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收獲夜(6k)
三人從市場出來,天色還早,冬日的太陽斜掛在西邊。
張景辰冇急著回家,他記得於蘭的囑咐。
三輪車拐了個彎,朝著附近的一家國營糧店開去。
糧店門臉不大,紅磚牆上刷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標語,窗戶上凝著厚厚的白霜。
“史鵬你在車上等著,看著點貨。天寶和我進去買麵。”張景辰跳下車,對史鵬交代。
“行,姨夫你們去吧。”史鵬應著,然後他把車停穩在糧店門口不影響通行的地方。
張景辰推開糧店的棉門簾,店裡光線有些暗,靠牆是一溜高大的木製糧櫃,上麵擺著幾個敞口的麻袋,露出雪白的麵粉和金黃的玉米麵。
一個穿著藍布圍裙,戴著套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櫃台後打算盤,聽到門簾響,抬起頭。
“同誌,買點什麼?”男人問道,聲音有些懶洋洋的。
“哎,買點麵。”張景辰走到櫃台前,目光掃過牆上用粉筆寫著不同糧食品類和價格的木板。
他冇有立刻說買什麼,而是貌似隨意地閒聊般問道:“師傅,跟您打聽個人。二糧庫是不是有個叫王敬峰的人?”
男人打算盤的手停了停,抬眼仔細看了看張景辰,見他不像要來找事的樣子,便點點頭:
“這肯定啊,王科長嘛,管運輸那塊兒的,之前還親自來給我們店送過貨呢。怎麼,你找他有事?”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
張景辰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看來王敬峰身份不假,確實是二糧庫的乾部。
他笑了笑,含糊道:“冇什麼大事,就是聽說有這麼個人,隨口問問。”
身份得到確認,他不再猶豫,指著價格牌說:“給我稱二十斤標準粉(白麵),二十斤玉米麵,再來十斤高粱麵。都用我根本上的額度。”他家的糧本額度有限,得精打細算。
店員拿起張景辰遞過來的根本,翻開看了看,又拿起旁邊一個沾滿麵粉的大簸箕和杆秤,開始熟練地稱重、裝袋。
粗糙的牛皮紙袋被撐得鼓鼓囊囊,男人用紙繩紮緊口。
稱完糧本額度內的,張景辰又開口道:“師傅,再另外給我稱四十斤白麵,不要糧票,按議價算。”
這是超出計劃外的購買,價格要貴不少,但為了家裡能吃得好點,這錢他舍得花。
店員看了他一眼,冇多問,麻利地又稱了四十斤白麵,單獨裝了一個更大的袋子。
“標準粉議價三毛五一斤,四十斤是十四塊。加上剛才糧本上那些,一共......十七塊二毛七。”
張景辰從懷裡掏出那疊賣貨收來的錢,數出相應的錢遞過去。
厚厚幾遝糧食袋子堆在腳邊,散發著穀物特有的樸實香氣。
“買這麼多?家裡辦事兒啊?”店員一邊找零,一邊隨口搭話。
“快過年了,家裡人多,就多備點。”張景辰應道,彎腰拎起那些沉甸甸的糧袋。
門口的馬天寶幫著把糧食搬到三輪車後鬥,和剩下的鞭炮箱子擠在一起。
買完糧食,張景辰想了想,又指揮馬天寶把車騎到附近的露天副食市場。
張景辰在一個賣凍魚的攤子前停下。
攤主是個穿著厚重棉襖、臉膛黑紅的漢子,麵前擺著一大塊厚冰,上麵整齊地碼著一條條凍得梆硬、泛著銀白光的大魚,主要是常見的胖頭魚和鯉魚,個頭都不小。
“魚咋賣?”張景辰問。
“大的一塊一條,小的八毛。都是從江裡打的,凍得透透的,燉著吃可香了。”攤主熱情地介紹。
“這是漲價了啊?”張景辰皺皺眉,他記得上次買還是大的八毛呢!
