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燈火與防線
推開小樓值班室的鐵門，一股溫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頭頂白熾燈穩定散發著白光，光線不算刺眼，卻足夠把這間狹小房間裡的一切鋪展在眾人眼前。牆角的淨水機發出持續、輕微的嗡鳴，水流順著管道緩緩滴落，是末世裡極其難得的聲音
林慧牽著朵朵迎上來，目光快速掃過四人，看見衣服上沾染的塵土與暗褐色血漬，卻冇有重傷，懸著的心才算落地
“回來了。”林慧輕聲道，伸手接過老陳肩上沉重的帆布包，“剛才燈泡突然亮起來的時候，我和朵朵都愣了。淨水機也啟動了，儲水桶正在蓄水。”
朵朵從林慧身後探出小半個身子，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向江嶼，感知異能讓她能隱約捕捉遠處流動的陰影
“遠處主樓那邊好多黑影在來回走動，冇有往這邊過來。但是霧裡，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東西不動，像一座小山。”
江嶼彎腰，目光溫和看向朵朵：“那個大東西距離很遠，暫時不會靠近。辛苦你一直盯著外麵。”
朵朵輕輕點頭，小手攥緊林慧的袖口
一行人走進屋內，隨手把鐵門落上插銷。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感立刻湧上來。阿凱背靠牆壁滑坐到地麵，抬手抹掉額頭混著灰塵的汗水，手臂肌肉還在微微發抖
“合閘那一波鼠群差點把我們堵在配電室裡。”阿凱喘著氣，“幸好機油減緩它們的攻勢，不然咱們想撤出來冇那麼容易。”
蘇晚取下背上十字弩，放到木桌上，拆開弩身，仔細檢查弩片有冇有在戰鬥中磕碰受損，隨後清點剩下弩箭。八支原本的箭矢，現在隻剩下三支完好，兩支彎曲變形勉強還能修複，其餘全部損耗
“弩箭存量告急。”蘇晚把完好的箭矢單獨放到一邊，語氣冷靜，“主樓裡的怪物被電流驚動，近期不能再深入。想要補充箭矢，得尋找可以加工金屬材料的地方。”
老陳走到淨水機旁，蹲下身查看壓力表與儲水桶水位，手指敲了敲外殼
“線路隻是臨時搭接，不能長時間滿負荷。咱們隻保留值班室照明、淨水機和通風扇這三路供電。小樓其餘房間的線路全部斷開，避免過載跳閘，甚至引發短路起火。”
江嶼走到窗邊，隔著木板縫隙望向外麵彌漫的灰霧。窗外產業園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
“接下來首要任務，加固小樓的防禦。”江嶼轉過身，看向屋內眾人，“主樓畸變體活躍，一旦它們向外擴散，我們這個據點就是首要目標。防線不能隻靠一扇鐵門。”
幾人簡單分工
林慧負責整理物資，清點食物、藥品與飲用水。她打開儲物櫃，把所有東西一一取出攤在桌麵。壓縮餅乾、幾罐罐頭、少量脫水蔬菜，還有一小盒外傷繃帶、碘伏，消炎藥隻剩寥寥幾片。物資不算充裕，省著用，勉強支撐小隊幾人一段時間
“食物精打細算，一天兩餐。飲用水現在可以依靠淨水機過濾霧水，但霧水雜質多，過濾速度不快，不能浪費。藥品緊缺，之後外出搜尋物資，優先尋找醫藥超市。”林慧一邊清點一邊彙報
老陳帶上工具，檢查小樓牆體。小樓原本是產業園門衛用房，牆體厚實，但窗戶破損嚴重，隻臨時用木板簡單遮擋
“窗戶木板太薄，畸變體撞擊幾下就能撞碎。”老陳敲了敲木板，“產業園裡麵有廢棄鋼筋、鐵皮板材，我們可以拆過來，釘死所有窗戶。門口再加一道障礙物，堆上水泥塊，就算怪物衝到門前，也得耗費時間翻越，給我們留出預警時間。”
阿凱恢複了些許力氣，主動扛起搬運重物的任務，準備跟著老陳外出尋找建材
蘇晚繼續擦拭短刀，刀刃在燈光下泛出冷光：“我在外圍警戒，你們拆建材的時候動作放輕，儘量不要製造巨大聲響。”
江嶼走到角落，拿出一張之前從掠奪者身上繳獲的產業園簡易地圖，鋪在桌上。指尖在地圖上慢慢劃過各個區域
“這裡是主樓，現在畸變體紮堆。東邊倉庫區域，地圖標記存放鋼材與工具。距離小樓不算太遠，霧層相對薄一些。我們就去那邊拆鐵皮和鋼筋。”
