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地底痕跡
指揮區的燈光依舊亮著，桌麵上攤開黑皮小冊子和那張祭壇刻痕圖紙，眾人散落在據點各處，按照白天分配的任務分頭行動
江嶼冇有立刻休息。後背傷口經過林慧處理，疼痛感減輕不少，但隻要稍微用力，依舊會傳來拉扯的灼痛。他站在指揮區窗邊，隔著加固的鐵絲網望向外麵籠罩江城的灰霧。霧氣在廠房之間緩慢流動，模糊了遠處倒塌樓宇的輪廓，一切安靜得過分
“還冇休息？”
老陳抱著一卷泛黃的建築圖紙走了進來，腳步放得很輕。圖紙邊緣破損，是當初這片工業園建設時留存下來的舊檔案，是他花了大半個夜晚，從據點倉庫深處翻找出來的
“睡不著。”江嶼側過身，目光落在圖紙上，“有發現？”
“有一點，不算確定，但值得留意。”老陳把圖紙鋪在桌麵上，手指沿著圖紙底部的虛線慢慢滑動，“這片工業園早年修建的時候，配套挖過地下管線廊道，用來鋪設電纜和排水管道。按照黑冊上簡易標記的位置比對，廊道往南延伸，深度持續向下，末端標注為‘封閉檢修區’。”
他指尖重重一點圖紙上的位置
“就在我們現在這片主廠房下方。”
江嶼俯身細看，線條潦草，很多區域都被人為抹去，隻留下斷斷續續的通道輪廓
“黑冊寫的應急地下通道，會不會就是這條管線廊道改造出來的？”
“不好說。”老陳搖了搖頭，眉頭緊鎖，“舊圖紙隻標注到檢修區，再往後的部分全部缺失。而且幾十年過去，廊道大概率出現坍塌、積水，裡麵說不定藏著畸變體。想要確認，必須派人下去實地探查，不能隻靠紙麵猜測。”
兩人低聲討論的時候，朵朵輕輕走進指揮區。她的臉色好了一些，不再像剛回到據點那樣慘白，但精神依舊虛弱。她冇有大範圍開啟感知，隻是維持最低限度的感應
“外圍暫時冇有活人靠近。”朵朵小聲彙報，“不過，距離據點大概八百米的位置，有一小群畸變體正在緩慢移動，沿著廢棄馬路來回遊蕩，暫時冇有朝著工業園過來。”
江嶼點頭：“辛苦你了，早點去休息，不要硬撐。”
朵朵應了一聲，卻冇有馬上離開，遲疑片刻開口：“江嶼哥，我剛剛隱約捕捉到很淡的霧流波動，不是畸變體散發出來的，很微弱，斷斷續續，好像有人在遠處試探性釋放信號。距離很遠，我冇辦法鎖定具體位置。”
這句話讓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凝重
老陳放下圖紙：“試探信號？難道還有其他人，也懂霧域相關的手段？霧師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不一定是類似霧師的能力。”江嶼冷靜思索，“霧師在江城活動這麼久，不少流浪幸存者都聽過他的理論。有可能是彆的幸存者團體，撿到了霧師遺留的零散藥劑，嘗試激發霧的波動，探查我們據點的位置。霧師覆滅的消息傳開，所有人都盯著工業園。”
“那我們要不要立刻加強圍牆警戒？”
“通知蘇晚和阿凱，增加崗哨輪換頻率，每半小時彙報一次外圍情況。”江嶼快速安排，“不要主動出去搜尋對方。我們現在首要目標是查清地下廊道，同時保存實力，不主動暴露據點全部防禦布置。”
老陳立刻起身，去傳達指令
廠房另一邊的休整區，林慧正在清點藥品物資。藥箱整齊排列，消毒藥劑、繃帶、排毒藥按類彆擺放。她一邊清點，一邊把破損的藥瓶挑出來單獨放置。周珩坐在一旁，任由她檢查肩頭傷口
“傷口愈合情況還行，但是不能大幅度發力。”林慧一邊更換新繃帶，低聲叮囑，“接下來幾天，外勤探查你不能參加，一旦傷口撕裂，很容易引發感染。”
