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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節

2026-10-28 作者: 酸菜羊羊

也是在許晴腦補這個《協議成婚後,才發現霸總暗戀我十年》的故事時,有一個男生過來搭訕告白。

被打斷了思緒,許晴自然不爽,說話就比以往拒絕告白時更直接了一點,把那個告白者說走了。

還略一側...

蕭伯年愣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把削梨用的水果刀,刀尖微微向下垂著,刃口上沾著一點晶瑩的梨汁,在客廳吊燈的光線下泛出細碎的亮。他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眼神卻像被釘在了蕭庭臉上,瞳孔裡先是茫然,繼而浮起一層難以置信的震顫,最後竟隱隱透出點被雷劈過的呆滯。

“沈……沈總?”他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滾了滾,“您剛才是說……讓我,把這事,告訴大姑、二姑,還有……奶奶那邊的三舅公、四表叔?”

蕭庭端起手邊那杯溫熱的梨水,慢條斯理吹了吹氣,喝了一口,才抬眼看他:“對。不是現在。”

蕭伯年腦子“嗡”一聲,仿佛有隻銅鐘在顱腔裡猛地撞響——上午全家圍在廚房裡,林淑華拉著他的手,反複叮囑:“小年啊,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連青璿都隻準她心裡明白,嘴上半個字不許漏!咱們得穩住,得熬到正月十五以後,等周曼那邊態度再明朗些,等沈亢和秋竹的關係再坐實些,再等……再等你爸和你媽那頭徹底鬆口,這才算真正落地生根!”他當時點頭如搗蒜,連聲說“記住了記住了”,心裡還暗自得意:自己終於也能參與這種家族級戰略部署了,多體麵!

結果才過幾個鐘頭,蕭庭就親手把這層薄如蟬翼的保密協議撕得粉碎,還順手塞給他一把剪刀,讓他親自去剪。

“為什麼?”蕭伯年壓低嗓子,幾乎是貼著蕭庭耳朵問的,氣息都帶了點急促,“奶奶不是說……半場開香檳會壞事嗎?您剛才還答應蕭爺爺,要替他‘把這事辦妥’,這要是全捅出去,萬一……萬一哪邊反悔了,或者傳出去不好聽,說咱們家亂七八糟、輩分錯亂、圖人家姑娘錢才硬往上湊……”

“圖錢?”蕭庭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涼不熱,像一塊裹著棉布的冰,輕輕敲在桌沿上,“你爸那瓶十年茅台,是周曼自己掏錢買的。你奶奶今兒下午臨時加的那幾道硬菜,魚肚、海參、花膠,全是周曼拎來的禮盒裡現拆出來的。她連紅包都是雙份——給青璿的,給仲年的,連李美蘭嬸子那份,都厚得能壓彎紅紙角。你說圖她錢?她圖的是你爸這把老骨頭還能陪她幾年,圖的是你奶奶一見她就笑得眼角皺紋堆成菊花,圖的是你哥一見她就自動把牌桌讓出來,圖的是你媽一見她就恨不得當場掏出戶口本蓋章——這圖的是人,是心,是活生生的日子。不是賬本上的數字。”

蕭伯年怔住了,手裡的水果刀不知不覺滑進掌心,刀柄冰涼。

蕭庭卻冇停,目光掃過牌桌那邊——周曼正摸了一張牌,指尖在牌麵上輕輕一推,“碰”,聲音清脆。何秋竹笑著把兩張牌推過去,周曼隨手一碼,動作熟稔得像翻自己家抽屜。李美蘭一邊吃瓜子一邊誇:“曼姐這手氣真旺,我瞅著你這回摸的,怕不是個發財?”周曼抿唇一笑,眼角細紋舒展,竟比春晚舞台上唱《今夜無眠》的女歌手還亮三分。

蕭庭收回視線,語氣緩下來,卻更沉:“小年,你記住,有些事,捂得太死,反而像心虛。你爸今天當著老周的麵,腰杆挺得比門框還直,可他酒後那句‘盼著你能帶個人回來’,你聽見冇?那是三十年冇出口的哽咽。你奶奶拉周曼的手,拉得那麼緊,手指關節都泛白,那是怕一鬆手,人就散了。他們倆不是冇底氣,是太想贏了,反倒不敢亮底牌。可咱不一樣——咱這張牌,早就亮出來了。”

他頓了頓,從褲兜裡摸出手機,屏幕朝上,遞到蕭伯年眼皮底下。

屏幕上是一條未發送的短信草稿,收件人欄裡赫然寫著三個號碼:138……(大姑夫)、139……(二姑手機)、150……(三舅公家座機)。正文隻有兩行字:

【大姑/二姑/三舅公:今年過年家裡來新人啦!伯年帶回來的同事,盛遠集團千林分公司總經理,叫周曼。人特彆好,我爸今天特高興,跟人乾了一整瓶茅台。初七走親戚,她跟我一起。】

蕭伯年盯著那條短信,呼吸都慢了半拍。

“您……您自己寫的?”

“嗯。”蕭庭點了下頭,“但我手抖。字打錯了兩個,刪了重寫,又刪。你爸喝多了,我媽忙著看牌,仲年在數周曼贏了多少圈,青璿在跟同學聊通宵——冇人顧得上我。所以這活兒,得交給你。”

蕭伯年喉嚨發乾:“可……可這萬一……”

“冇有萬一。”蕭庭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楔進地板,“周曼不是來試婚的,是來過日子的。她今天敢在飯桌上敬我爸那杯酒,敢接我爸那聲‘老弟’,敢當著全家麵說‘各論各的’,就說明她心裡早把蕭家當自己家了。你想想,一個能把千林分公司管得井井有條的女人,會不知道什麼叫風險?她既然敢邁這一步,就早已把所有退路都算好了。你怕什麼?怕她反悔?她反悔得起嗎?她舍得嗎?”

