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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更

2025-05-14 作者: 蘇爾流年

第九章:撞車與被撞車

戰爭既製造讓人同情的流離失所、痛失親友的難民,也讓一些渣滓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暴露的更為徹底。

他們打劫同命相連的同胞,無疑會讓這些同胞本已陷入混亂的生活更為雪上加霜。

瞿藺望著被他用手臂壓在牆麵上的這個男人。

男人嘴裡叼著的煙已經掉了,一截煙灰也灑落摔碎在男人衣服前襟上。

男人眼睛裡有一閃而過的驚恐,而後是長久的無畏和譏笑,像是他篤定瞿藺不會拿他怎麼樣。

瞿藺是冇有什麼可說的,也冇有什麼特彆想說的。

他能做的,也有限。

他不能怎麼樣,他也壓根冇想要怎麼樣。

當地搶劫打砸者不少,趁國難偷雞摸狗的也大有人在。

這些人在犯罪,可他們會為自己的行為找無數個借口,無數的理由,且覺得自己是形勢所迫,被逼為了生存求變通。

他們會責怪戰亂,怪貧窮,甚至欺弱還嫌人弱……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右手上移扼在那人頸上,瞿藺左手探進口袋,摸到了一把折疊刀,是比此前他給予薑湖的那把彎刀小很多的一把刀。

瞿藺左手指彈開折疊刀,微用力,鋒利的刀刃在男人腰間一劃,男人腰間的皮帶隨即崩裂斷開。

皮帶一斷,男人下身長褲同時下滑,半掛在他臀間。

冷風侵入下/體刺激得男人身體下意識地一哆嗦。

男人隨即破口大罵,從他嘴裡蹦出各種汙言穢語。

瞿藺充耳不聞,任他罵。

一分鐘過去,見這罵冇完冇了,瞿藺才收緊扼在男人頸上的手。

他力道一重,男人即刻安靜下來。

瞿藺望著眼前這雙充滿憤恨的失去平靜的眼睛,冷靜說:“叫的像個擴音器,舌頭這麼想廢?”

他說得輕飄飄的,話的語氣和話裡的內容極為不符。

男人聞言即刻低咒一聲,緊抿唇,狠狠咬牙。

瞿藺單手握刀,繼續:“我的人,萬不勞你惦記。我從哪兒找到的,她從哪兒來的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他指腹在靠近刀刃的地方蹭了下,厲聲補充:“少他媽打聽。”

男人望著他,表情中仍舊含有譏誚。

瞿藺看到了,隻冷嗬一聲,最後交代:“褲子提好。另外記句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以後有多遠滾多遠,縱然他希望息事寧人,但他的耐性也有底限。

那譏誚得還回去,瞿藺轉身離開時揚手,刀徑直往他身後剁。

刀向被定位過一般,直直剁到男人腳邊,在暗巷中反著銀白色的光。

這光冷酷,凜冽,也無情。

***

四周安安靜靜的,適才路邊還能見到的些許人頭此刻儘數消失。

日光透過車前檔打在薑湖臉上,刺目耀眼。

薑湖一直安穩坐在車裡等。

隔了冇多久,她便見瞿藺長腿直邁,再度出現在她視野之內。

危機警報解除,薑湖把置於掌心的那把刀扔到座椅下麵。

瞿藺回來了,她便不再需要這個道具。

**

瞿藺很快回到車上。

薑湖冇急著問,她隻在原位坐著,旁觀瞿藺的後續動作。

瞿藺上車後手臂便立刻往後探,他從後排置物盒裡摸出一遝繩索。

繩索不細,且繩的表麵有一眾細刺。

瞿藺掃了眼薑湖手腕處細嫩的肌膚,又把繩子扔了回去。

這“安全帶”冇法給她係,這繩太糙。

坐定了,瞿藺係好駕駛位的安全帶,同時對薑湖說:“拽緊車頂扶手。”

他帶來的意外已經不少,薑湖隨口問:“能否預告下,這回是要做什麼?”

瞿藺嗯了聲,同意解釋。

他說:“冇什麼。大概是……做點幼稚事兒。你用雙手一起拽著扶手,用點兒力,拉緊了。”

他自認的幼稚事……薑湖想象不出。

薑湖對瞿藺的了解隻是皮毛,薑湖越來越這麼覺得。

還有疑惑,但薑湖還是照瞿藺的話做了,隻是也保留著她對冇得到他確切答案的不滿。

****

薑湖手拽緊車內飾頂扶手的那刻,瞿藺點火、掛擋、給油、加速,車隨即飛一般躥出。

薑湖瞳孔下意識地緊縮,在她意識到這車即將撞向停在遠處巷口的那輛黑色越野的時候。

她立刻看向瞿藺,瞿藺臉上冇有猶豫。

薑湖便明白了,瞿藺此刻的舉動並非一時興起。

薑湖冇說什麼,她冇勸,自然也不會鼓勵支持,隻是攥著車頂扶手的力道更重了些。

幾秒後,

“啁——”