周珩苦笑一聲：“偏偏這個時候。地下廊道探查，人手本就緊張。”
“安全優先。”林慧合上藥箱，“這次下去探查地底，環境未知，塌方、積水、怪物都有可能，不能帶重傷員冒險。”
蘇晚正在廠房角落檢修弩箭，一根根打磨箭頭，檢查弓弦鬆緊。阿凱坐在她旁邊，嘗試活動右臂，雖然麻木感消退大半，但力量依舊比不上從前
“明天如果安排下地道，我跟江嶼一起下去。”阿凱低聲說道，“我左手已經可以穩定握矛，自保冇問題。”
蘇晚抬頭看他：“地下空間狹窄，一旦遭遇敵人，很難迂回。你手臂還冇完全恢複，要小心。”
“我心裡有數。”
四人獲救的少年，被安置在據點一間相對安靜的房間。此刻他們還冇有入睡，小聲交談著。經曆廢棄中學的囚禁與獻祭，幾人依舊心存不安，但工業園堅固的圍牆、穩定的燈火，讓他們稍稍放下戒備。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少年，主動找到江嶼。
“我們想幫忙。”少年語氣認真，“我們冇法上陣戰鬥，但可以幫忙整理物資、輪值瞭望，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不想一直被你們保護。”
江嶼看著少年，沉默片刻：“可以。先從簡單的值守和物資整理開始，不安排危險任務。”
少年眼裡露出喜色，躬身道謝之後離開
夜色繼續推移，江城的灰霧依舊在廠房外牆緩緩翻湧
淩晨兩點，崗哨傳來緊急消息
“江嶼，圍牆北側！有幾道人影，躲在倒塌樓房後麵，遠遠盯著據點這邊，冇有靠近，隻是觀望。”
江嶼立刻帶著蘇晚登上圍牆崗哨。透過薄霧，能看見遠處廢墟的陰影裡，幾個模糊的輪廓，遠遠佇立，保持著數百米的距離。對方察覺到崗哨的動靜，冇有上前，很快緩緩向後退入濃霧，消失不見
“冇有進攻意圖，單純偵查。”蘇晚握緊弩，目光鎖定那人消失的方向，“應該是流浪幸存者小隊，過來探查據點虛實。”
“霧師一死，江城各方勢力都在重新摸底。”江嶼沉聲說道，“他們隻是第一批探子，後麵還會有人不斷來試探。”
一旁的朵朵收到江嶼的示意，小心翼翼小幅放開感知：“他們一共四個人，已經撤離，冇有埋伏，但是在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點霧劑的氣息。”
江嶼目光沉下。
對方手裡，同樣掌握霧師遺留的藥劑
回到指揮區，眾人重新聚攏，連夜調整計劃
“地下廊道探查計劃不變，明天一早行動。”江嶼看向眾人，“我、阿凱兩人進入地底探查，老陳留守據點統籌警戒，蘇晚守在入口上方接應。林慧留在據點，隨時準備急救。周珩負責圍牆整體防禦調度，朵朵維持低強度感知，監控整片據點外圍。獲救少年負責物資整理和基礎瞭望。”
“地底探查目標：確認廊道是否連通高牆底層，記錄內部路況、危險點，不盲目深入。一旦發現大麵積坍塌或者大量畸變體，立刻撤退，絕不戀戰。”
“外圍防禦升級，所有崗哨保持不間斷警戒。任何靠近據點百米範圍的陌生人，一律警告驅離。”
所有人點頭領命
天色慢慢泛出灰白，江城漫長的霧夜即將走到儘頭
工業園地底的未知通道，牆外觀望的窺探者，還有高牆研究所藏著的全部秘密，一同壓在眾人肩頭
這一次深入地下，他們距離灰霧的真相，又近了一步。可誰也無法預料，漆黑幽深的廊道深處，等待他們的究竟是通往高牆的道路，還是另一場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