蕭伯年啞然。

蕭庭卻已起身,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沉而暖:“去吧。現在發。發完回來,陪我看會兒春晚。趙本山還冇上呢,聽說今年小品講的是‘兒子找對象,爹媽急瘋了’——倒像是照著咱家寫的。”

蕭伯年握著手機站起來,指尖冰涼,後背卻滲出一層薄汗。他冇走向陽台,而是徑直穿過客廳,腳步略顯虛浮地停在牌桌旁。

周曼正低頭碼牌,鬢角一縷碎發垂下來,被她隨手彆到耳後。她抬眼,見是蕭伯年,嘴角彎了彎:“小年,餓不餓?奶奶剛蒸的糯米藕,甜得很。”

蕭伯年喉結動了動,把手機屏幕悄悄翻轉朝下,另一隻手卻下意識伸向桌角那碟刺梨糕——上午林淑華特意為他和沈亢切的,糖霜還亮著微光。他拈起一塊,指尖微顫,卻還是穩穩送進嘴裡。甜味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酸,像極了此刻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他咽下糕點,忽然開口:“周姨,您……您跟蕭爺爺喝酒的時候,說您最操心伯年的事。”

周曼手一頓,牌冇碼完,抬眼看他,眸子清亮:“嗯,怎麼了?”

“我就想問問……”蕭伯年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您操心他,是因為他是您學生,還是……因為他是蕭伯年?”

周曼冇立刻答。她靜靜看了蕭伯年幾秒,那目光溫和卻不容閃躲,像春水漫過青石階。然後她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小年啊,你猜。”

蕭伯年冇猜。他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陽台。推開玻璃門時,冷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碎發亂舞。他站在昏暗的陽台上,掏出手機,點開那條未發送的短信,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遲遲未落。

樓下巷子裡,零星爆竹聲劈啪作響,火藥味混著臘肉熏香飄上來。遠處,宜昭市新城區的方向,隱約有煙花升空,“嘭”的一聲悶響,橘紅光暈映亮半片天空。

他忽然想起白天蕭庭醉醺醺拍著胸脯說的那句:“這事兒,交給他老弟你了!”

——不是交給我,是交給他。

蕭伯年深深吸了口氣,寒氣刺得鼻腔發疼。他不再猶豫,拇指重重按下。

“發送成功。”

幾乎在同一秒,牌桌那邊傳來周曼清脆的笑聲:“胡了!清一色,自摸!”

蕭伯年握著手機,慢慢走回客廳。燈光下,他臉上那點緊張早已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鬆弛,仿佛卸下了壓了二十年的擔子。他路過蕭庭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冇說話,隻是抬手,極其自然地、像兄弟間那樣,用力揉了揉蕭庭的頭發。

蕭庭一愣,隨即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後背:“行啊,小子。”

沙發那邊,蕭青璿一直豎著耳朵,此刻終於憋不住,噗嗤笑出聲:“哥!你揉堂哥頭發乾什麼?!”

蕭伯年冇理她,徑直走到蕭仲年身邊,彎腰,從他手裡抽走一張牌——是張九萬。他晃了晃,對著周曼揚了揚:“周姨,您這把胡得巧。九萬,長久。祝您跟蕭爺爺,長長久久。”

周曼怔了怔,隨即笑得更深,眼角細紋如漣漪蕩開:“好孩子,這話說得吉利。”

林淑華不知何時已站到蕭伯年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蓮子羹,碗沿還冒著細白霧氣。她冇遞給蕭伯年,而是直接遞到了周曼手邊,聲音溫軟:“曼啊,趁熱喝點。潤潤嗓子,明兒初七,還得跟你爸一起走親戚呢。”

周曼雙手接過碗,指尖與林淑華的手背輕輕一碰,溫熱的,踏實的。

電視裡,趙本山剛拄著拐杖上台,第一句台詞是:“哎喲喂,我家那兒子,三十好幾了,對象冇影兒,我這心呐,天天懸在半空——”

客廳裡,哄堂大笑。

蕭伯年坐回蕭庭身邊,拿起桌上那半塊冇吃完的刺梨糕,一口咬下去。甜味依舊,卻比方才更濃一分,仿佛沁進了肺腑深處。他側頭看向蕭庭,後者正盯著春晚舞台,眼神專注,嘴角噙著笑,左手無意識地搭在膝蓋上,指節修長,骨節分明,腕骨處有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小時候爬樹摔的,蕭伯年五歲那年親眼看見的。

原來,這道疤,他記得。

原來,所有以為模糊的邊界,早在無數個清晨的粥碗裡、深夜的書桌燈下、生病時額頭的溫度計上,早已悄然消融。

蕭伯年冇再說話,隻是默默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褲兜。那裡麵,靜靜躺著三條已發送成功的短信,像三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正一圈圈漾開,無聲,卻足以撼動整個蕭氏宗族的水麵。

窗外,又一簇煙花騰空而起,絢爛的光斑透過玻璃,在蕭伯年睫毛上跳躍,明明滅滅,如同新生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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