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合閘異動
地下配電室裡，空氣陰冷潮濕，機油混著鐵鏽的味道死死裹在四周
老陳蹲在配電櫃前，指尖撫過老化開裂的外皮電線，手裡的小鉗子輕巧剝離破損絕緣層。他動作穩而熟練，多年維修設備的底子在末世成了難得的本事
“線路鏽蝕比預想的重。”老陳頭也不抬，低聲開口，“主線有兩處外皮爛穿，短時間勉強可以搭接，但是不能長時間滿負荷運行。先隻接通小樓據點的回路，產業園其他區域的電路暫時不接。”
江嶼站在他身側，鐵棍橫在身前，耳朵持續捕捉樓梯方向傳來的動靜
“優先保證我們避難小樓的供電。照明、淨水機、通風，這三樣是底線。”
“明白。”老陳快速把兩根銅線擰在一起，取出絕緣膠帶一層層纏緊，“搭接好了，現在就等合閘。合閘瞬間會有電弧閃光，動靜不小，大概率會被附近遊蕩的畸變體察覺到。”
蘇晚守在配電室鐵門門口，十字弩平舉，目光死死盯住樓梯通道。通道內的灰霧不斷翻湧，能見度極低
“通道暫時冇有動靜，但剛才擊殺畸變犬的血腥味還在往上擴散，閃光和電流噪音會加速怪物聚攏。”蘇晚提醒，“動作要快，一旦聽到大批怪物跑動聲，我們立刻放棄合閘撤退。”
阿凱靠在鐵門內側，雙手攥緊鐵棍，肌肉緊繃
“我堵門。隻要怪物從樓梯下來，我先扛住，你們抓緊時間。”
江嶼點頭，快速分配：“老陳合閘，我盯著設備狀態。蘇晚持續警戒樓梯，阿凱守住大門。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切斷線路撤退。”
所有人就位
老陳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巨大的黑色總閘手柄
“準備。”
他猛地向上推起
嗡——
低沉的電流嗡鳴瞬間在配電室炸開。配電櫃麵板上，幾盞蒙塵的指示燈接連亮起，昏黃微光刺破地下的昏暗。細碎的藍色電弧在接線端子處劈啪一閃，轉瞬消失
通電成功
“有電了！”老陳壓低聲音，臉上掠過一絲喜色，“據點那邊的線路已經連通，淨水機和通風係統馬上就能啟動。”
江嶼看向配電櫃上跳動的指針，剛要開口確認狀態
樓梯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雜亂密集的抓撓聲
沙沙……沙沙沙！
聲音從台階上方一路往下，越來越近
“有東西來了！”蘇晚聲音一緊，弩箭立刻對準通道，“不止一隻，數量很多！”
阿凱當即橫移半步，肩膀頂住鐵門一側，做好硬抗衝擊的準備
江嶼眉頭一皺：“合閘的動靜引來了怪物。老陳，不要斷電，保持供電，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抓撓聲很快變成細碎的踩踏聲。一群畸變鼠順著台階潮水般衝下來，個頭比之前在大廳遇到的更大，皮毛脫落，裸露粉紅色皮肉，尖牙泛著冷光
為首三隻畸變鼠率先衝出灰霧，直撲門口的阿凱
阿凱揮棍橫掃，砰的一聲，兩隻畸變鼠直接被抽飛，重重撞在牆壁上，血肉模糊。但鼠群冇有退縮，後麵的源源不斷緊隨而至，瘋狂朝著門口堆疊
“鼠群紮堆了！”蘇晚扣動扳機，弩箭貫穿一隻畸變鼠，可後麵的老鼠踩著同伴屍體繼續往前衝
配電室門口空間狹窄，優勢在守方。阿凱堵在入口，鐵棍一下下揮出，死死卡住鼠群衝鋒路線。但老鼠數量太多，源源不斷，持續消耗著他的體力
江嶼快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配電室牆邊堆疊的廢棄機油桶
“老陳，繼續盯著設備！蘇晚，牽製鼠群，彆讓它們繞開阿凱鑽進房間！”
江嶼快步衝到油桶旁，單手試探重量。油桶大半空置，足夠推動
“阿凱，往側邊撤半步！”
阿凱聽見指令，猛地側身避讓。江嶼發力，一腳踹在油桶側壁。鐵皮油桶翻滾著衝向樓梯口，重重撞在台階上
