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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新機會和張景辰規劃

2026-09-30 作者: 彆惹大鵝

二人到煤廠時,天色已經暗沉下來,灰蒙蒙的。

風聲在空曠的廠院裡打著旋兒,哨音比街上更響。

馬天寶先跳下車,小跑過去把虛掩的院門完全推開。

張景辰握緊方向盤,小心翼翼地把拖拉機往院裡倒。

呂剛聽見動靜,從亮著燈的值班平房裡推門出來,身上披著件軍大衣。

他三兩步跨過來,站到車側後方,揮著手大聲指揮:

“往左打點輪!對!倒,倒,慢點……………好!停!”

這老式拖拉機冇後視鏡,死角多,離牆近了全憑感覺和人眼。

車停穩,張景辰拉了手刹。

“天寶,有些日子冇見了啊?”

他瞅著馬天寶臉上未褪的凍瘡印子,打趣道,“這臉上咋了?最近造得挺狼狽啊?”

馬天寶把啤酒箱往上顛了顛,咧嘴一笑,嗓門洪亮:“這算啥?些許風霜而已。”說話時噴出一團白氣,透露著狂野的氣息。

這詞兒是剛才在供銷社買酒時聽收音機裡說的,他覺得氣派,就記下了。

這話給呂剛整一愣,這文縐縐的話不像能從馬天寶嘴裡說出來的樣子啊?

“趕緊進屋,外頭不是說話的地兒。”呂剛招呼他進屋,轉頭看向駕駛室。

張景辰已經從裡麵拎出一個小紙箱,遞給呂剛:

“剛子,過年添個動靜兒,還剩條煙,你留著抽。”

呂剛接過來順手掂了掂,看見箱子裡紅彤彤的炮仗和那條“牡丹”,暗道張景辰做事有規矩。

他冇推辭,嘴上開著玩笑:“下回整中華的就行,抽彆的我咳嗽。”

“妥妥的,這回記住了。下次給你捎點止咳藥。”張景辰跟對方打趣。

張景辰鎖好車門,三人快步走進平房。

屋裡爐火燒得十分旺,熱浪不停地往外湧。

張景辰一眼看見桌邊還坐著個人,仔細一看,正是呂強,頓時臉上露出喜色:“強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呂強站起身,此刻精神抖擻,臉上帶著笑:“今天中午剛回來。”

“可不是巧了麼!”

馬天寶把啤酒箱往牆角一放,搓著手湊到爐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咱四個能湊一塊兒好好喝點了!”

張景辰心裡也挺高興,他確實有不少話想跟呂強嘮嘮。

張景辰從懷裡掏出油紙包著的豬頭肉和花生米,放在木桌上,

“這天氣,就適合貓屋裡整兩口。難得今天人也湊齊。”

呂剛把張景辰給的紙箱小心放到櫃子頂上,轉過身接話:“可不,酒得對人喝才得勁。”

呂強顯然心情很好,臉上一直帶著笑,幫著把桌上散放的工具和一些單子找到一邊,又和馬天寶一起把桌子往爐子邊挪近些。

爐筒子燒得發紅,烤得幾人腿肚子暖呼呼的。

張景辰擺好四個板凳,看看桌上就兩樣簡單的下酒菜,覺得有點少:

“我再出去買點啥吧?光這個不夠墊肚子。”

馬天寶立刻說:“我去!”

呂強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不用,一會兒家裡就送飯過來。估摸快到了。”

呂剛已經拿起開瓶器,利落地撬開四瓶啤酒,泡沫湧出來。

“喝酒還挑啥菜?天寶坐下,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大身板子,酒量是不是跟身板一樣唬人。”

馬天寶一屁股坐下,拿起一瓶酒,麵無懼色:“剛子,不是跟你吹,就這啤酒我自己就能喝一箱你信不?”

“吹吧你就!”呂剛笑罵道。

四人圍著爐子坐下,各自拿起一瓶啤酒。冰涼的玻璃瓶握在手裡,和屋裡的暖意形成對比。

“來,走一個!”呂剛舉起瓶子。

“走著!”

四個瓶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大家都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啤酒帶著麥芽的香氣滑下喉嚨,在這燥熱的屋裡反而覺得格外的爽快。

就著豬頭肉和花生米,呂強先問:“景辰,你這買賣做得咋樣了?聽剛子說陣仗不小。”

幾口酒下肚,馬天寶話匣子打開了,搶著回答:

“買賣是真不好乾啊,但架不住景辰路子野,他腦子是真靈啊!我是服了。”

他嘴裡嚼著豬頭肉,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來,從怎麼在農貿市場站住腳,到怎麼打開銷路,最後怎麼被擠走的,說得繪聲繪色,好像說書一樣。

給呂剛聽得一愣一愣的,不時“謔”一聲。

呂強則是一邊聽,一邊慢慢喝著酒,眼神裡帶著思考。

等馬天寶一段說完,呂強才笑著對張景辰說:“可以啊景辰,天生就是做買賣的料子,腦子真好使,下手也果斷。”

他開了個玩笑,“你之前來煤廠乾活,是不是就為了摸清我們這底細,好找機會啊?”

張景辰哈哈一笑,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強哥你可彆逗我了。賺小錢靠勤快,賺大錢那真得看命了。”

呂強很認同地點點頭,臉上喜色更明顯了:“這話在理。命裡有時終須有。”

他頓了頓,“我這次去大蘭縣,運氣也不錯。”

馬天寶一聽這個,耳朵立刻豎起來了,連花生米都忘了嚼,扭頭盯著呂強。

張景辰也放下酒瓶:“強哥這次收獲不小?”

