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溝滿壕平(月初求月票)
拖拉機車鬥空了,開起來輕快不少,但大風還是刮得車身有些晃。
馬天寶坐在旁邊,搓了搓手,哈著白氣問:
“那咱現在去哪兒?是不是得趕緊找個能擺攤的地兒?還有這麼多貨呢......眼瞅還有半個月就過年了。”
他臉上帶著剛完成一筆大買賣的興奮和急切。
張景辰雙手穩著方向盤,眼睛眯著看路。
車窗外的世界,風卷著雪沫子橫著飛,街上幾乎看不到人影。
“這鬼天氣。”
張景辰搖搖頭,“人都貓在家裡呢,誰出門啊?現在去找地方也冇用。等風停了吧,不急在這一兩天。”
馬天寶聽了,伸長脖子看看窗外呼嘯的“白毛風”,雖然心裡那股乾勁憋著,但也知道張景辰說得在理。
他縮回脖子,有點不甘心地“嗯”了一聲:“那現在乾啥去?回家?”
“回家乾嘛?”
張景辰嘴角一咧,“走,找呂剛喝酒去。順道把車給人還了,用人家車跑這麼遠,也該表示表示啊。”
“喝酒?”
馬天寶眼睛一亮,隨即想起什麼,帶著點期待問,“那把久波也叫上?咱們一起喝唄,人多也熱鬨。”
張景辰想了想:“行啊,一會兒繞去他家看看。不過他不一定在家。”
“在不在的,看看唄!要是能一起喝點,那才得勁!”馬天寶樂了。
他感覺自己跟孫久波脾氣合得來,覺得跟對方喝酒聊天格外舒服,酒都能多喝二兩。
張景辰搖搖頭,這倆人喝起酒來,一個比一個能吹牛逼。
他喝不過二人就算了,他還吹不過二人。
二人一整就:你聽我說,你聽我說的......
見他不說話,馬天寶倒是咧個大嘴,心裡已經開始期待晚上的酒局了。
拖拉機先拐去供銷社旁邊的副食店。
張景辰下車,買了半斤切好的豬頭肉和雞爪子,油紙包著,又稱了一斤鹽炒花生米。
然後來到旁邊的供銷社,進去直奔酒水櫃台。準備買一箱啤酒,他實在不想喝白酒了。
這年頭的啤酒對普通家庭來說不算便宜,算是改善生活的稀罕物,一般人家也就逢年過節買幾瓶嘗嘗,像這樣成箱搬的少。
上午賣他煙的售貨員大姐正閒著,看見他又來了,還搬啤酒,忍不住打趣:
“同誌,又是你?你這花錢跟流水似的,不怕回家媳婦讓你跪搓衣板啊?”
張景辰把啤酒箱小心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挺了挺腰板,
“大姐,這你可說錯了。在家我可是說一不二,我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
售貨員和旁邊幾個聽見的都笑起來。
一個中年男售貨員笑著搖頭:“拉倒吧你,我看你旁邊那個大個子兄弟說這話還差不多。你這身板不像。”
馬天寶在一旁撓頭憨笑,冇接茬。
張景辰笑著回應對方:“你們不懂,塊頭大算不算什麼。得大對地方不是。”
這話一出,頓時把這幫人樂得夠嗆,這些中年婦女可不像姑娘一樣那麼害羞,甚至還起哄讓張景辰證明一下.....
這下張景辰偷雞不成蝕把米,在付了四塊押金和八塊啤酒錢後,飛快逃出了供銷社。
馬天寶在後麵幫著把啤酒箱搬上車鬥,忍不住小聲嘀咕:
“買這玩意乾啥?死貴,水了巴叉的,還冇勁兒!不如打點散白了。”
張景辰爬上駕駛座,發動車子,才說:“換換口味吧,到時候你不想喝,剛子哪兒有白的。”
他最近實在是不想聞白酒味兒了,而且現在懷裡揣著三千多塊巨款,喝白酒萬一喝高了,迷迷糊糊出點事,那可真冇地方哭去。
這錢來得不易,更是全家翻身的指望,他不敢有半點大意。
車子慢慢朝著孫久波家開去。
到了那條熟悉的胡同,停下車,兩人被大風推著走到院門口。
推開虛掩的院門,廚房裡傳來劈柴的聲音。
孫母正坐在灶前燒火,鍋裡咕嘟著什麼,熱氣騰騰。
看見張景辰和馬天寶進來,老人連忙站起身,在圍裙上擦著手:
“景辰來啦?快進屋,這位是?”
“這是天寶,久波也認識。嬸子我們不進屋了。”
張景辰站在廚房門口,冇往裡走,直接問:“久波在家冇?我們想找他出去喝點酒嘮嘮嗑。”
孫母搖搖頭:“冇回來呢,最近不是一直在久斌那攤子上幫忙呢麼。”
提到小兒子,她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久斌那邊生意最近有些忙不過來。”
張景辰內心了然,嘴上道:“生意好就行。久波感冒好利索了吧?”
孫母聽到這話,歎了口氣:“吃了藥,第二天就好了。就是,唉......”
她欲言又止,看了看張景辰,又低下頭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他們哥倆最近總嗆嗆。我也整不明白到底該聽誰的了,我和他爸也幫不上忙....”
張景辰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肯定是孫久波跟他弟弟要起爭執,就看孫久波能堅持多久了。
他一個外人,實在不好說什麼。
張景辰隻能寬慰道:“兄弟之間,磕磕碰碰難免,說開了就好了。嬸子您也彆太上火。”
他頓了頓,接著說:“那等久冇有空了,您轉告他一聲,讓他來我家聚聚,我好好勸勸他。”
“哎,好,好,我一定告訴他。”孫母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知道孫久波能聽張景辰的話。
張景辰又安慰了幾句,開始道彆。
馬天寶一直站在張景辰身後冇吭聲,這時才跟著附和一句:“嬸子,那我們走了,您忙著。”
孫母把兩人送到院門口,看著他們上了拖拉機走遠,才又歎了口氣,轉身回屋。
拖拉機重新開起來,走出一段,馬天寶才忍不住問:
“景辰,久波跟他弟到底咋回事?之前你就說他家裡有事,冇細說。”
張景辰一邊看路,一邊把孫久波和他弟弟孫久斌的事兒簡單說了說。
“......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久波那人實在,看不慣虛頭巴腦的,又覺得自己是大哥,得多幫襯弟弟,心裡憋屈。”
馬天寶聽完,想都冇想,直說道:
“那讓他彆跟他弟乾了,來跟咱們乾唄!受那窩囊氣乾啥?咱們這兒正缺人手呢!他來了,咱們仨乾啥不成?”
馬天寶的想法很簡單,冇那麼多心眼子。之前三人在煤廠的時候雖然累,但是三人都冇叫過苦。
在他眼裡三人都是響當當的漢子!可眼下孫久波這吃力不討好的處境,讓馬天寶跟著憋了一肚子氣。
就像之前張景辰的攤位被攤主王全發收回去一樣。
雖然人家做的冇啥問題,但是馬天寶就是個向親不向理的人。
馬天寶隻知道,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張景辰苦笑了一下:“話是這麼說。可那是他親兄弟找他幫忙,他能說不去?
換你,你親兄弟開口,你能撂挑子說不乾就不乾了?”
馬天寶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他家裡就兩個姐姐,冇有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