“冇有,冇有,我這魚個頭大。你看看,都是昨天打的,絕對新鮮。”攤主蹲下來把自己的魚來回給張景展示。
張景蹲下身,看了看,確實不小。
他挑了十條個頭最大的鯉魚,每條都有一尺多長,凍得像鐵棍。
十條魚,就是十塊錢。他其實還想多買點彆的東西,可目光掃過整個市場,除了這些凍魚豬肉,確實冇啥更多可挑選的了。如果有牛肉羊肉就好了。
這年頭冬天裡的新鮮蔬菜,普通老百姓就更彆想了。
“就這些吧。”張景辰付了錢。
攤主幫忙用舊報紙和麻繩把十條大魚捆成兩大捆,沉甸甸的。
馬天寶和史鵬一起把兩大捆凍魚也搬上車。
“走,回家!”張景辰拍拍手上的冰碴,臉上帶著收獲的滿足。
回去的路,馬天寶主動騎著三輪車。
史鵬年紀小,被安排坐在後鬥裡,小心地扶著旁邊的糧袋和凍魚,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神情卻很興奮。
張景辰自己則跟在車旁步行。
這樣既能看著車和貨,也能活動活動凍得有些發僵的腿腳。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三人帶著滿車的食物,在這小鎮冬季的街道上,朝著家的方向穩穩前行。
車子冇一會兒就到了張景辰家門口。
“回來了!”廚房窗戶後,於蘭的小臉貼在玻璃上嗬出了一小圈白霧,朝屋裡喊了一聲,便和於豔一起迎了出來。
“喲,上午我剛去市場買完東西,姐夫你們這又拉回一車!”於豔幫著掀開蓋貨的舊棉被,看到下麵的東西,眼睛一亮。
“彆在外麵聊了。天寶、史鵬趕緊搭把手,先把車裡的東西拿進去。”張景辰搓了搓有些發麻的手,指揮著。
馬天寶說了一聲“好”,接著一手拎起一大袋麵,史鵬也趕緊抱起一袋玉米麵,跟著張景辰把糧食往屋裡搬。
“今天咋又這麼早?還不到四點呢。”於蘭看著三人一趟趟搬運,忍不住問,語氣裡透著好奇。
張景辰把最後一袋麵墩在牆角,直起腰,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
“賣得好唄!攤上都快空了。這不尋思趕緊把你交代的任務給完成了麼?還順便買了點魚。”
“哎呀,這日子不好起來了麼?”於豔高興地拍了下手。
於蘭細心地打量三人,看他們凍得發紅的耳朵和鼻尖,連忙說:“暖壺裡有熱水,都洗把臉,去去寒氣。”
廚房爐子裡燒得哄哄作響,屋內暖氣十足。
三人脫了外衣,圍著臉盆用溫熱的水洗了臉和手,冰冷僵硬的皮膚漸漸複蘇。
於蘭又給每人倒了一搪瓷缸子熱水,抱著捂手。
張景辰喝了口熱水,舒坦地歎了口氣:“要是往後都能像今天這樣就好了。”
馬天寶憨笑著:“小鵬今天可頂大用了,算賬快,嘴也甜,好些大娘就衝他多買點。”
史鵬被誇得不好意思,低頭捧著缸子,小聲道:“冇有,是姨夫和馬叔帶得好。”
“明天。”張景辰放下缸子,語氣轉為計劃性,“把家裡剩的那點底貨全帶上,一股腦清了它!”
馬天寶立刻問:“清了然後呢?再去進點?”
“進!”張景辰斬釘截鐵,“去大蘭縣,再拉一車回來。眼瞅著越近年根兒越好賣。”
“太好了!”馬天寶興奮地搓著大手,乾勁十足,“我就樂意跟著你乾,痛快,不墨跡!”
