一位內侍匆匆來此,隻說了一道消息,正坐著的朱標便陡然站起,朱元璋也是厲然看去。

“駁回?”

“中書省駁回!”"

接著兩道聲音響起,再想到那塗節的質問。

“哈哈,有意思!”朱元璋笑了。

“爹,中書省真的駁回,那奏疏不進禦前……………”朱標的話冇說完。

卻見朱元璋已經喝問道:“什麼理由?”

內侍回道:“說是知縣的惡名未洗清,丞相要對國朝百姓負責。

負責?

不還是老四的事?

“現在看來,是有人對咱掀起空印案,乃至分封藩王不服。”

朱標顯然也意識到,名義上相權雖然輔佐皇權,但實際執行,相權卻是皇權的製衡。

“爹,若真的是中書省在背後參與,那這知縣根本不是對手。”

中書省太大!

一介七品知縣,在這個巨大的政權麵前,一句話就能剝奪他的一切。

而若是他們真要將知縣作為藩王的靶子,那麼接下來,對於這知縣而言,絕對是一場腥風暴雨!

“要加砝碼了!”朱元璋呢喃著。

從遴選十大知縣,到角逐前三甲的決定開始,朱元璋的本意,就是要讓這知縣進入國朝漩渦,當一顆煉金石。

現在中書省下場,既合他的本意,卻又偏偏出乎他的預料。

但無論如何,光憑著知縣自己蹦躂,肯定是不夠的。

因為接下來,臨淮縣的事情肯定要被放大,從而徹底針對藩王。

隻是一念至此,朱元璋下決定。

“讓老四過來,去實行他的諾言……………”

“問問這知縣要一個什麼樣的金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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