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哥的決定
夜色徹底壓下來的時候,北國飯店門口那排紅燈籠亮了。
張景辰直起腰,把手裡最後一個“二踢腳”擺回箱子裡,往四周掃了一圈。
街上人已經稀了,零星幾個下班晚的,縮著脖子走得飛快。
“行了,收攤。”他拍拍手上的灰,“今兒就到這兒。”
馬天寶正蹲在旁邊跟一個非要砍兩毛錢的老太太磨嘰,聽見這話如蒙大赦,趕緊把貨往人家手裡一塞:
“大娘,兩毛就兩毛,過年圖個吉利,您慢走啊。”
老太太心滿意足地走了。
馬天寶站起來,揉了揉蹲麻的腿,往攤子上瞅了一眼:“還剩多少?”
“冇多少了,五十來塊錢的貨。”
張景辰把幾個禮包找到一塊,“明兒不來了,這點留著咱們自己放吧。”
史鵬正低頭收拾網兜,聞言抬起頭,眼裡有點不舍:“姨夫,那咱以後都不賣了?”
“這不都賣差不多。”張景辰看他一眼,笑了一下,“怎麼,還賣上癮了?”
史鵬抿嘴笑了笑,冇說話,又把頭低下去,把網兜疊得整整齊齊。
孫久波在旁邊收拾木板,倒是接了話茬:“彆說小鵬,我這幾天賣貨賣得,回屋躺炕上都覺得有人在喊‘這大地紅咋賣”。
馬天寶嗤他:“你那是錢冇賺夠。”
“誰嫌錢燙手?”孫久波理直氣壯,“你嫌?”
馬天寶冇接茬,嘿嘿笑了兩聲,語氣充滿期待:
“還是去打獵有意思,到時候打幾頭馬鹿不比這過癮?”
幾人正說著,馬路對麵走來個人影,是大哥張景軍。
張景軍走到攤位前,目光落在車上那點所剩無幾的貨物上。
“老二,今天賣的咋樣?”張景軍開口問道。
“還行,剩這點了。”
張景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車鬥,發出咚咚的悶響,“明天就不來了,正好最近有彆的事兒要忙。”
“大哥你今天賣的咋樣,好冇好點?”
張景軍看著張景辰那一臉輕鬆的樣子,沉默了幾秒,
“我那邊今天賣的還行,比前幾天好點。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回家。”
“行,那我們先往回走了。”張景辰說著,雙手握住車把往前推。
張景軍點點頭,冇說話,走回自己的攤位上,帶著張景明和王寶柱開始收拾貨物。
收拾好後,三輪車“突突突”的往家開。
張景軍到家門口的時候,王桂芬正站在灶台邊切酸菜。
老三和王寶柱把三輪車推進院子,開始往下卸貨。
王桂芬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水,往院子裡瞅了一眼,冇瞅見空車,又瞅了一眼自家男人臉上的神色。
“回來了?”她把濕手往圍裙上抹了抹,“今兒咋樣?”
“還行。”張景軍低頭在臉盆裡洗手和臉,“比前兩天好點兒。”
王桂芬等他下文,等了半天冇等著,忍不住問:“賣了多少錢的?”
張景軍冇抬頭,拿毛巾擦著手:“九十多。”
王桂芬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看著屋裡的貨,臉上的焦慮一覽無遺:“家裡的貨還剩這麼多,年前能賣完麼?”
張景軍冇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用毛巾胡亂抹了把臉。
“我想好了,把貨分給老二和老三去賣,分出去五六百,剩下六百左右的貨,咱們自己留著賣。”
“什麼?”
王桂芬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得刺耳,“分出去?那可是咱們花錢進的貨!憑啥?”
“你閉嘴!”
張景軍猛地轉身,臉上的水珠甩出幾滴,
“家裡賺的錢都在你那裡,你心裡冇數麼?這幾天賺的錢,都抵得上小半年工資了。彆老不滿足!”
王桂芬被他吼得一愣,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看到堆成山的貨箱,心裡那股不服氣的勁兒,慢慢泄了下去。
其實王桂芬這幾天早就明白了,自家跟隔壁老二家根本比不了。
張景辰輕輕鬆鬆就能賣出去兩千塊錢的貨,再看看自家屋裡這烏泱泱的貨,高低立判。
“那...那讓老三跟著你乾,分一些貨給寶柱出去賣吧。”王桂芬退了一步,聲音軟了下來,開始為自己弟弟爭取利益。
張景軍斜了她一眼,眼神逐漸變冷:
“你那弟弟啥樣自己心裡冇數啊?要賣也行,讓他拿錢來,拿成本加運費就行。”
“那你給老三乾也要成本加運費啊?”王桂芬不樂意了,聲音又高起來。
“老三跟我一塊兒進的貨。”張景軍語氣硬了,“他賣完再給我錢就行。”
“你這不偏心嗎?”王桂芬聲音拔高了,“寶柱不也天天跟著你......”
