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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怕啥來啥(求首訂)

2026-09-30 作者: 彆惹大鵝

張景辰靠窗坐著,望向外麵。

視野裡是白茫茫一片的平原和遠處起伏的低矮丘陵,被積雪覆蓋顯得空曠而寂寥。

這年代的路況極差,就是一條壓實的土路,冬天凍得邦邦硬,被來往車輛特彆是重載卡車碾出了無數坑窪和車轍。

客車行駛在上麵,顛簸搖晃得厲害,像個醉漢,忽左忽右,時而猛地一顛,能把人從座位上彈起來。

車速慢得可憐,估摸著也就二三十邁。

剛開始,車上還有人小聲聊天,嗑瓜子。

但很快,持續的顛簸和沉悶的發動機噪音讓大多數人都閉上了嘴,昏昏欲睡。

連後排那個剛上車時還好奇地東張西望的小男孩,也在母親懷裡耷拉著腦袋,眼皮在打架。

張景辰也試著睡一會兒,但脖子被顛得難受,根本睡不著。

車裡溫度不高,那個小爐子散發的熱量在這漏風的車內顯得杯水車薪,腳漸漸有些發麻。

他閉目養神,耳朵聽著車廂裡各種細微的聲音——

發動機的轟鳴,旁邊馬天寶的輕微鼾聲,還有後麵隱約傳來的對話。

是那最後上車的一家三口。

開始聲音還壓得很低,後因為爭執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斷斷續續飄進張景辰耳朵裡。

“......就你事多!非要多待這一天!廠裡一堆事等著呢,姐夫昨天都找人來催了。”

是那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和埋怨。

“昨天是元旦!大過節的,我能扔下我媽就走嗎?我都多久冇好好陪她說說話了?”

女人的聲音委屈中帶著火氣,“再說,孩子也想姥姥了......”

“想有啥用?頂錢花啊?正事要緊,咱廠今年訂單多,我不在下麵那幫人指不定出啥岔子。耽誤了交貨期,姐夫罵的還是我!”

“你就知道廠子廠子!家裡的事你管過多少?上次我媽生病了......”

“行了行了!又扯那些!這趟回去,我得盯著他們趕緊把新配方的“大地紅”試出來,市場等著要呢......還有招工的事,一堆爛攤子……………”

聲音又低了下去,變成了絮絮叨叨的抱怨和瑣碎的家常裡短。

張景辰閉著眼,心裡卻是一動。

大地紅?新配方?

而且聽口氣,男人還是個有點權力的職工,似乎還有親戚在一個廠裡。

這倒是個意外的信息。

同時,那對夫妻的對話,特彆是女人那句“我都多久冇好好陪她說說話了”,像一根小刺,輕輕紮了他一下。

他想起了於蘭。

二人結婚後,尤其是他之前混賬的那段日子,於蘭回娘家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一是家裡離不開人,二是......於蘭可能也覺得回去冇麵子。

她是個十分孝順的女兒,心裡一直惦記著父母。

將心比心,如果自己是於蘭的父母,看到女兒嫁了這麼個男人,恐怕反應會更激烈。

他暗自決定,等於蘭生完孩子,身體養好了,一定要多帶她回娘家走走,好好彌補。

窗外,天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

冬日白天短,此刻窗外已經暮色沉沉。

客車依然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搖晃,仿佛永遠也走不到頭。

車廂裡一片昏暗,隻有司機頭頂一小盞昏黃的燈亮著,映照著車內模糊的人影。

張景辰揉了揉發僵的脖子,起身小心地避開過道上的行李,走到車頭司機旁邊。

“師傅,咱到哪兒了?還有多遠?”他客氣的問道。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一臉疲憊的男人,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被車燈照出的土路,頭也不回地說:

“快了,過了前麵那個坡就上了好道,是去年新修的砂石路。冇幾公裡就進城了。”

張景辰稍微鬆了口氣,看向前方。

車燈的光柱刺破黑暗,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個緩坡的輪廓。

客車吭哧吭哧地爬著坡,速度更慢了。

就在快到坡頂的時候,車燈的光圈裡,突然出現了幾塊黑乎乎的,明顯是被人為搬動過的大石頭,橫在路中央!

“我操!”司機驚呼一聲,下意識猛踩刹車!

刺耳的刹車聲和輪胎摩擦凍土的尖嘯同時響起!

巨大的慣性讓車廂裡所有人都猛地向前撲去,驚叫聲、怒罵聲,孩子的哭喊聲瞬間炸開!

張景辰正站在司機旁邊,毫無防備整個人被甩得向前衝去,他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司機座椅的靠背,才勉強穩住身形,冇有一頭撞上前擋風玻璃。

他心臟狂跳,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車在距離石塊不到兩米的地方,驚險地停住了。

一些塵土在車燈光柱中彌漫。

“衝過去!快!繞過去!”張景辰衝著還冇從驚嚇中回過神的司機低吼。

他已經意識到事情不妙了。

“有......有石頭!繞不過去,旁邊是深溝!”司機聲音發顫,顯然被嚇得夠嗆,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發抖。

就在二人說話間,車燈照射範圍的邊緣,道路兩旁的樹後和土溝後麵,猛地竄出來十多條黑影!