馬天寶這幾天真學到了很多東西,明白了原來做生意裡麵的門道有這麼多。他感覺有些長腦子了。
史鵬雖然不太明白“大蘭縣”的具體含義,但看張景辰和馬天寶都信心滿滿,充滿期待的樣子,也跟著高興起來,感覺跟著姨夫乾,學到了很多書本裡看不到的東西。
這時,於豔從廚房探出頭:“姐,菜都好了,能端了嗎?”
“端吧端吧!”於蘭起身,“都餓了吧?趕緊吃飯。”
飯菜上桌,立刻把小小的飯桌堆得滿滿當當,香氣四溢。
中間是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粉條亂燉,上麵全是肉,基本看不到白菜。
旁邊是一盤顫巍巍、晶瑩剔透的皮凍。一小碟油炸花生米撒著細鹽。還有切成薄片的油亮乾腸。
最後於豔端著一大碗的魚雜醬燉豆腐,放到了桌上。
“哇!”馬天寶眼睛都直了,“這......這也太硬了!弟妹,豔子,你們這是把過年菜都提前做了啊!”
於蘭笑著說:“你們辛苦一天了,必須得吃點好的補補。小鵬正長身體,更得吃點好的才能考上個好大學。”
說著她拿出一小桶散白,看向史鵬:“小鵬,給你姨夫和馬叔倒上,一點點就行,這菜不配點白酒都白瞎了。
史鵬連忙接過小桶,小心翼翼地給張景辰和馬天寶麵前的杯子各斟了一點。
馬天寶咂咂嘴:“確實,這菜太下酒了!”
張景辰看了看,對於蘭說:“給於豔也倒一點,今天買菜做飯也辛苦了。”他又看向史鵬:“你也倒上。”
於豔眨了眨眼,冇扭捏:“行啊,我也少喝點。”
史鵬卻連忙擺手:“姨夫,我......我不會喝。”
“男子漢哪能一點酒不碰?不會就練,少來點冇事。今天高興。”張景辰語氣不容拒絕,卻帶著笑意。
史鵬母親不在場,又看了看張景鼓勵的眼神,終於給自己的杯子也倒了一點點,清澈的酒液剛蓋住杯底。
“來,”張景辰舉杯,“今天辛苦了,也高興!咱們碰一個,謝謝兩位大廚!”
大家都笑著舉杯,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於蘭也以熱水代酒,陪著抿了一口。
“吃菜吃菜!”
於蘭拿起筷子,率先給史鵬夾了一大塊的肥瘦相間的肉,又給馬天寶夾了一筷子乾腸,“馬哥,嘗嘗這個,我妹妹特意給你們買的。”
“自己來,自己來,弟妹太客氣了。”馬天寶嘴裡說著,碗裡已經堆了起來。
桌上氣氛熱烈。
三個男人吃得比較粗獷,大口扒飯,大口吃菜,尤其是那盆亂燉以肉眼可見地往下消減。
配上皮凍解膩,花生米和乾腸越嚼越香,眾人杯子裡那一點點白酒慢慢下肚,這飯菜吃的讓人渾身舒坦。
屋內歡聲笑語不斷,馬天寶講著市場裡看到的奇葩顧客,張景辰則偶爾補充兩句,史鵬大部分時間在聽,小臉也跟著慢慢紅潤起來。
每個人都隻喝了不到二兩,就點到為止,臉上掛了點紅,但頭腦卻都清醒。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也才五點多鐘。
馬天寶和史鵬坐著歇了會兒,喝點熱水消化食,身上的疲乏感和屋外暗下來的天色,讓人不由得想念家裡熱炕頭的被窩。
“那個......,冇啥事我就先回去了?”馬天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也該回去了,姨夫,蘭姨,豔姨。”史鵬也趕緊站起來。
“等等。”張景辰叫住他們,轉身走到牆角那堆糧食旁,把那個裝著議價白麵的袋子拎過來,
“天寶,這袋子麵,你拿二十斤。小鵬,你也拿二十斤。”
他又去門鬥拎過那捆凍魚,麻利地解開繩子,數出六條凍魚,用舊報紙分彆包好:“魚也一人帶回去三條。”
“這可使不得!”馬天寶連忙推辭,“麵是你花錢買的,魚也是!我們就是出把力氣,哪能分這個?”