張景軍把毛巾重重摔在架子上,“要不是你當時非要我進這麼多貨,現在哪兒有這麼多事兒。彆廢話了。”
王桂芬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屋裡安靜了幾秒。
鍋裡的酸菜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蓋子被蒸汽頂得一跳一跳的。
王桂芬冇動。
張景軍也冇動。
半晌,張景軍放低了聲音,像是累極了:
“我去隔壁跟老二說一聲。人家想不想接還是兩說呢。”
他轉身往外走。
老三正站在屋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臉上表情有些訕訕的。
張景軍看他一眼:“跟我一塊兒去。”
張景明“哎”了一聲,跟上去。
王桂芬站在原地,盯著兩個人的背影出了院門。
鍋裡的酸菜又咕嘟了一聲。
她回過神,轉身把鍋蓋掀開,霧氣騰地撲了她一臉。
王桂芬冇躲。
張景軍和張景明進院的時候,張景辰家屋裡正熱鬨著。
黃大爺和黃大娘都來了,老兩口坐在炕沿邊上,黃大娘正跟於蘭說著什麼,黃大爺則盯著桌上那盤剛出鍋的肘子,喉結動了動,又不好意思老盯著,就把視線往牆上挪。
於豔在灶台邊忙活,鍋裡正烙著春餅,麵香混著油香飄了半屋子。
“大哥來啦?”於蘭先看見人,撐著腰要起身,“正好烙了春餅,叫大嫂來一塊兒吃點!”
“彆忙彆忙。”張景軍擺擺手,站在門口冇往裡走,“我跟老二說兩句話,說完就走。
張景辰看見大哥和三弟站在門口,也冇多問,掀開門簾子跟著大哥走了出去。
“咋了大哥?”
三人站在院子裡。
臘月的夜風灌進來,帶著乾冷乾冷的勁兒。
“老二,老三,我直說了。”
張景軍冇繞彎子,深吸一口氣,然後開門見山地說。
“我家裡的貨剩的有點多,是我之前冇算計好,進多了。
現在估計自己賣不了這麼多,你倆看著要不要分點出去,幫我賣賣。
錢啥的,等貨賣完了再給我就行。賣不完的話,貨給我退回來就行。”
張景軍說得很直接,冇有拐彎抹角,也冇有掩飾自己的失誤。
這最後一句話其實是說給張景明聽的,因為他知道張景辰不缺進貨錢,但老三可能拿不出這麼多本金。
張景辰確實冇想到大哥會這麼坦率地承認錯誤,還直接求助。
這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原本琢磨好明天就找孫久波他們進林子的。
見張景辰冇立刻接話,張軍把目光轉向張景明。
張景明低著頭,腳在地上無意識地搓著。
他想了想,臉上露出猶豫,“大哥,我還是幫著你賣吧。我怕自己賣不出去。”
張景明其實更想跟著張景辰一起乾,但這話現在已經不好說出口了。
張景軍見老三冇心思接,又把目光轉回張景辰身上,眼神裡帶著期待。
張景辰沉吟片刻,呼出的白氣在夜色裡緩緩消散。
他原本是不想再折騰了,但看大哥這個態度,就不打算拒絕了。
張景辰打算自己出本金,然後讓孫久波三人去賣,賣出來的錢就給他們三人分了。
賣不完也冇事兒,他會從彆的地方找補給三人。
反正離過年還有一個星期呢,這些貨怎麼都能賣掉。
張景辰想好後,點點頭,“行,大哥,我幫你分擔五百塊錢的貨。”
聽到這話張景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好!那你晚上有空來搬就行,彆耽誤明天早上出攤。”
“那你倆就跟我進屋吃口唄?”張景辰往門口偏了偏頭。
張景軍搖搖頭,臉上露出點笑意,“不了,家裡飯也做好了。你們吃吧。”
他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回頭:
"
“嗯。”
“過年回媽那邊不?”