他們全都裹著厚重的軍大衣,頭臉用圍巾或帽子包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凶狠的眼睛。

手裡拎著砍刀、鎬把、鋼管,在昏黃的車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澤,一聲不吭,迅速而有序地朝客車包圍過來!

“媽的!遇著劫道的了!”司機麵如土色,徹底慌了神。

張景辰瞳孔驟縮,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年頭,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僻路段,正是車匪路霸最愛下手的地方!

“快!倒車!往回退!”他再次急聲催促司機。

可是已經晚了。

車下,一個塊頭最大的劫匪,手臂一揮,一塊比拳頭還大的青灰色板磚,裹挾著風聲,狠狠砸向客車的風擋玻璃!

“砰——嘩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風擋玻璃瞬間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中心被砸出一個凹坑,整塊玻璃向內凸起視野完全扭曲,碎片雖然冇有完全脫落,但司機已經完全看不清前方!

這巨大的聲響和風擋玻璃的慘狀,像一顆炸彈在封閉的車廂裡引爆!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驚恐的尖叫和哭喊!

“啊——!”

“玻璃!玻璃碎了!”

“搶錢的!是搶錢的!”

“救命啊!”

車廂內徹底陷入混亂。

昏暗的光線下,一張張麵孔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馬天寶和呂強兄弟也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直身體,看到張景辰站在車前,又看到窗外圍上來的黑影和明晃晃的凶器,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車外,那些黑影已經圍找到車門邊。

“哐!哐哐!”

一根沉重的鎬把,由車外一個最為壯實的黑影掄起,狠狠地砸在駕駛室的車門上!

鐵皮車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巨響和凹陷,巨大的震動讓整個車頭都在顫抖!

“開門!我他媽讓你開門聽見冇?!"

砸門的劫匪吼道,聲音凶悍,充滿了赤裸裸的暴力威脅。

短暫的死寂後,是車內眾人更加尖銳的哭喊和混亂。

“司機師傅!彆開門,千萬彆開啊!”一個穿著藍布棉襖的中年男人帶著哭腔喊,臉都白了。

“不能開!開了咱們就全完了!”另一個年輕些的也喊道,但聲音發顫,底氣不足。

“完了,這可咋辦啊?老天爺啊......”有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已經開始抹眼淚,喃喃自語。

“嗚嗚......媽媽我怕。”孩子的哭聲在壓抑的恐慌中格外刺耳。

更多的人則是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地在車廂內逡巡,又死死盯住司機,仿佛他的決定決定著所有人的命運。

一些腦子好使的人已經開始悄悄動作。

有人哆嗦著手,把藏在棉襖內兜的零碎錢幣往更隱蔽的褲衩裡塞。

有人假裝彎腰撿東西,把縫在襪子底的錢使勁往裡捅了捅。

還有人把腕上的手表褪下來,想塞進棉鞋裡,卻因為手抖得厲害,表“啪嗒”一聲掉在了肮臟的車廂地板上,引來旁邊人驚恐的一瞥。

張景辰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越是這種時候他腦子轉得越快。

他先是對著已經嚇傻了的乘務員喊道:“彆開!開了更麻煩!”

然後迅速轉身,擠過狹窄混亂的過道,回到馬天寶和呂強兄弟旁邊。

四人目光對上。

馬天寶臉色難看,嘴唇緊抿,但眼神裡除了恐懼,還有一股絕境時才有的狠厲。

呂強情況更糟,額頭冒冷汗,臉色難看,最顯眼的是雙手死死抱著懷裡鼓囊皮包,指關節捏得發白。

呂剛則咬著牙,死死盯著車外晃動的黑影,胸口劇烈起伏。

顯然他也知道哥哥懷裡那包東西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們兄弟幾年打拚的家當,也是廠裡所有的流動資金。

“都帶了多少錢?”

張景辰壓低聲,語速極快,“我的意思是,實在不行就破財消災。

"

他自己帶了五十,雖然肉疼,但跟命比起來,還是命重要。

他看向馬天寶。

馬天寶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道:“二十。”

這二十塊錢,是他媳婦李彤咬牙拿出來,主要是以防萬一,他也想著都花了。

他眼神裡的心疼和不甘,清晰可見。

張景辰點點頭,目光轉向呂強。

呂強冇說話,眼神有些失神,隻是把懷裡的包抱得更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很多?”張景辰心一沉,問道。

呂強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低聲道:

“廠裡所有的流動資金......還有開訂煤的錢都在裡麵。”

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絕望。這錢要是冇了,他們的煤廠基本就垮了。

“操他媽的!跟他們拚了!”

呂剛猛地低吼出聲,眼睛瞪得溜圓。

他知道這錢要是交出去,他哥倆幾年心血就全完了,說不定還得背上一屁股債。

張景辰腦子飛速轉動。

拚?

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手裡有刀棍,自己這邊隻有四個,還有呂強這種明顯不擅長打架的。

但眼睜睜看著呂強兄弟的這筆巨款被搶?

自己那五十塊和馬天寶的二十塊也白白送人?

而且,這幫人拿了錢,就真的會放他們平安離開嗎?

這荒郊野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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