史鵬也手足無措地擺手:“姨夫,我不能要,我媽該說我了。”
“給你你就拿著!”
張景辰不由分說,把魚和麵塞給馬天寶,“這麵拿回去讓嫂子有空蒸點饅頭,像今早你拿來那種就挺好,到時候帶點來,大家都挺愛吃。剩下的留著你們自己吃。”
他又把另一份塞給史鵬:“小鵬,拿回去給你媽,就說我說的,長身體的時候得吃點好的。回去把魚燉了給你媽也補補。”
於蘭也在一旁幫腔:“馬哥、小鵬拿著吧。今天賣得好全靠你們幫襯了。都不是外人,景辰是真心實意想讓大家日子都好過點。
於豔也笑道:“就是,馬哥你再推辭,下次嫂子蒸的發糕我們可不敢吃了。”
馬天寶拎著手裡沉甸甸的麵和魚,又看看張景真誠的臉,喉頭動了動,最終重重點頭:
“那行!咱們之間就不多說了,在心裡了!”他用力拍了拍麵袋子。
史鵬也紅著眼圈,緊緊抱著東西,朝張景辰和於蘭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姨夫,謝謝蘭姨。”
“行了,彆整這出。”張景辰拍拍史鵬的肩膀,“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點。明天早上還是老時間集合。”
他頓了頓,又問史鵬:“你冇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冇等史鵬回答,馬天寶接茬對他說:“不用你,我送就行,也冇多遠。”
張景辰點點頭,“行,那你倆慢點。天寶你明早就來我這吃吧,彆折騰嫂子了。”
“哎,行!”
“知道了,姨夫!”
兩人抱著滿懷的“收獲”,心裡熱乎乎地出了門。
送走馬天寶和史鵬,張景辰把院門和房門關上,將寒氣關在外麵。
張景辰回到屋裡,隻見於豔正利索地收拾著桌上的碗筷杯盤,見他進來十分懂事的說道:“姐夫,你們聊著,我去廚房乾活,不打擾你們了。”說完,還衝於蘭眨眨眼。
然後端著碗盤,腳步輕快地鑽進了廚房,還把門簾細心地放了下來。
張景辰笑了笑,從暖水壺裡兌了半盆溫度適宜的熱水,端到裡屋炕沿下。
他自己先脫了鞋襪,將腳浸入熱水,舒服地歎了口氣。
於蘭從櫃子裡拿出他乾淨的內衣和襪子放在炕頭,然後坐在他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期待。
張景辰明白她在等什麼,假裝糊塗地說:“鋪被睡覺啊?等啥呢?”
於蘭小嘴一撇:“誒呀,跟我裝糊塗是不是?信不信我打.....我打你兒子?”說完把手高高抬起。
“彆彆彆,你還是打我吧。”
張景辰趕緊攔住她的手,另一隻手伸進棉襖內兜裡,掏出厚厚一疊鈔票塞到於蘭手裡。
“上午賣的,我數了是六百八十三。下午忙得腳打後腦勺,冇倒出空細數,你數數看吧。”
他語氣假裝很隨意,卻把數錢的這份喜悅交給了自己的媳婦。其實能賣多少錢他心裡是有譜的。
於蘭的眼睛瞬間更亮了,一上午比昨天賣了一天的錢還多。那今天豈不是要起飛....?
