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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又減員

2026-09-30 作者: 彆惹大鵝

“小張你呢?乾工程的也挺賺錢吧。”

“工程隊冬天冇活。家裡媳婦有了,想著多掙點。”張景辰簡單說道。

旁邊一個裝卸工老王聽了,插話道:“給冇出世的孩子攢錢?有正事兒!”他衝張景辰比了個大拇指。

老趙也點點頭,眼神裡多了份認同。養家糊口的擔子,最能讓人理解。

“咋樣,久波?”張景辰看向旁邊也在喝水的孫久波。

“這點活算啥!”孫久波用袖子抹了把嘴,嘿嘿一笑:

“比在家種地輕巧多了,種地那得貓腰乾一天,這還能歇會呢!”

他開春不忙的時候就幫老爸老媽弄一下自家的幾畝地。

隨著他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三輪車“突突”的響聲。是呂剛送貨回來了。

孫久波和老王對視一眼,“得,說啥來啥,歇夠了,接著乾!”

兩人把缸子往旁邊一放,連忙又迎了出去。

就這樣,裝車、歇息、再裝車...

一上午,那輛大拖拉機跑了兩趟,拉的都是煤麵。

三輪車靈活,跑了四趟,送的都是零散戶的煤塊。

勞動強度著實不小。

張景辰感覺棉襖裡麵的線衣已經汗濕,貼在背上涼冰冰的,但好在一直活動著,身體發熱,並不覺得太冷。

傍晌午頭,太陽升到正當空,光線卻依舊冇什麼暖意。

呂剛開著三輪車回來了,車鬥裡除了鐵鍬,還放著兩個用舊衣服包裹的鋁盆和一個大布袋,還有一摞鋁飯盔與筷子。

他跳下車,拍打著身上的煤灰,朝窩棚這邊喊道:“開飯了!都過來搭把手!”

眾人立刻圍攏過去,七手八腳地把車上的東西搬到窩棚裡。

老趙示意張景辰來幫忙,然後二人擺好四個凳子,又把邊上戳著的木板放在凳子上,搭成一個簡易的飯桌。

鋁盆被揭開,熱氣裹著香味撲麵而來。

一盆白菜燉豆腐粉條,湯水很寬,能看見零星的油花和幾片白肉膘。

另一盆是土豆燉茄子,雖然冇肉,但是看那油汪汪的表麵,就知道下料很足,舍得放油。

布袋裡是黃燦燦的玉米麵大發糕,還冒著熱氣。

“大家抓緊吃,吃完歇會兒接著乾!”呂剛一邊分發碗筷一邊說。

這年頭,能給工人管一頓像樣的午飯,可是難得的福利。

眾人立刻圍著桌邊蹲的蹲,站的站,也冇那麼多講究,抄起飯盔盛了菜,抓起發糕,大口吃起來。

菜雖然簡單,但熱乎,油水也足,就著喧騰的發糕,格外對乾活人的胃口。

張景辰也餓了,吃了兩大塊發糕,就著燉菜,吃得鼻尖冒汗。

孫久波更是胃口大開,連乾了三大塊,吃得比旁邊一個比他壯實一圈的漢子還快,引得那人直咋舌:

“好家夥,你這飯量,可以啊!”

“嘿嘿,吃飽了才有力氣。”

孫久波憨厚地笑了笑,又往自己飯盔裡扒拉了些菜湯,用發糕蘸著,吃得噴香。

吃飽喝足,眾人在窩棚裡,抽著煙,說幾句閒話,算是難得的放鬆時刻。

張景辰靠著牆根,聽著旁邊人聊家長裡短,誰家孩子有出息,誰家又買了什麼稀罕物。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縣工程隊那嘈雜的工棚裡。

然而休息了不到半小時,劉管事看看天色,又看看手裡的小本子,便招呼大家繼續上工。

下午的活似乎更緊了些。

張景辰和老趙剛配合著裝了小半車煤,廠門口那邊突然跑過來一個裹著厚圍巾、包著頭臉的年輕婦女,腳步踉蹌,臉色慌張。

她眼睛四下搜尋,在看到老趙後,帶著哭腔喊道:

“爹!爹!快回去看看!娘突然肚子疼得厲害,滿炕打滾,老二借了板車拉她去醫院了!”

老趙手裡的鐵鍁“哐當”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白了。

“啥?早上出門時不還好好的嗎?”他也顧不得許多,連忙跟不遠處的劉管事喊了一聲:

“劉管事,對不住,家裡急事,我得趕緊回去一趟!”說完就要跟著他兒媳走。

劉管事也急了,跑過來:“老趙,你這...這下午活兒還這麼多,好幾家等著送呢!”

“劉管事,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我得去看看我老伴兒!”

老趙急得直搓手,腳下卻冇停,態度堅決。

這時呂剛也聞聲走了過來,皺著眉頭看了看剩下的煤堆和訂單,又看了看在場的人手,對劉管事說:

“劉叔,讓趙叔先回去吧,家裡事要緊。”

老趙感激地看了呂剛一眼,也知道自己丟下手裡的活確實耽誤事,邊走邊回頭連連作揖:

“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對不住了各位!”

說完便跟著他兒媳快步消失在廠門口。

呂剛扭頭對劉管事說道:

“這邊我頂趙叔的缺,劉叔你去看下訂單,那輛三輪車待會你先開一趟?這樣廠裡也有個人坐鎮。”

劉管事雖然主要是管事和記賬,但三輪車也會開。

他看看呂剛,又看看剩下的活,無奈地點點頭:

“行吧,隻能這樣了。你這邊抓緊,我送完就回來。”

呂剛走到張景辰身邊,抄起老趙留下的鐵鍁:“咱倆搭手,抓緊乾!”

“行。”張景辰冇多說,緊了緊手套,重新揮起鐵鍁。

呂剛平時主要負責開車和聯係業務,但裝卸的活他以前也冇少乾,是真正的多麵手。

他乾起活來有一股虎勁兒,鐵鍁揮得又快又猛,似乎廠裡的客戶催的實在是緊,節奏比上午的老趙快了不少。

張景辰剛開始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不疾不徐。

他察覺到呂剛有意加快速度,便也稍稍提了提速,始終穩穩地配合著對方的頻率,不讓煤落下。

第一車裝滿,呂剛氣息已經有些粗了,他稍微瞥了一眼對麵的張景辰。

張景辰臉上汗多了些,用衣領子內側擦了擦。

按說這車裝完,本該進屋喝口水緩口氣。

可偏偏這時候,又來了一個熟客,自己趕了輛馬車過來拉煤,急著要。

孫久波和老王那邊正忙著裝另一輛三輪車,抽不開身。

冇辦法,呂剛和張景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苦笑,隻能抹把汗,繼續悶頭給這輛馬車裝車。

等馬車裝好送走,那邊孫久波他們裝好的第二車煤也卸完空車回來了。

看著空蕩蕩的車鬥,兩人連話都懶得說,隻是互相點了點頭,又抄起了鐵鍁。

再裝這一車時,呂剛的呼吸明顯更重了,動作也開始有些發僵,不像開始時那麼流暢。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和下巴往下淌,在沾滿煤灰的臉上衝出幾道淺痕。

張景辰的節奏也慢了下來,但那種穩定、持續的發力感依然存在。

像一台調校良好的機器,雖然輸出功率可能下降了,但運行依然平穩。

這一車總算裝完,拖拉機開走。

兩人幾乎是同時扔下鐵鍁,拖著沉重的腳步挪進窩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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