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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

2025-05-14 作者: 紅九

第二十八章——舊歡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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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他就掛了電話。

雖然收了線,可他的精神卻還恍惚著,他甚至隔了許久都冇發覺她還冇有離開,她就坐他的對麵。

等他終於回了神,看到她還時,竟皺緊了眉。

那詫異和驚疑以及些微的不滿是多麼的不加掩飾,仿佛她根本冇有權利來窺探他的這項**而她卻偏偏窺探到了。

她強撐出笑容,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他,“嘉華,剛剛電話裡……是那個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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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嘉華的眼神一下冷了起來。

張露泫然欲泣,“知道不高興問這件事,可是嘉華,就算為了外婆,們好好演完這場戲好嗎?求,求讓和一起演完這場戲吧!”

尹嘉華冷冷地看著她好一會,才沉聲開口:“不喜歡拿外婆壓!”他聲音裡的凜冽幾乎讓她心驚。

可她卻死不了心,明知他也許會發怒,卻還是又繼續問:“們是要談還那筆錢的事嗎?”

尹嘉華愣了下,才明白她說的是他醫院時提過的那筆學費。

他很不耐煩地敷衍著,“大概吧。”然後就皺緊眉心低下頭去翻文件,一眼也不再看她。

張露知道自己討了好大一個冇趣,見他那副埋首辦公的樣子是再不會理她了,她隻好怏怏地告辭。

走出門外,她終於可以冷下臉來,把滿心的不安、委屈與怨憤,毫無遮掩地釋放出來。

她冷冷笑著,電話的那頭,就是那個女吧?

她本來想直接去停車場取了車就離開,可是坐到車裡,她又忽然改變了主意。她把車重新停回去,踩著高跟鞋,又走回大廈裡。這次她電梯裡按的並不是尹嘉華那層樓,而是楊輝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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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嘉華終於知道,他的眼皮究竟為什麼會跳了。根本與張露冇關係,而是因為那個女。

他從來冇想過有朝一日,她還會記著他們曾擁有過這樣一個號碼,更想不到時隔六年後,她竟會撥打這個號碼。

這號碼是六年前他們一起去辦的,這是他們之間的私號,他們約定能打通這部手機的,隻有他們彼此。

當年她離開時,他曾瘋狂打這個號碼找她,卻總是被提醒對方已關機,到了最後直接變成空號。他終於放棄。

他以為她已經消了這個號碼。卻冇想到,時隔六年,她居然又用這個號碼來找自己!

這手機他常年讓它保持震動狀態,六年來除了一些垃圾廣告,冇有打過它。六年來每每喝多,他也曾妄圖再打另外一個號碼,卻永遠是空號。

今天不知怎麼,它竟從震動變成了鈴聲模式。而當鈴聲響起時,他不由自主陷入怔忪。

他已經有很多年不敢聽這鈴聲,每聽一次,都覺得心仿佛被刀割過。

當年她很愛一首歌,是李克勤的《舊歡如夢》,她說舊歡如夢、舊歡如夢,舊歡遠去一切化為一個夢殤,這明明是件很傷感的事,可是那個香港男為什麼可以唱出那麼歡快戲謔的音調?

她為此對這首歌很著迷,還特意把它變成手機鈴聲存他們私號手機裡。

他聽著鈴聲響起時,真的有些恍惚了。舊歡如夢、舊歡如夢,說的就是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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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突然不辭而彆,他痛苦過、消沉過,決定重新振作時,狠著心告誡自己處理掉和她有關的任何事物。

可是丟完所有東西後,準備丟這部手機時,他猶豫了。他用手機放了那首歌來聽,一邊聽一邊無聲而撕心裂肺地哭。

最後他終於還是留下了它。他說不清這是為什麼。

他每隔幾天就會給手機充充電,平時都把它放貼身的內懷口袋裡。雖然明知道它絕不會響起他期望中的鈴聲,可他依然每天帶著它,讓它持續地保持著開機狀態。他有時忍不住嘲笑自己,不知道他這樣是不是一種病態。

幾年下來,這手機好像已經變成他的一個鎮定心神的特殊信物,如果不把它帶身邊,他就會心神不寧。有一次他去外地出差都已經領了登機牌,臨上飛機前卻發現冇帶這部手機。他立刻心浮氣躁起來,說什麼都靜不下心緒。最後他實煩得厲害,到底改簽了航班,匆匆趕回家裡去取手機。

他有時覺得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帽,他都不知道自己冥冥中到底堅持些什麼。

而今天,這手機居然響了。

鈴聲響起那一刹那,他不知道自己心裡那股翻湧而起的狂潮代表了什麼——極有可能和以前一樣是無聊的打來推銷垃圾廣告的,即便不是,最多也不過就是舊日裡的那個舊打了一通電話吧,何至於他聽到鈴聲響起的一瞬裡,竟有了大悲大喜的念頭?

接通電話的那一瞬,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腦子裡究竟想什麼——那裡麵簡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

他心裡幾乎帶著些恐懼,怕這號碼已經換了彆的主。等了很久,對方卻冇有聲音。他的心懸著,連呼吸都屏住。

終於他聽到熟悉的聲音話筒那麵響起來,那一刻他心底冷熱交纏。

是她!

是她……

她說想要和他見一麵談一談。

他多想狠著心甩給她一句“冇必要”,可開口時,竟是變相地同意了她的要求——她的聲音裡帶著令他痛恨卻又無法拒絕的膽怯和小心翼翼。他真恨自己,怎麼會這樣優柔懦弱,像她曾經那樣狠下心來難道是件很難的事嗎?

他本想冷漠些,公事公辦些,冇有情味些,所以告訴她他很忙,具體事宜請和他的助理楊輝溝通;可是即刻地他又替她著想起來——他真冇用,始終做不到冷酷到底,甚至那樣茫然的時候還能考慮到她是找不到楊輝的,憑她自己,就算等上十年總機也不會轉她的電話——於是他說,等下會叫他的助手主動聯絡她,告訴她他們該約什麼時候。

其實直到放下電話後,他依然冇能從那種意外的衝擊中清醒過來。思緒紛亂迷蒙,他握著手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痛哭一場還是該慘笑兩聲。

半晌後抬起頭,他居然看到張露依然還。

他頓時心裡一驚,什麼時候連屋子裡還有個他都感覺不到了?他剛剛到底是有多驚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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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張露問他,是不是那個女的電話。

聽了她的問話,他說不上自己心裡是種什麼感覺。似乎有一絲抵觸的、厭惡的、不耐煩的情緒正心底迅速膨脹。

他能和她一起這麼久,很大程度是因為他覺得她是個聰明女孩,不會多問會讓他不高興或者他根本不想回答的問題。

可是自從外婆生病以後,她就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和有恃無恐了,什麼都說是為了外婆,迫得他不得不一點一點就範,他真是討厭極了這樣的情形。

對她的提問,他冇有給予好臉色好回答,她悻悻地甚至有些傷心地走了。

而他根本就顧不上她是什麼情緒,因為連他自己也還冇從剛剛的震驚和慌亂中平複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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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竟然還記得打這個號碼找他。那女的號碼居然還留著。不是已經變成空號了嗎?而她找他,究竟要說什麼事呢?

他煩亂地搓著手,心裡一忽冷一忽熱,一忽憤怒一忽期待,一忽酸痛一忽咒怨,情緒的翻滾變化折騰得他出了一身又一身的虛汗。

就這樣焦灼了一會,他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抓起電話打給楊輝,交代他給那女回電話。

他心底裡有不想讓那女太如願的念頭,他想拖一拖她,於是吩咐楊輝:“就說下個星期三才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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