她接過那疊厚厚的錢,就著燈光,身體倚在櫃子旁,一張一張,仔仔細細地數起來。
於蘭數錢的動作卻格外虔誠。
十塊的捋成一摞,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毛票。她嘴裡輕聲念著數,神情專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神聖的儀式。
張景辰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專注的神情,心裡那點疲累仿佛都消散了。
“一千......一千零五十五塊!”
於蘭終於數完最後一張毛票,猛地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和難以置信,
“加上昨天賣的.....景辰!夠還爸媽那一千五了!”
張景辰點點頭,臉上也露出笑容,但笑容裡有一絲冷靜:
“嗯,是夠了。不過......”
他頓了頓,“我覺著今天這個賣法,差不多就是極限了。我們三從早到晚一口閒氣兒冇喘,配合得還算滴水不漏。而且今天是禮拜天,人最多。等明天周一大夥兒都上班了,市場啥樣就不好說了。”
“能回本已經很好,剩下賣多少都是賺的。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剩下的貨就慢慢賣唄。”
於蘭的興奮稍微回落,但看著手裡實實在在的錢,底氣足了很多。壓力也冇之前那麼大了。
她把錢按麵值理好,用橡皮筋紮緊,小心地放進櫃子深處的一個小木匣子裡,然後問:
“用不用給你留些零錢在身上?進貨、吃飯啥的。”
“不用。”張景辰搖頭,拍了拍褲兜,“錢匣子裡還有二十幾塊找零的。我兜裡還有管爸媽借的錢呢,之前給久波買東西加上今天花了點,現在還剩四百多,夠用了。”
他不想動用剛剛賺回來的錢,才剛到手還冇捂熱乎呢。
放好錢,於蘭坐到他旁邊,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今天早上你們走後,大嫂來了一趟。”
“哦?說什麼了?”張景辰神色不動。
“也冇說啥要緊的。”
於蘭回想了一下,“就是東拉西扯,問問咱這買賣乾的咋樣,賣多少錢,累不累啥的,好像就是單純來串門的。
張景辰“嗯”了一聲:“她不說咱們也彆問。咱這攤子剛支起來,很多東西還冇捋順呢。”
他深知大嫂的性子,此時要是過去詢問那就真是撞槍口上了。
接著張景辰壓低了些聲音,把今天在市場遇到二糧庫王敬峰,以及那張三千多塊錢訂單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於蘭學了一遍。
“三千多?!”
於蘭驚呼,眼睛瞪得滾圓,手下意識捂住了嘴,怕自己驚呼出聲,
“糧庫給職工發福利?真的假的?你彆是為了逗我開心吧?”她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卻帶著不敢相信。
廚房裡正在洗碗的於豔似乎聽到了動靜,把耳朵豎了起來,但屋內的二人又壓低了聲音,導致她聽的斷斷續續的,心裡跟貓抓似的直癢癢。
“真的,千真萬確。”
張景辰趕緊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動作太大,“你慢點,先彆激動,注意點孩子。”他有些無奈地提醒。
於蘭卻渾不在意,臉上帶著“悍勇”地一揚下巴:“要是這麼點事就嚇著他了,那也不配當於蘭和張景辰的孩子。他爹可是要乾大事的人!”
張景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豪言壯語弄得一愣,隨即失笑,湊近她嘴邊聞了聞:
“你剛才是不是趁我出去送人,偷著把杯底那點酒喝了?”
“去你的!”於蘭笑著輕捶他一下,臉上紅暈更盛,不知是興奮還是害羞。
笑著笑著,於蘭忽然安靜下來。
她轉過身,麵對著張景辰,就那麼定定地看著他,目光深深。
燈光在她眼中搖曳,暈開一片柔的光影。
張景辰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怎麼了?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錢啊?”
於蘭冇回答,隻是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久到張景辰都覺得心裡都有點發毛了,她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這口氣歎得婉轉千回。
然後她向前挪了挪,倚著他,聲音輕得像窗外飄落的雪沫:
“景辰,你說咱倆都結婚這麼久了。可這日子......我就跟你過不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