桶身傾斜，殘留的淡黃色機油流淌出來，在台階上鋪開一大片滑膩的油跡
衝在前麵的畸變鼠來不及停下，腳下打滑，紛紛翻滾摔下台階，陣型瞬間大亂
“好機會！”蘇晚抓住空隙，接連射出兩支弩箭，精準擊倒混亂中的老鼠
鼠群攻勢短暫受挫，在台階上方徘徊嘶叫，不敢輕易踩上滑膩的機油
阿凱喘著粗氣，額角滲出冷汗：“暫時擋住了，但它們冇有退，還在上麵等著。”
江嶼側耳細聽，除了鼠群吱吱嘶鳴，遠處還傳來一種低沉厚重的腳步聲，隔著一段距離，隱約震顫地麵
“還有彆的大家夥被電流聲吸引過來了。”江嶼沉聲道，“這裡不能久留。”
老陳快速檢查線路，確認回路穩定：“供電已經穩定，據點那邊設備能持續運轉。我們可以撤了，線路留在這，不用拆。”
“走。”江嶼果斷下令，“阿凱斷後，我們依次撤出，沿樓梯快速返回大廳。”
幾人有序後撤。蘇晚最後射出一箭，逼退鼠群，轉身跟上隊伍。阿凱揮棍再掃開兩隻試圖撲上來的畸變鼠，緊隨其後，順手拉上配電室鐵門。鐵門冇法上鎖，但能短暫阻擋鼠群
四人沿著樓梯快步向上
剛踏上大廳地麵，遠處大廳另一側破碎窗口方向，傳來一聲沉悶嘶吼
一頭體型略小於畸變犬，但行動更加敏捷的畸變鬣狗，正站在大廳遠處的立柱旁，渾濁的雙眼鎖定他們四人。它應該是被電流嗡鳴和鼠群騷動一同吸引過來
“單獨一頭。”江嶼握緊鐵棍，“不要纏鬥，我們目標是衝出主樓，返回據點。”
畸變鬣狗壓低身子，四肢蹬地，驟然加速直衝過來
“分開走位！”
江嶼向左側橫移，吸引怪物注意力。畸變鬣狗立刻調轉方向撲向他。江嶼不硬接，側身躲開撲擊，鐵棍順勢抽打在它腰側
嘭！
怪物吃痛嚎叫，攻勢稍頓
蘇晚抓住時機，一箭射進鬣狗後腿
劇痛讓畸變鬣狗動作一滯，阿凱跨步上前，鐵棍重重砸在它頭骨側麵。一聲悶響，畸變鬣狗倒地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來不及喘息，更多細碎嘶鳴從大廳各個角落響起。更多畸變生物正在趕來
“快走！”江嶼揮手，四人不再停留，朝著之前進入主樓的牆體缺口全速撤離
一路衝出主樓，重新回到產業園開闊的廢墟地帶
外麵的灰霧依舊翻湧，天光比剛才暗淡幾分
江嶼回頭望向身後陰森的主樓，低聲開口：“供電成功，據點淨水和通風已經恢複。但是合閘的動靜，驚動了主樓裡大量畸變體。接下來一段時間，主樓內部怪物活躍度會大幅上升，不能輕易再來。”
蘇晚收起弩，一邊趕路一邊清點剩餘箭矢：“我們的彈藥消耗不少，短時間內不適合二次探索主樓。”
阿凱揉了揉發酸手臂：“好在目的達成，據點有水有電了。”
老陳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輕鬆：“這一步算是站穩腳跟了。回去之後，我們要加固小樓防禦，整理物資。”
一行人壓低身形，沿著廢墟陰影，向著避難小樓返回
小樓內，朵朵一直留意著霧中黑影。遠遠看見幾人的輪廓，她立刻拉了拉林慧的手，眼睛亮起來：“他們回來了！冇有黑影跟著！”
林慧立刻打開內側門，做好接應準備
當四人踏入值班室的那一刻，牆壁上方，一盞燈泡驟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驅散了長久籠罩這間小屋的黑暗
燈光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末世降臨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重新看見屬於文明的燈光
江嶼抬起頭，望著發光的燈泡，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我們，暫時安全了。”
但他心裡清楚，點亮一盞燈，僅僅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