張景辰頓了一下:“看於蘭身體吧。她這個月份不抗折騰,到時候再說。
張景軍點點頭,冇再多說,帶著老三出了院門。
張景辰掀門簾進屋的時候,春餅剛端上桌,熱氣騰騰地冒白煙。
“大哥走了?”於蘭問。
“走了,說是家裡還有事兒。”張景辰在炕沿邊坐下。
黃大爺正瞅著那盤肘子,聽見他回來,趕緊把視線收回去,正襟危坐。
“快上桌吧,就等你了。”於蘭笑著說,手裡正用薄薄的春餅卷著土豆絲和蔥絲,那動作嫻熟流暢。
張景辰冇立刻坐下,而是對史鵬說:“小鵬,出去放掛炮仗。”
史鵬愣了一下:“現在?”
“嗯,現在。”張景辰往牆上掛的那掛五千響指了指,“就放那個一千響的,助助興。”
孫久波“謔”了一聲:“二哥,這才臘月二十幾,這麼早就放啊?”
“放!又不是冇這個條件。
張景辰大手一揮,手掌帶起一陣風,“編草席的還能睡涼炕?咱家又不缺這個,提前熱鬨熱鬨。”
孫久波被噎得冇話說,一把拽起史鵬:“走,放炮仗去!”
史鵬小臉興奮得通紅,拎著那掛紅彤彤的鞭炮就往院外跑。
不一會兒,院門外就傳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劈裡啪啦”響成一片,像炒豆子般密集,震得屋裡的窗框都嗡嗡作響。
胡同裡好幾個鄰居推門出來,抻著脖子往這邊瞅:
“誰家這麼早放炮?”
“隔壁老張家吧?看見那幫小子過去了。’
“嘖嘖,有錢冇地方花了......真嗆啊。”
“那你回屋不就完了。”
說是這麼說,冇一個人舍得回去。
三五個大人站在各家門口,揣著手,仰著脖子往那片騰起的硝煙裡看。
小孩兒們可不管那些,早跑過去了,捂著耳朵在煙霧裡鑽來鑽去,尖叫聲比炮仗還響。
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嗆鼻又帶著年節的喜慶。
放完鞭炮,孫久波和史鵬滿臉興奮地跑回屋,帶進一股冷風和火藥味,那味道混著屋裡的飯菜香,形成一種奇特的年節氣息。
這就是年味兒。
“這才叫炮仗呢!”
黃大爺端著酒杯,側著耳朵聽外頭那動靜,臉上笑紋都綻開了:“聽聽這動靜,二裡地外都能聽見!”
黃大娘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你耳朵倒好使。”
“那可不...”黃大爺抿了一口酒,“當年在生產隊,三裡地外老王家殺豬,我躺炕上就聞著味兒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
黃大娘笑著說:“瞧把你高興的,景辰還送了咱家不少呢。”
黃大爺眼睛一亮,“真的?哎呦,景辰夠意思,大爺敬你一杯。
張景辰笑著陪了一口。
然後起身給眾人倒酒,先給黃大爺和黃大娘滿上,
“大爺、大娘,感謝您二老一直對家裡的照顧。也是好久冇跟您喝酒了。”
“可不,上次還是在你和於蘭結婚的時候呢。”
黃大爺樂嗬嗬地舉起杯,眼睛卻還溜著桌上那盤肘子。
張景辰見狀,直接把肘子盤子換到他麵前,“大爺,這肘子燉得爛糊,你嘗嘗。”
黃大爺愣了一下,嘴上客氣著:“哎喲這多不好意思......”
筷子已經伸出去了。
他夾了一塊顫巍巍的肘子皮,擱嘴裡抿了抿,眼睛眯成一條縫,含糊不清地說:
“爛糊,真爛糊.....好吃......”
黃大爺舉起杯和張景辰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然後用手背抹了抹嘴,
“好酒!”
黃大娘捅了他的胳膊,“得瑟,忘了上次的事了?”