朵朵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安靜閉著眼睛，感知向外延伸。片刻後她睜開眼：“東邊倉庫附近，隻有零散很小的黑影，冇有大家夥。可以去。”
有朵朵的感知兜底，外出搜尋建材的風險降低不少
“我和阿凱、老陳去倉庫搬運建材。蘇晚留守小樓，和林慧、朵朵一起，守好據點。一旦朵朵感知到大量黑影靠近，立刻關閉所有擋板，躲進內屋，不要出聲。”江嶼敲定安排
休整半小時，三人帶上鐵棍、撬棍，悄悄開門離開據點
蘇晚站在窗邊，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灰霧之中，隨後繼續打磨武器，時不時看向朵朵
“有異動就直接說。”
“嗯。”朵朵安靜坐著，感知持續籠罩小樓周邊數百米範圍
另一邊，江嶼三人貼著斷牆陰影前行，一路小心避開散落的金屬碎片，防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東邊倉庫的鐵皮大門半塌，倉庫內部堆積著不少工程廢料
倉庫內空氣沉悶，灰塵厚重。老陳找到幾根長短合適的鋼筋，阿凱搬起厚重的廢棄鐵皮板材
“一次不能拿太多，往返兩趟。”江嶼檢查倉庫四周角落，確認冇有潛藏畸變體，“動作快，儘量縮短在外停留時間。”
第一趟物資順利運回小樓。三人冇有休息，再次出發搬運第二批。等所有鐵皮、鋼筋、水泥塊全部運回據點，天色漸漸暗沉，灰霧濃度再度升高
所有人回到屋內，關上鐵門，開始加固工事
阿凱和老陳合力，將厚重水泥塊堆在鐵門內側，形成一道簡易路障。江嶼切割鋼筋，截成小段，配合鐵釘，把鐵皮牢牢釘在窗戶外側。鐵皮覆蓋在木板外麵，縫隙用碎磚塊填塞，從外部很難撞破
叮叮當當的敲擊聲被控製在最低音量
忙活數個小時，所有窗戶全部封死，門口障礙搭建完畢。原本單薄的門衛小樓，變成一座封閉的小型堡壘
阿凱擦了一把臉上灰塵，看著封死的窗口，長出一口氣：“這下就算有怪物圍過來，也冇那麼容易衝進來。”
老陳檢查鐵皮固定點，點點頭：“防禦勉強夠用，但這隻是被動防守。長期待在這裡，物資遲早耗儘。我們不能一直困死在產業園。”
江嶼重新看向桌上那張產業園地圖，指尖落在地圖邊緣，產業園圍牆之外，城市區域大片空白，冇有任何標注
“灰霧爆發前，城市裡麵有大型商超和醫院。隻是不知道圍牆外現在是什麼情況。”
林慧把分好的晚飯端上桌，幾盒罐頭，少量壓縮餅乾。燈光下，幾人圍坐在一起
朵朵忽然皺起眉頭，輕輕開口：“很遠的地方，那些黑影在移動。它們不是漫無目的遊蕩，好像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
這句話讓屋內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蘇晚停下擦拭短刀的動作，抬眼：“聚集？”
“嗯。”朵朵輕輕點頭，“一大群，慢慢移動，離我們還很遠。不是朝著小樓這邊來的。”
江嶼心裡一沉。畸變生物自發定向聚集，這是之前從未遇到過的情況。之前遇到的怪物，大多是憑借血腥味、聲響被動吸引，而不是主動集群遷徙
“它們聚集的方向是哪裡？”
朵朵閉上眼睛感知片刻，緩緩指向地圖外側，產業園圍牆之外的城區
“外麵的城市。”
老陳眉頭緊鎖：“大量畸變體往城區彙聚，是什麼原因？有更強的首領？還是彆的東西在吸引它們？”
冇有人能給出答案
江嶼握緊手裡短刀，目光落在地圖上。點亮燈光、加固據點，他們暫時擁有一處安全落腳點。但這片灰霧世界的規則，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複雜。畸變體正在發生未知變化，危機正在向更遠的城市蔓延
蘇晚看向江嶼，平靜開口：“我們需要收集更多情報。等休整幾天，我們可以去圍牆邊探查，看看外麵城區的情況。”
江嶼輕輕頷首
“先休整兩天。養好體力，整理武器。然後去圍牆探查，弄清楚怪物集群的真相。”
燈光安靜地照亮小小的值班室門外灰霧翻湧，無數潛藏在霧中的秘密，正等待他們一步步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