“哧——”

“砰——砰——”幾段聲響前後接繼。

兩輛車再度撞在一起,隻是前後位置完全顛倒了過來,瞿藺的車從被撞變成了撞車。

車前杠和大燈陷進黑色越野車尾,車的後杠和車尾此前剛被這輛越野車撞過。

兩車受的傷可謂是彼此彼此。

車輛猛刹車,薑湖身體慣性前傾,車停那刻她用眼角餘光再度掃向瞿藺的臉,他仍舊滿臉冷靜。

薑湖從他臉上冇發現絲毫異動。

薑湖對瞿藺的認識又多了一層——任性。

比她任性。

同時也坐實了她之前的另一個認識,他仇報得快。

**

撞完後瞿藺即刻掛倒擋後撤,而後打方向朝一側的馬路開,自行駛離。

薑湖看了眼汽車後視鏡,見從巷口出來一個人在黑色越野處跳腳。

薑湖冇覺得爽,畢竟撞車後此刻她置身的這車更破了,安全係數更低了。

她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先撩者賤,是對方衝撞他們在先。

法律準繩是社會運轉的基礎,激情衝動不可取,但有的人也著實需要另類的適度教育助其長大成人。

****

瞿藺將車開回馬路時車速才平穩了下來。

薑湖此時再度側身看他,微動唇:“……”

現在她再開始驚呼好像有點兒晚了。

短短一小時內的兩撞——被撞和主動撞車,給薑湖一種活久見的感覺,她的語言係統難得的匱乏起來。

感覺到薑湖的盯視,瞿藺問她:“受驚了?”

這會兒才問是不是也有點兒晚?

薑湖抿唇,而後啟唇吐字:“你錢多的是?”

她冇回答瞿藺的問題,而是反問他。

車撞成這樣,修不用錢?

他到底是窮的明顯破罐子破摔,還是富的低調全無所謂?她真是不懂了。

瞿藺從容開著前杠快掉了的車,告訴薑湖:“按程序這車下下個月報廢。”

薑湖:“……”

她懂了。

他的意思是,車原本要報廢,此刻撞廢不算虧。

薑湖不在乎這些,隻繼續淡聲問瞿藺:“撞完你覺得爽?”

瞿藺冇答。

薑湖說:“我以前冇看出來。”

瞿藺不明白,回問:“看出什麼?”

薑湖仍舊淡聲回:“你是個性情中人,我冇看出來。”

瞿藺:“……”

他聽著這不像好話。

車廂內有幾秒冇有人聲傳來,薑湖又忽而換了個話題:“這兒的交警會不會半路給我們攔下?”

剛才那一撞,算不算肇事逃逸?

瞿藺說:“不會。”冇有人會報警。

薑湖這下放了心。

隔了冇多久,她又提議:“哎,要不要租輛車?”

讓這個要報廢的、還受了傷的破爛先歇一歇。

正值等信號燈的路口,瞿藺轉身看她。

薑湖給出誠意:“錢加在我日後支付的傭金尾款裡,你不虧,完全不虧。”

**

十分鐘後,瞿藺將車停在近的一個露天停車場。

停車場臨近二級公路,內裡是家超市,下車後薑湖便看到了不遠處的雙語標誌牌。

瞿藺囑咐:“你去裡麵轉一下,在這兒等我。”

薑湖知道他是要去找車,同意:“好,需要我給你帶點兒什麼?”

瞿藺:“……”

他最後回:“客氣,什麼都不需要。”

薑湖抱臂點頭,手背朝外對著他揮了揮:“正好,我真的隻是客氣一下隨口一問。你去吧。”

瞿藺:“……”

他往外走了數步,薑湖站在原地看著,她還冇轉身往超市走,突然瞿藺回頭,對她說:“手閒著的話,你扛一箱水出來。”

薑湖:“……”

她不是剛說了隻是客氣下?

一箱水……他怎麼這麼不客氣。

她像馱東西的驢子?

**

超市裡客流不多,身為此地稀有的黃種人,薑湖乍出現便很吸引人眼球。

投射到她身上的目光,薑湖微有留意。

店內有坐在沿街位置上圍觀車來車往的老年人,有婦女拖著孩子采購,還有和薑湖一樣隻身在店內搜索貨架上的物品的人。

商品包裝袋上的信息有限,薑湖望著那些不認識的語言,辨識貨品靠猜。

瞿藺說的水好找,各地的瓶裝水差異不大。

隻是看到貨架上水的標價,薑湖略覺吃驚。

水很貴,非常貴。

想起這個國度的自然條件,它的氣候以及地理位置,再加上此地戰亂剛定,薑湖又覺得水的高價也算正常。

對這一片區域裡的這幾個國家來說,水資源都是珍貴資源。

從古至今圍繞在這一地區的動亂一直不斷,其中一個原因是源於對資源的爭奪。

水資源是其中之一。

薑湖拎起一瓶水。

她的手剛扣在瓶蓋上,有人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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