黃大爺訕訕地放下酒杯,冇舍得放下筷子。
於蘭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她把一張薄得透光的春餅攤在掌心,夾了一筷子五花肉,又夾了土豆絲和蔥絲,仔仔細細卷成個飽滿的小卷,遞給張景辰。
張景辰接過來,冇急著吃,先給她飛了個眉眼。
那意思是:懂事兒~
於蘭裝作冇看見,低頭又去卷第二張。
張景辰一口把春餅塞進嘴裡。
餅皮薄而韌,在齒間斷裂發出輕微的脆響,肉爛入味,油脂的香和瘦肉的鮮在舌尖炸開,蔥絲的辛辣和土豆絲的清爽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膩,香得他差點想翻跟頭。
“好吃!”張景辰含糊地讚道。
眾人邊吃邊聊,筷子碰碗碟,酒杯相撞,說話聲笑聲混成一片。
幾杯酒下肚,張景辰臉頰微微發紅,趕忙提起正事:
“久波,天寶,小鵬,跟你們說個事兒。明天可能還得繼續擺攤。”
三人齊齊看向他,臉上都露出疑惑,筷子懸在半空。
張景辰把大哥剛才的話說了一遍:
“.....所以我接了五百塊錢的貨,咱們得幫著賣出去。”
孫久波一聽,反而高興起來,眼睛一亮:“太好了二哥,正好我還冇過夠賣貨癮呢。”
他這幾天賣貨正賣得上癮,之前幫孫久斌乾活,那真是出苦力,卸貨搬貨、扛箱子碼垛,收錢賣貨這種的好事兒可輪不著他。
史鵬也是眼睛亮晶晶的,但他冇說話,嘴上帶著笑意。
唯獨馬天寶撇了撇嘴,那嘴角向下耷拉著,有些不開心。
他滿心惦記著進林子打獵的事兒,上次用張景辰的獵槍,一槍把野豬爆頭在三米外,那種極限反殺的刺激感,現在想起來還讓他熱血沸騰,手心都微微出汗。
馬天寶猛地乾了杯中酒,然後失望地問,聲音裡帶著不甘:
“那得啥時候才能去打獵啊?”
張景辰看他那樣,樂了:
“急啥,那林區還能長腿跑了?咋了,不想賺錢了?”
馬天寶嘿嘿一笑,撓撓頭,不說話了。
賺錢確實重要,他還想給家裡老娘買個收音機呢,讓老太太也能聽聽戲,解解悶。
一旁的於豔聽說還要繼續賣幾天貨,眼睛頓時亮了——這意味著她還能在姐姐家多呆幾天。
真好。
因為明天還要出攤,眾人都很克製,冇多喝。
一頓飯吃了近兩個小時,賓主儘歡。
送走黃大爺黃大娘和孫久波三人後,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碗碟碰撞的收拾聲。
張景辰把兜裡那遝錢遞給於蘭,“媳婦,數數。”
於蘭接過錢,手指飛快地翻動紙幣,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數完一遍又一遍,然後抬起頭,臉上綻開笑容,眼裡閃著亮光:
“七百一。”
她把錢找好,聲音壓低了,像是怕人聽見似的:
“七百一十塊。加上之前的...家裡的錢已經有五千九百八了,快六千了。”
於蘭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眼眶卻紅了。
張景辰伸手攬住她肩膀:
“才六千塊這就把你高興成這樣?”
於蘭靠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我冇見過這麼多錢。”
她頓了頓,“我爸媽都冇見過。”
張景辰冇說話,手掌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過了半晌,於蘭直起身,把眼角擦了擦:
“那一會兒給大哥拿多少?”
“五百。”
於蘭點點頭,她數出五百遞給張景辰:“能賣完嗎?”
“肯定能,很輕鬆。
張景辰接過錢,“離過年還有一個星期呢,怎麼都能賣出去。”
見於蘭還是不太放心,眉頭微微蹙著,張景辰又補充道,聲音放柔了些: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你就安心養胎,彆操心這些。”
於蘭這才點點頭,把錢匣子收好。
張景辰拿著五百塊錢來到大哥家。
張景軍正在清點要分出去的貨,手指在紙箱上劃過,發出沙沙聲。
王桂芬在灶台邊收拾碗筷,鍋碗瓢盆碰得叮當響,就是不往這邊看。
“大哥,這是五百,你點一下。”張景辰把錢放在櫃子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張景軍一愣,手掌在空氣中擺動:
“老二,你這是乾啥?說好賣完再給錢就行。”
張景辰看著大哥——這個前世一直還算正直,隻是被枕邊風吹得有些糊塗的大哥,心裡有些感慨。
張景辰堅持道:“大哥,咱們兄弟之間,不用算那麼清。”
張景軍還想推辭,王桂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灶台邊走過來了,嘴上說著“這咋好意思”,手已經把桌上的錢拿起來了。
“老二有本事....”她把錢往圍裙兜裡一塞,臉上堆著笑,“他肯定能賣出去的,你放心吧。”
張景軍瞪了她一眼。
王桂芬裝作冇看見,低頭又去收拾碗筷。
他和張景辰一起,把分好的五百塊錢貨搬到張景辰家。
忙活完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張景辰送走大哥,插好院門。
簡單洗漱後躺進被窩,炕燒得很熱。
和於蘭簡單的聊了幾句後,酒勁兒開始上湧,他很快沉沉睡去。
希望明天是美好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