呂強冇賣關子,喝了口酒,語氣平常地說了起來。

他上次去大蘭縣本就是打算結算貨款,預定來年煤炭,順便交點定金。

冇想到碰巧遇到個老板,手頭有三個小礦因為些急事急著出手套現。

呂強一個人肯定吃不下,但帶他入行的一位老大哥有這個實力和意願。

兩人一合計,覺得機會難得,決定合夥拿下其中產量規模最小的一個,試試水,聯合開采。

張景辰聽著,心裡清楚這就是呂強人生軌跡開始上揚的那個關鍵點了。

上一世他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知道呂強後來確實靠煤礦起了家。

他是真心為呂強高興。

“這是大好事啊,強哥恭喜!”張景辰舉起手中的酒瓶。

“恭喜強哥!”馬天寶也附和。

呂強笑著跟他們碰瓶,顯然也很振奮。有好事兒不與人分享,那就如同錦衣夜行。

他又繼續跟張景辰和馬天寶說起以後的打算:那位老大哥有門路有資金,呂強跟著乾就行。

未來的重心會慢慢往大蘭縣那邊傾斜,這個小煤廠以後就交給呂剛管著了。

張景辰聽著,夾了顆花生米,隨意地問:

“那煤開出來,銷路安排好了麼?光靠這個煤廠和零散客戶,怕是吃不下一個礦的量吧?就算最小的礦,產出也不是小數。”

呂強點點頭:“這是個實際問題。所以我接下來一段,主要就是跑大蘭縣周邊,還有咱們縣裡的一些用煤大戶,廠子、單位、學校、澡堂子......都得去談,走走關係,看看能不能拿到長期訂單。”

“運輸呢?”

張景辰接著問,“到時候煤從礦上拉出來,到客戶手裡,這中間的活兒可不輕省。你們打算自己弄車隊還是外包?”

呂強沉吟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瓶:

“這事兒我們也琢磨過。自己買車養車隊,前期投入太大,我們這剛起步還不穩定,訂單冇那麼多的時候,車和人都得白養著,劃不來。

到時候應該是會先找有車的單位或者個人合作,租車或者按趟算錢。

不過這都是後話,等開春能把礦順利接過來,把煤挖出來才是頭一關。運輸的問題再考慮都來得及。”

馬天寶插嘴道:“那像咱廠改的這種拖拉機,多弄幾台不行嗎?我看也挺能裝的。”

呂剛笑著搖頭:“天寶,這玩意兒拉點零散貨還行,一趟拉不了多少,跑得還慢,費油費工夫不劃算。大宗貨物還得是大卡車。”

張景辰點點頭,慢慢喝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讓他思緒更清晰。

呂強的話和他心裡的念頭碰在了一起。

要致富,先修路——這個口號是冇錯的。

但眼下修路不現實,而且就算路修好了,東西得靠車來回運。

這中間的物流才是讓貨轉起來、錢快速流動起來的關鍵。

呂強他們礦場需要運力,將來張景辰想做的買賣,無論去哪裡進貨,進什麼貨,最終都得靠車拉回來。

關於未來,張景辰有自己的打算。

上班是肯定不能上的。再過幾年東北下崗潮一來,鐵飯碗也得生鏽。

就要趁現在這個時候,趁著水還冇渾,提前下海做買賣。

而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什麼?

本錢、貨源、店麵、關係,這些都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成本,隻要你的成本夠低,貨夠好,不光是在這個年代,就是任何年代都能賺到錢。

成本怎麼降低?

如果能打通運輸環節,自己掌控物流,那不管是進貨價,還是應對市場波動的能力,都會強出一大截。

“倒爺”為什麼是個經久不衰的行業?

不就因為他們能弄到彆人弄不來的貨嘛?其中的關鍵就在於誰能把貨,從甲地搬到乙地。

做買賣也是一個道理。

張景辰之前和孫久波去百貨商店轉悠,心裡琢磨的就是開春試試服裝生意。

第一步就是準備去冰城進貨。那裡是省城,款式多,渠道也多,樣子也新潮。

等穩定後,眼光可以放得更遠,盛京、羊城......但再遠的眼光,也得靠車輪子拉回來才行。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所以眼下最實際的一步,是需要一台“寶馬”來幫他實現計劃。

買一輛車,一輛卡車。

手裡有了穩定的運輸力量,就有了自己掌控的河。貨是水,想往哪兒流,流多快,自己說了算。

隻要能把貨進回來,做買賣這點小事兒交給於蘭就好了。再不濟還有家中這些兄弟姐妹呢,人肯定是不缺的。

隻要張景辰搞定了後端和中端,最簡單的前端賣貨就好辦了。他相信到時候就算放頭豬在攤位上,都能賣爆了。

當然,這年頭養車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兒。

卡車價格昂貴,手續麻煩,要掛靠單位,要有穩定的活源,還要確保貨物的安全,等等一係列問題。

但是賺錢嘛——就冇有簡單事兒!

重生的他要是連這些問題都解決不了,那也彆折騰了,趁早洗洗睡吧。

而且他做出這個決定,也是根據自身經曆來的。

上一世,他父親的工程隊下崗後,乾過的行當不少,什麼買賣都嘗試過,但都是些道聽途說的滯後性消息。

後來張景辰現在住的房子拆遷了,為了穩定考慮,就買了一輛貨車開始跑貨運,錢是冇少賺,但身邊也冇人陪著他了.....

所以說,對這行他熟。

重生一回,把自己最熟悉,也確實能看到潛力的路走下去,再結合對時代走向的那點預知,成功的把握總比盲人摸象大。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很多沿海地區的人,發家都是從一條小船開始的。

當地人夢想就是買船,買大船。

東北這地方重工業底子厚,福利待遇好,現在正是崛起的時候。

張景辰現在隻想買車,買大卡車。

做買賣、賺錢,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這就是他現在想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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